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這樣會更好（1 / 1）
這天兒悶熱了許久，終於涼爽了起來。
賀琿挑了許久，終於選定了一處清靜的宅子。孫怡本覺得他拿原先那處宅子給母親唐氏住便是可以了，然而賀琿卻覺得不妥，說那處宅子位置處在鬧市，又說宅子裡頭脂粉味太重，叫唐氏住著不好。
孫怡享受著賀琿的貼心，也便由得他去準備這些了。
這日天方矇矇亮，賀琿便與孫怡去往客棧接唐氏了。
孫怡路上卻有些心神不寧，總憂心著唐氏一個不留神，又說出什麼渾話來。這幾日李東昇二人方方消停了，她可不想在唐氏這裡又出什麼亂子。
想到這兒，孫怡不由得停下了步子。
賀琿正說著話，自顧自地往前走著，始終沒聽得她回應，回身一望，卻發覺她已落後自己很遠了。
他不由得失笑，問道：“小孫怡，你怎麼了？”
孫怡抬起頭，此時賀琿的臉龐正逆著光，笑容煞是明媚。她一時看得恍惚。
“你這是怎麼了？人不舒服嗎？”
她正愣神間，賀琿已走到了她身旁，笑呵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二少爺……”
“我叫二少爺嗎？”賀琿一笑，頭順勢卻枕在了孫怡肩上，彷彿是一個撒嬌的大男孩。
孫怡被他給逗笑了，忍不住伸出素指輕推了一推他的腦門嘻嘻笑道：“你叫賀琿麼。”
賀琿聽得她這話，嘿地一笑，睜開一雙黑眸，緩緩說道：“不對。你以後得叫我相公了。”他說著，便摟了一摟孫怡的柳腰，“來，小娘子，先叫聲相公來聽聽。”
孫怡小臉突地一紅。娘子相公這樣的稱謂，於她而言，卻有些遠了。雖說婚期將近，然而這話，一時間還有些叫不出口。
賀琿也不逼她，而是更用力地摟緊了她，低聲說道：“你都是要做我娘子的人了，還不領我去見見岳母嗎？”
孫怡心頭突地一跳，頭也不由得低了一些，微微咬唇，便道：“我是怕……怕我娘衝撞了你……”
她眼前不由得又浮現出那日唐氏從衙門衝出來的形容。唐氏那時披頭散髮，口中還兀自叫著：“救我！”這些事情都叫孫怡感到害怕。
“我娘她……自從我爹遇害後，神智便不太清楚……”
賀琿卻是理解的一笑，“岳母遭遇這麼大的打擊，會神智出現錯亂，也是正常的事。”他說著，便沉吟了一會，笑道：“這樣吧，我去請個大夫來給伯母瞧瞧……”
“別！”孫怡瞪大了眼睛，忙拉住了賀琿的手。
“嗯？”賀琿萬分不解的望向了孫怡。
孫怡便嚥了一口唾沫，嘆道：“我娘她……”孫怡望著賀琿詢問的目光，突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說過許多謊話，然而面對賀琿，她不知怎的，竟連個合適的藉口也編不出來了。
“怎麼了？”賀琿瞧著孫怡神色，覺著不對，不禁蹙起了眉頭，輕輕摟過了她，柔聲問著，“岳母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孫怡大概自己都未曾發覺，此時她的眼眶已微微有些泛紅。
“我娘……或許，我娘這樣，會更好。”半晌，孫怡終於說出這話來。
賀琿卻更不明白了，一個人瘋瘋癲癲的又有什麼好？
“我爹……孫武……”孫怡微微低垂著腦袋，聲音也很低，“並非什麼良人，他爛賭，又不顧家，我娘跟著他，吃了很多苦頭……”
其實以往的許多事孫怡都快忘了，然而他始終記得一樣事，是唐氏當日回了一趟孃家，一回家便被孫武打罵，又罵她是蕩婦，又揚言要休了她……
那天晚上便充斥著打罵聲與哭喊聲。那時孫怡還是個小女孩，只是覺得他們吵鬧，叫自己連安穩覺都睡不成。
她那時又哪裡會知道，這樣的日子將反覆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她微微閉上了眼，“我娘她……跟著孫武，吃過許多苦。如今……如今孫武死了，而她也忘了那些不快的事，已經很好。”
不好的人，是記得的人。
這些事於賀琿都是一無所知的。他不知這個單純的孫怡，家中竟是這般形容。若是孫武常常打罵唐氏，只怕孫怡也很難說沒受到欺侮打罵。
一想到這兒，他不免將孫怡摟在了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寬慰著：“沒事了沒事了，今後我絕不會像你爹對你娘那樣的。我會對你好的，真的。”
孫怡埋在賀琿懷中，聽得他這番話，鼻子不由得一酸。忽地揚起小臉，認真地問他：“那你今後……你今後還會去醉香樓嗎？”
賀琿瞧著她這可愛的形容，忍俊不禁，捏了一捏她的小臉，笑道：“我都有你了，還去醉香樓做什麼？”
孫怡嘴角便跟著上揚起來。然而有一事卻梗在了喉中，叫她面上的笑意漸漸散去。她微微咬唇，問道：“賀琿，我若做了壞事，你還會真心待我嗎？”
“你能做什麼壞事？”賀琿笑意更甚。於他心中，孫怡清純又美麗，為人又軟弱可人，試問這樣的女子，又怎麼會做壞事？
然而孫怡卻一反常態的執意要問出個結果：“我想聽你說。”
賀琿這才收了笑意，低眼睨了睨她，這答案也彷彿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一般的：“嗯……我想想，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嗯，那還是會喜歡你啊。”
孫怡彷彿吃了蜜一般，這才笑了起來。而一顆心也隨著賀琿這話，安定了下來。
“真是……好哄。”賀琿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走吧，咱們去接岳母吧。”
“好！”孫怡重重地一頷首，拉著賀琿便往客棧走去。
然而走得幾步，她臉色卻不由得一變——
只見街角處，一個紅布婦人正搖著蒲扇，疾步往這裡趕來。
孫怡眼眸不由得一沉——那婦人不是二嫂子卻又是誰了？而瞧她去的方向，只怕是要去賀府了。
孫怡見她一步步走來，忙拉了賀琿轉身。兩人便齊齊面向著一家買小玩意兒的攤販。
二嫂子便搖著蒲扇從他們身後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