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驚魂未定(1 / 1)
孫怡微微喘息著,似乎心有餘悸,聽得孫武這一聲喝,睫毛顫動,似乎這才回過神來。
她俯視著地上臥倒著的孫武,一抹冷笑忽然浮上了她的臉龐。
她將簪子反握在手中,用身子微微擋著,蹲下身去。
孫武仍兀自謾罵著:“狗雜種,連爹也不認,現下還害得我頭磕破了!跟你說,快帶我去找個不錯的大夫……”
孫怡將握著簪子的手悄悄從身後拿了出來。陽光打在簪子上,渡了一層金光。
她目光打在了仍在謾罵的孫武身上,嘴角微揚:“好……”
“裡頭怎麼了?”
巷子口傳來了詢問的聲音。伴隨著這聲音的,還有腳步聲。
孫怡垂下眼簾,簪子也脫了手,手心的血滴了一滴到地上。
孫武也聽到了聲音,低聲朝孫怡罵道:“都是你這個娼婦搞出來的!現在害得老子頭也破了……”
孫怡睫毛顫了顫,目光落在孫武身上。突地,她嘴角微微勾起,孫武還未反應過來時,孫怡卻輕解了衣衫,轉身,踉踉蹌蹌朝來人跑去。
一面跑著,她還一面哭著,喊道:“救命啊!”
來人一襲青白袍子,正是方青方大狀師了。
方青對這一頭扎進來的小姑娘自然有些吃驚,一雙手輕輕搭在孫怡肩上,又瞄了瞄地上躺著的男人,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是……怎麼了?”
他今個兒本是出來尋歡作樂的,正走著,便聽找著巷子裡有爭吵聲,他道是裡頭有麻煩,便進來詢問一番,誰知正走著,孫怡竟一頭扎進了他懷中。
孫怡已哭了起來,顫聲道:“我……我今日本在街上走著,這人不由分說地將我拖進巷子裡,就要……”孫怡抽噎著,“我……我想盡了法子,這才叫他磕破了頭。”
孫武聽得她這顛倒黑白的話,血留得更兇猛了,粗聲喝道:“你這個小娼婦!胡說些什麼!我是你老子,還能對你做什麼嗎?!”
孫怡這時已不說了,倒在方青懷中哭個不休。
方青皺起一雙劍眉,朝孫武喝道:“你是她老子,那我還是你老子呢!”方青搶上前一步,“強搶良家婦女,我今個兒就帶你去報官!”
孫怡拉住他的手,抹了抹淚珠,求道:“多謝公子了,只是這事……我不想外傳……”她說著,亦低下了頭。
孫武也是不敢去官府的。他雖是對孫怡這事清白,然則這幾月仍有搶劫的前科,這番去官府,豈不是自投羅網?
孫武只得瞪著孫怡,惡狠狠地說:“你好樣的!我不會放過你!”
他這話剛說罷,方青便一腳踹在了他的肩上,罵道:“你再敢找她麻煩,仔細我廢了你!”
方青瞪了孫武一眼後,便輕拍著孫怡的背,寬慰著:“你不想報官,那咱們便不去報官。”又問道:“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孫怡這時將位置說了,方青便要送她走。
孫怡一面走著,不由得偷偷地回頭瞧了趴在地上的孫武一眼,冷冷笑著,目光滿是嘲諷。她再回頭時,卻又換上了一副溫和而受驚的形容了。
方青倒還是那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在街上走著走著倒是覺出不對勁來。
忽的用扇子輕敲了一把手心,偏頭問道:“你可識得殷婉婷?”
孫怡雖是一步不錯的跟著方青的步子走,但又哪裡在聽他說話了,目睹了孫武方才的形容,心下只覺痛快。
孫怡不答,但那地址分明就是殷家所在。
方青拿著摺扇在她面前輕輕晃了一晃,復又問道:“姑娘,你可識得殷婉婷一家?”
“啊?”孫怡只若大夢初醒一般,愣愣的瞧著方青。
但她到底並不愚笨,便是知道方青該當是與殷婉婷相熟的,便輕輕點了點頭:“是了,我今日便是要去殷姐姐家中。”
方青只奇的是未曾在殷家見過她,但是偏偏她又叫殷婉婷姐姐,於她的身份便生出了興趣:“我怎的不知,原來嫂子還有這般清秀的一個妹妹。”
孫怡這才知道,想必方青不是識得殷婉婷,怕是識得賀珩,那一聲嫂子倒也真是扎進了她心裡。
怎的她殷婉婷要嫁,你們就巴巴的盼著,到的我的時候卻又諸多阻撓,原是看我不愛爭取麼,那我便也爭取來看看。
若是最初孫怡確不識得方青,但方才卻無意間瞧見了他腰上掛著的玉佩。
方青大狀師,聽聞最是正義呢。
孫怡心下冷笑,面上卻不顯,仍是那一副弱柳扶風的形容:“倒也不是親姐妹,是姐姐在街上將我救下帶回家的。”
孫怡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原姐姐是對我好的,但是前些時日我們卻鬧了些矛盾,姐姐既收留了我,我便是吃些虧也應該的,是以我今日過去給姐姐道個歉。。”
方青聽到這已是微微皺了皺眉,孫怡未察,倒是還在說:“姐姐自是極善良的,所以若是姐姐有了醋意,不願我嫁給少爺,那自然也是對的。”
孫怡的話方青自然聽得懂,他與賀珩一般,都是極聰明的人,不過他活的灑脫活的隨意,但卻並不傻,相反他比誰都通透,他因的當了這許久狀師,倒是對人心多了幾分理解,真情假意,他自然辨得清楚。
所以孫怡雖歲句句都在誇殷婉婷,但這話裡話外,又將殷婉婷故意欺辱她之意說的極明顯,顯是存了三分旁的心思……
而且方青心下到底覺得,殷婉婷該當不是這般的人。
孫怡話畢,抬得頭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朝方青問了一句:“公子可識得賀珩?那便是我家少爺。”
方青卻不答孫怡的問話,只伸手抖開了扇子,面上帶著笑意說道:“方才光顧著同你說話,殷家明明便在前方,這外頭著實熱的緊了,我們還是快些,有事進的屋中再敘。”
話畢,方青便抬步朝錢走去,孫怡也緊跟著朝前瞧了一眼,發現明明離著殷家還遠得很。
孫怡心下奇怪,不知方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