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收租（1 / 1）
孫怡說罷，等了一會，見大夫人不語，心下惴惴難安，抬眼一瞧，只見大夫人正將她盯著。
孫怡心頭突地一跳，以為她不信，忙道：“這事，其實殷姐姐的二孃也是知道的……”
她想說，叫二嫂子來作證。屆時殷婉婷的品德，只怕得敗光了。
然而她這話方起了一個頭，大夫人便揚手，打斷了她：“罷了，無關緊要的人也不需要再來煩了。”
孫怡心下一沉，不明白大夫人意思。
大夫人單手撐著腦袋，似乎有些疲憊，忽地問道：“你這個殷姐姐……”
孫怡輕抿唇，驀地抬起了頭。大夫人瞧著她這反應，似乎有些好笑，問道：“你們這姐妹是結拜的嗎？”
孫怡眼眸一顫，小口一張，微微一怔，這才道：“不是……只是按年歲叫的。”
大夫人又合上了眼。似乎是夜深了，有些倦意，懶懶道：“嗯，我與珩兒那二孃也是姐妹相稱，按的只是進府的先後了。”
孫怡不知這話意圖，不敢輕易搭話。
大夫人似乎也沒什麼話再問她，是以擺了擺手，只叫她下去了。
孫怡退下後，大夫人頭似乎愈發疼了。
蘭玉見狀，連忙上前為大夫人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並柔聲說道：“夫人，當心身子。”
大夫人嗯了一聲，嘆道：“這孫怡心思倒是多。不過那殷婉婷，或許當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她新近頭疼得厲害。
以前她總想著賀珩帶病，凡事總以他心意為主，現下，只怕不能再不任他這樣隨心所欲了。
翌日午後，賀珩吃過了飯，便準備去城東的兩戶人家那兒收租了。
默言見賀珩出的房間，便立時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
一雙素手朝他遞上水壺，見他這般著急，紅舞面上倒是帶了笑：“你若是早些收拾好了，何至於這般臨時抱佛腳。”
“你若是早就幫著我些，我自是不用這般，你呀，都是少爺慣得，整個賀府哪裡還有比你更懶慢的丫鬟了？”默言將水壺收好，嫌棄的瞧了紅舞一眼。
給他這一瞧，紅舞倒是瞪了眼，她與默言本就打鬧慣了，現下自然不能輸了：“你還說我，我倒瞧著少爺更慣著你，府上誰不知你是個話癆，若沒有少爺護著，你怕是早給人扔出府去啦！”
默言正待反擊，卻未曾聽見賀珩阻止他倆，覺得有些不對。
一轉頭，卻見賀珩依舊呆立在原地，瞧著院子裡樹上的桂花出了許久的神。
“少爺？”
給默言一叫，賀珩這方才如夢初醒，一雙眸子又恢復了清潤，望向了默言。
默言心下一嘆，卻也是知道事情的始末，左不過是因為少奶奶那日說的話，少爺雖瞧著總是這一副沉靜如水的模樣，但到底也受不住那般直接的拒絕啊，再者，明顯少爺是對少奶奶動了真心的，這般看來，倒是少奶奶太狠心了些……
紅舞也察覺到了不對，她雖是性子急了些，但也知此時什麼都不該問，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默言嘆了口氣，抬起頭故作放鬆道：“少爺，咱今個還得去城東收租呢，我瞧著等會日頭便大了，若是再不走，等會子便熱了。”
她最是怕熱的……
那張靈動的俏臉在他面前閃過，賀珩神色又黯了黯，只朝默言輕輕的點了下頭，道：“那便走吧。”
“城東那邊有幾戶未曾交租？”
“回少爺，城東還有兩戶，不過因的盤的是店面，所以租金倒是高些。”
賀珩抬步走著，一身藍衣隨風飄動。
因得還是清晨，屋外的氣溫倒還舒適些，默言心下一鬆，這般倒是不用擔心公子會中了暑氣了。
哪知賀珩前腳方才出了賀府大門，有一人便鬼鬼祟祟的跑了回去，顯然是從賀珩走出自己的院子便一路跟著了，徑直去了大夫人屋裡。
待得那人退了出去，蘭玉眉頭緊皺的看向大夫人，問道：“不尋人將少爺攔住麼？夫人不是……不願少爺拿錢去開那酒樓？”
大夫人卻依舊氣定神閒，抬手端起桌上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精準的未曾沾掉半點紅唇。
“由著他吧，反正這事，最後自然是成不了的……”
蘭玉見狀便知，大夫人怕是早已料到了此事，倒也不再言語，乖順的立在一旁。
清晨較涼爽，是以街上的人自是較正午要多得多，各種攤販也鉚足了勁，只盼著清晨多買些，到的中午早早收了攤便是。
一時間叫賣聲此起彼伏，穿紅戴綠的姑娘婆子們，人手一隻竹籃，面上自是逛得笑容滿面。
“少爺，你瞧這面具好看不。”因得不用擔心賀珩曬壞，默言今日倒是各位活潑些。
一張黑白色的面具，上面畫著複雜的鬼臉，只隱約能從三個洞瞧出佩戴者的五官來。
因著殷婉婷的事，賀珩原是心情不好，但此時見了這面具，倒也不由失笑：“你那般大的一個人了，怎的還喜歡這些東西。”
話畢，賀珩淺笑著抬步離開，清俊的面上倒是不再那般低落了。
默言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倒也不惱，見賀珩心情似乎好了些，趕緊快跑了幾步，跟了上去。
兩人又走了一會，便是距離不近，兩人這會子也到了城東。
瞧著這店鋪前頭拍著的長龍，默言挑眉，問道：“少爺，這糕點鋪生意這般好，怎的還是拖著租金。”
賀珩並未作聲，掀起袍子抬步進了店鋪裡頭。
一個夥計見了，趕緊過來招呼，因的他是新來的，所以並不識得賀珩，見他氣度不凡，只當是一個大主顧。
那夥計微弓著身，笑道：“客官，你可是要買些什麼。”
接到賀珩的眼色，默言上前一步，倒也彬彬有禮的解釋道，話畢加了一句：“你便與你家掌櫃的說，賀公子過來收租了便可。”
那夥計倒是未曾想到，這清俊的公子竟是來收租的，不過他倒是機靈，只愣了一愣，便趕緊交代另一夥計去叫掌櫃的。
一轉身便引著賀珩二人進了裡屋，恭敬的給賀珩添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