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衙門（1 / 1）
三嫂子一聽這話方才來了勁，圓眼一瞪，道：“你還敢狡辯，做出這一副虛假的樣子來？！二嫂可是親眼看到了你去賣了首飾。”
站在人群后的夫妻兩個一聽這話均是渾身一抖，殷二山轉身便要逃走，卻是給二嫂子一把薅住了。
二嫂子並未逃走，只因她心下倒是想清楚了，左右殷婉婷說話殷老太也是不信的，不若一口咬定瞧見了她偷首飾，她便是再怎的解釋也沒人聽。
殷婉婷抬首朝二嫂子看去，面上滿是疑惑。
二嫂子將心一橫，抬步走上前去，揚聲衝著殷婉婷道：“我瞧的清清楚楚，便是你偷了孃的首飾，那日夜裡，我親眼瞧見你進了孃的房間！”
殷婉婷面上疑惑散去，此時便知，二嫂子該當是打定了主意誣陷自己了。但這謊話在她聽來自是漏洞百出，她眯了眯眼，問道：“那你當時為何不阻止我？”
殷婉婷面上浮上一抹冷笑，心知這首飾多半是被二嫂子偷去變賣了，現下東窗事發，反賴上了自己。
二嫂子見她這般，面上微微變了顏色，心下道了一句不好。
對上殷老太的要殺人似的眼光，二嫂子微微瑟縮了下，吞了一口口水，含糊道：“我當時又不知你是來做什麼的，哪裡敢貿然攔住你，再者夜裡又黑，我還以為是瞧錯了呢！”
“那你怎知……”
見殷婉婷又要問話，二嫂子只怕漏了餡，奪過殷老太的手趕緊說道：“娘，這丫頭慣是個牙尖嘴利的，管她做什麼，倒不若直接將她抓到衙門去，看她還能怎的……”
二嫂子這話，卻突地被人打斷了。
“停下，你們憑什麼將婉婉抓到衙門！”
一人自斜裡衝進人群，待得那人站穩，殷老太才瞧的清形容，竟是孫氏，她張開雙臂徑直護在了殷婉婷前頭，面上一片悲憤。
孫氏原是在納鞋底，想著給家裡幾個人都添幾雙新鞋子，因得殷婉婷悶在房中，便去了隔壁嬸子家，她二人一同做活，說說話倒也不甚無聊。
還是聽得隔壁嬸子說，外頭吵嚷，要出來瞧瞧，她二人便都出來了。
這一瞧倒是嚇了孫氏一跳，她沒曾想竟是殷老太一家子來了，還說要將婉婉抓去衙門。只聽得那一句話，她便趕緊擠進人群衝了過去。
無論發生了何事，自是不能讓他們將婉婉抓進衙門。
身前忽然出現一個人，殷婉婷也是嚇了一跳，待的看清是孫氏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因得三個兒媳中，便數孫氏最為乖順，殷老太自是未曾見過她這般形容，當即怒從中來。
“讓開！”因得動了怒，殷老太這一聲倒是中氣格外的足。
孫氏瑟縮了一下，嘴上囁嚅了兩下，到底沒開口反駁，但也未曾讓開。
殷老太又怒道：“孫氏，你怎的還不滾，沒聽見我說的話麼！”
殷老太本就嚇人，現下怒目圓睜，更是可怖。
孫氏見這形容，一時驚慌，微微往後退了一步，胳膊卻仍將殷婉婷護的死死的，“反正你們不能帶走婉婉！”
殷婉婷見她這般形容，只覺眼眶微酸，孫氏是最怕殷老太的，現下竟能這般直接反抗殷老太，自是為了自己。
殷老太見孫氏不聽自己話，更是憤怒，一手甩開了三嫂子抱在左邊的胳膊，掄圓了朝著孫氏扇去。
孫氏見那枯黃的手要打過來，下意識便要躲，但一想到殷婉婷還在身後站著，卻未曾挪動，生生受了那一巴掌。
“啪！”
殷婉婷給孫氏擋在了身後，紅著眼眶。
她雖是瞧不見前頭髮生了什麼，但那重重巴掌聲她卻是聽見了的。
殷老太雖病著，但手勁卻一點也不小，只打得孫氏一個趔趄。孫氏捂住臉頰，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殷婉婷見得孫氏捱打，這下自是完全怒了的：“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們早便分了家，當時我們一家五口給你們趕了出來，現在你們還過來打人，簡直欺人太甚！”
殷婉婷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這方才明白殷老太等人身份，原已經跟殷大山一家做了許久的鄰居，倒也清楚他一家人的脾氣秉性。
現下聽殷婉婷一說，自是明白殷老太等人未曾安好心，便是交頭接耳起來。
二嫂子也知不可再拖延，一把拽住了殷婉婷：“娘打她一下又怎的了，那是應該的，分了家本是不孝之舉，你還這般光明的說出來，你這小賤人一貫牙尖嘴利，等你將你送到衙門你便老實了！”
三嫂子自然也更是這般想法，趕緊上前也拽住了殷婉婷。
殷老太本是給她二人扶著，現下她二人都走了，倒是差點軟倒。
殷二山見孫氏又要阻攔，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朝她喝道：“你生女兒不教，本就是過錯！”
孫氏在地上蹭了滿身泥土，但還是又爬了起來，打算攔住他們，“你們等一下，等一下！”
殷婉婷見殷二山將孫氏推到，不由得怒火升騰，一雙丹鳳眼狠狠剜了殷二山一刀。
殷二山雖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又是她長輩，如今迎著她這目光，倒嚥了一口口水，不敢直視。
殷婉婷再望向孫氏時，目光已柔和許多，“娘，你放心，現下是有人偷了東西不敢認，只盼能找著個替罪羔羊，替他們背了這黑鍋。”
這話，自然是指向了殷二山與二嫂子了。
殷二山與二嫂子相視一望，倒有幾分心虛。
殷婉婷說著，倒是輕笑一聲，嘖了一聲，言語中倒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這是這找羔羊能找著我，倒也是有了眼光。不過不打緊，去了衙門，他們挨幾大板子，也就招了。”
殷二山聽得她這話，只覺後背一涼，屁股也跟著一痛，不由得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個兒的屁股。
二嫂子心裡雖發慌，卻也強撐著，瞪了殷二山一眼後，便狠狠推了一把殷婉婷，啐道：“你個小賤人，還在這兒胡說八道！待會叫縣太爺絞了你的舌頭！”
殷婉婷冷冷掃她一眼，也不多說，只回身看了看孫氏，道：“放心。”便同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