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露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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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子端著藥,唯唯諾諾的上前,小心說著:“娘,喝藥吧……”

這藥剛遞上前,殷老太便從被褥裡伸出一隻枯黃的手,一把拂掉了三嫂子手中的藥。

咣噹一聲,瓷碗碎在了地上,湯藥灑了一地。

三嫂子忙站起身來,生怕被這藥燙著了,抬眼剛要抱怨一句,便聽得殷老太的聲音扎進了耳朵裡來:

“狗東西!又拿了什麼藥來糊弄我!”

殷老太猛地一聲喝罷,便止不住地喘息,一雙眼睛恨恨瞪了二三嫂子。

三嫂子一聽得這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連忙望向了二嫂子。二嫂子此刻心也跳得砰砰快,還道是殷老太已知道了自己拿殷念生的藥糊弄她一事。

二嫂子忙嚥了一口口水,賠笑道:“娘,我們怎會拿藥糊弄你?這藥都是我和老三家的親自……啊!”

二嫂子這話還沒說完,殷老太便抄起身後的瓷枕,猛地朝二嫂子砸了過去。

二嫂子正說著話,一時間哪裡避得開?

那瓷枕便直砸上了她額頭,又順著她的額頭,磕著她的鼻樑,繼而滾落在地,砸中了她的腳。二嫂子哎喲大叫了一聲,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三嫂子見狀,忙拍了拍胸脯,暗暗慶幸自己深諳言多必失的理兒,不然如二嫂子這般的多話,只怕現今挨瓷枕的就是她了。

殷老太伏在床邊,氣喘吁吁,喝道:“你們抓的什麼勞什子藥,我喝了這麼久,一點起色也沒有!我看你們一個個的是看我不中用了,隨便抓些破藥來糊弄我!”

二嫂子面上雖也疼著,然而聽得殷老太這話,明白她並不知道自己是拿了殷念生的藥給殷老太喝,心下也略略寬了。

殷老太從鼻孔裡撥出一口重氣:“呵!心疼那些錢是吧?恨不得我這個老太婆早些死是吧!”

二嫂子不敢再說,只怕又招來一頓打罵。

三嫂子此時正站在床邊,向殷老太賠笑道:“娘……你這是哪兒的話?我和二嫂都是盼著你早些好的,又怎麼會……”

“你們要真盼著我好,就不會撿這些破藥來害我!”殷老太氣喘吁吁,心中又氣又怨,更恨她們不爭氣,連編個謊話,也編不圓。

三嫂子此刻被吼著,心裡也有些不快,嘟囔了一句:“這不是家裡也窮麼……”

三嫂子這話,雖說得小,自然也被殷老太聽著了的。

殷老太視線往上,瞪得三嫂子一激靈。

“要錢是吧?好!我今兒個都給你們!”

三嫂子聽著殷老太這話,眼睛一亮,回身望向二嫂子,只見她雙眼也是亮晶晶的。

殷老太氣喘得更甚:“我這裡,還有些首飾,你們只管拿去!你們給我好好把藥抓了,剩餘的,你們要,便通通拿去吧!”

這些首飾,全是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年輕時候愛打扮,老了,便不再簪花了。小輩裡,她又沒一個瞧得上眼的,便也留著,沒送人,此番她實是病得厲害,這才想著將這些首飾變賣了,換些藥錢。

二嫂子聽得這話卻是大驚。

首飾?現今哪裡還有什麼首飾!殷老太那些首飾,可全都被她變賣了給殷婉婷了!

二嫂子心跳得砰砰快,幾步上前,忙道:“娘,不消得!我那兒還有些閒錢……”

她這話雖說得快,卻哪裡趕得上殷老太的手快?

殷老太探手過去,摸出一個沉重的匣子,口中哼道:“我這兒,還是有些家當的,你們莫以為我這老太婆窮得叮噹響了!”

殷老太掂量掂量了那匣子,手拂上匣蓋,便要開啟。

二嫂子一顆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了,一張粉面也漲得通紅,嘴唇顫抖,心下雖在提醒著自己要做些什麼,然而這話到嘴邊,卻不知該說什麼了。

不同於二嫂子的慌張,三嫂子竟伸長了腦袋,恨不得將眼睛粘在匣子上,一張小口也微微張了。

殷老太一雙枯黃的手,緩慢開啟了匣蓋。映入眼簾的,卻並不是預期中的金銀首飾,而是兩塊還帶著泥巴的石頭!

“怎麼回事?!”

噹一聲,殷老太將首飾盒奮力扔在了地上,那兩塊石頭順勢滾落到了二嫂子腳邊。

二嫂子瞧著那石頭,吞了一口口水,腳下一軟,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娘……”

翌日清晨,殷婉婷雖起了個大早,卻未出去吃飯。而是趴在塌上,筆下勾勾畫畫,思考著選單該當如何製作。

她倒是想現代那般,做一個圖文兼備的,看著也華麗清晰些,但現下又沒有相機,倒是麻煩。

周蘭姐妹又來找過她一次,說來幫幫她的忙。然而殷婉婷瞧著這兩姐妹,除卻能說會道一些,倒也沒什麼大的本事。

她本想著叫她們姐妹幫著謄抄傳單,然而這姐妹不過抄了一會,便嚷嚷著手痠,想要歇息一下。殷婉婷瞧了瞧她們抄的,只見字歪歪斜斜,還有些錯的!

殷婉婷搖搖頭,只得作罷,叫她們先回去歇息,待傳單謄抄好了,再發下去就是。

她打了個哈欠,雖是起得早,然而寫了一會,卻也沒得精神了。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殷婉婷望去,只見李芸穿著一襲藕色衣衫,手中端著一碗正升著熱氣的清粥,緩緩走來。

她唇邊含笑,嗔了一句:“我說來叫你出來吃飯,伯母卻說你這幾日累著了,該好生休息會,便叫我來給你送飯了。”

殷婉婷失笑,坐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了下,這才道:“我原是起來了,想寫寫選單子,這才耽擱了。”

李芸舀著清粥,坐到了殷婉婷床邊。她舀了一勺,吹了一口,這才送來,輕聲道:“有些燙。”

殷婉婷見她這細心的模樣,失笑,道:“這樣貼心嗎?我只是起得晚了,倒不是生了什麼重病。”

李芸彷彿是這才反應過來一般,搖頭笑笑,將瓷勺給了殷婉婷,這才道:“我是做慣了這些事了。我從前亡夫便是這樣多病,我嘗這樣給他餵飯送藥的,現下端著粥,便習慣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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