第87章 逼婚(1 / 1)
大夫人拉過一個凳子來,示意賀珩先坐下,見他坐定,方才開口:“你爹今個忽然跟我說了一事,說府上有一個心思深重的丫頭,讓我打發了去,我聽著那形容,倒像說的是孫怡那丫頭。”
“然後?”賀珩起身,又走到了窗邊,見窗外人影閃了一閃,多半是默言過來瞧,見蘭玉在,未敢進來。
大夫人見他似乎全然不在意,心裡卻清楚,賀珩心裡該是比誰都通透的,一時倒也不惱,反而又斟酌起孫怡一事來。
老爺雖不喜那丫頭,但珩兒卻是個聰明的,自然壓的住她那些小心思,如果……
看著賀珩俊逸的側影,大夫人倒是猶豫了些,既然珩兒不願,倒也不必花那些氣力在孫怡身上了,原先瞧著那丫頭雖然心思多,但勝在乖順聽話,現在想想若是想找個人陪伴珩兒,倒也不是非她不可。
想通了此節,大夫人倒也不再多言,微微一笑,說道:“還不是你爹不喜,辛虧沒真的娶了她做妾,否則倒是也連累了你。”
賀珩失笑,他原就沒打算娶孫怡,現下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幸虧,但是他自然也清楚,依著自己娘那般聰慧的一個人,自然是早便將孫怡看透了的,不過既然她不想說,自己也裝傻便是了。
賀珩在屋內繞了幾步,又回到了桌旁,道:“若是要讓孫怡搬出去,怕是還得等上半個月。”
他想著半月之後酒樓事宜也便收拾妥帖了,到時直接讓孫怡住過去便可。
大夫人用手撫著自己染了豆蔻指甲,接著說道:“今日你爹那般形容,倒是給賀琿那孩子氣得瘋了,說要尋個法子管教他一下,我瞧著竟是也打算給他提前定一門親事。”
話畢,大夫人素手輕敲了下桌面,面上也透出幾分憂慮來:“珩兒,若是你爹真的給琿兒說親了,你可怎麼辦。”
賀珩自然是知道大夫人是何意思的,無非是催他趕緊成親,將殷婉婷娶進門,這般才不會叫賀琿給超了去。
大夫人似乎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裝傻到底了。
她並不理會賀珩面上那“我知道了”的表情,只悠悠說道:“琿兒才多大啊,若是真的給他超了……”
一聽大夫人說的話跟他想得無半差別,賀珩倒是哭笑不得。
趕緊伸手攔著了大夫人接下來的話:“娘,我還不想這般早的成親。”
“早,哪裡早了?你爹在你這年紀,我早都懷上你了。”大夫人含笑嗔了賀珩一眼,“我先前便是太由著你了,倒容你將這婚事一拖再拖。”
賀珩抬首,定定的看著大夫人說道:“娘,你也知道婉婉家裡最近發生了頗多事情,這當兒口,我哪裡還能再逼迫於她。”
大夫人輕聲嘆了口氣,說道:“娘自是曉得這些,但是這親……”
賀珩見狀,也跟著嘆了口氣,壓沉了嗓音,說道:“娘,我這般病弱之軀,又有幾個姑娘真心嫁我,婉婉她既願意嫁我我已感激不至,如此我又有什麼理由催促她完婚呢?”
賀珩的語氣自然是悲慼無比,只盼能引開大夫人的注意力,不再提成親之事。
大夫人垂手,面色也黯然了許多,“是娘不好,竟讓你患了這般難纏的病症,不說別的,連娶妻都如此不易。”
大夫人將這一聲皆讀的通透,唯獨一樁心病便是賀珩的身體了,此時見他提起,心下自是難過。
見大夫人這般,賀珩的語氣自是緩和了許多:“娘……你也知我並無半分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跟你說,婉婉是極好的姑娘,我願意花些時日幫她安排好她家中之事,也多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更好的接受我。”
賀珩想給大夫人倒些茶喝,在桌上看了一圈才想起茶壺給蘭玉拿走了,只得作罷。
“我自從生出心智以來,自是無一日不是在感慨自己幸運,越是有人都覺我活不長,我便更覺自己命大。”
大夫人眼眶隱隱泛紅,似是要落下淚來,“罷了,你既要等,那便等吧。”
“蘭玉,進來吧。”一站起身,大夫人周身華貴的氣度便又出現了,她伸手接了蘭玉手裡的托盤,放在了桌上。
“今日晚了些,你左右是才發了病,還是得喝些藥,娘便也回去休息了。”
語畢,大夫人卻並不挪腳步,仍站在賀珩面前瞧著。
因的門還開著,默言倒是趁此機會走了進來,不知被門框絆了一下還是怎的,竟踉踉蹌蹌的朝著賀珩闖了過來,想來他是要尋個地方扶一下,竟失手將桌上那碗黑漆漆的藥打了,虧得不燙,否則他這手也就別想要了。
賀珩趕緊上前扶他,誰知他竟自己站住了。
“哎呦,夫人,是默言不長眼,原是過來瞧瞧少爺的茶是不是涼了,不想竟打翻了藥碗。”話畢,默言卻轉頭朝賀珩眨了下眼,那意味倒是清楚得很。
大夫人只當他真是無意的,見狀倒也無奈,只訓了幾句便走了,非讓賀珩應了明日早起喝藥,這才離開。
大夫人才出門,賀珩便無奈著朝著默言道:“你怎的那般魯莽,若那藥是熱的你這手還要不要了。”
默言卻嘻嘻一笑,蹲在地上撿起了碎瓷,“我都見蘭玉姐姐在少爺門外候了半個時辰了,那藥是蘭靈送過來的,我算著也在外面晾了一刻鐘了,自然是不熱的。”
賀珩蹲下身來,想跟他一起收拾,卻給他攔住了:“我的少爺啊,仔細你的手,你可別動這些,若是真的出了事給大夫人知道了,到時候打翻藥碗大夫人沒怪罪,這下倒是穩穩的叫我躲不過了。”
孫怡此時便站在門外看默言獨自收拾著那些,卻並未進屋。
她耳朵一向靈敏,方才藥碗打碎的聲音她自然是聽見了的,她躲在門口緊緊的盯了賀珩一會,心下仍是悵然,待得默言收完要出來,她才匆匆的回了屋子。
屋中卻連油燈也未點,她怔怔的坐在黑暗裡,竟是坐了一夜,瞧著天方亮的時候,她倒是似乎想清了些什麼,洗了把臉,便侯在了賀珩門外。
但是先見到孫怡的卻不是賀珩,而是默言。
默言奇道:“小怡,你這般早的,怎的站在這裡?”
孫怡卻朝他展顏一笑,再無先前的頹唐:“我待得少爺醒了,與少爺說一聲,我今日想自個兒出去一趟。”
“你……你去做什麼?你自己出去,倒是不太安全的。”默言只覺孫怡這般形容極是不妥,皺眉問道。
孫怡倒也不介意,一雙杏眼依舊瀲灩但卻帶了幾分哀愁:“我前幾日與姐姐生了些嫌隙,便都是我的錯,我想跟少爺說一聲,給姐姐道個歉。”
見她這般,默言只當她想通了,倒是放下心來,說道:“既然這般,倒是不若你自己去了,跟少爺說了估計用途也不大。”
“所以我方才說要自己出去,你又說……”孫怡說著便垂下了頭,掩去了眼裡一閃而逝的不甘。
默言只搔了搔腦袋,笑道:“那便是我誤解了,不過現下少爺也快醒了,我進去瞧一眼。”
不過片刻,默言便去而復返,笑著朝孫怡說道:“少爺允了,但是少爺恐你自己去不安全,差我送你去呢。”
其實明明是默言自己提出,非要親自送了孫怡才幹休,賀珩不過是並未阻攔罷了。
孫怡掩去失落,抿唇一笑:“不過那幾步路,我自己還是走得的,你在家照顧少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