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死掉的爹,瘋掉的娘(1 / 1)
殷婉婷瞧著賀珩這動作,心頭猛地抽了一抽。
她當下便想得到的是,賀珩新近還在吃藥,又怎麼能這麼急地喝酒?
她如是想著,手上便已忙去搶他的酒壺,口中說道:“你要喝也別喝這麼急啊!”
誰知她的素手一到,賀珩卻彷彿早有察覺一般,將手一揚,只聽得咣噹一聲,銀酒壺落地,酒灑了一地。
在場的眾人都因著他這個動作,委實吃了一驚。賀琿更是被他大哥這個舉動給嚇著了,酒都醒了一半,迷迷瞪瞪地瞪大了眼睛,只將賀珩望著。
殷婉婷尚未回過神來時,賀珩卻已凝了一凝眸,一把便拉過了殷婉婷的手腕。殷婉婷吃痛,卻也掙脫不得,只得被他帶著走了。
方青望著這二人離開的背影,心下一沉,下意識地便往前邁了一步,想要跟上去,然而一轉念,卻又瞧了瞧自己已經邁出的腳,自嘲一笑,心頭直問自己:他又有什麼資格上前呢?他麼,又算得了什麼?他們之間的事,他又能怎麼摻和進去?
方青搖了搖頭,自嘲笑笑,終是將那隻邁出的腿收了回來。
“嗝……”
而這廂的賀琿,望著殷婉婷二人離開的背影,又打了一個酒嗝。他摸了摸後腦勺,醉眼朦朧,只道:“我這個……嗝!大哥——有病!”
方才本因著賀珩發了火氣,賀琿這酒醒了一些的,然而這時賀珩帶著殷婉婷走了,賀琿便又迷瞪了起來。
他踉蹌幾步,想拿起他方才的杯子,誰知他這手方一彈過去,那酒杯卻被人拿走了。
“欸——做、做什麼的!這是我的酒杯!——嗝!”
賀琿抬了抬他沉重的眼皮,想瞧瞧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拿他的東西。然而這一瞧,他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見得李東昇此時正笑呵呵的望著賀琿,一手拿著賀琿的酒杯,一手則拿過了銀酒壺。
“二少爺,大喜之日,我敬你一杯!”
汩汩的酒水便順著壺嘴,緩緩流向了酒杯之中。
賀琿嘿嘿笑了兩聲,接過了李東昇遞來的酒杯:“我——嗝!我認識你。李東昇,李捕快是不是?呵呵呵,我啊,很清楚你呢!”
他說最後這話時,語氣之中不知怎的多了幾分蒼涼之意,又有些無可奈何的意味。
李東昇並未細想,仰起頭,便也將酒一飲而盡了。
一醉解千愁,他現今也正希望能來解一解了。
李東昇喝罷,便將空酒杯翻了一翻。賀琿便也學著李東昇的模樣,將空酒杯翻了一翻。賀琿嘿笑了兩聲,踉蹌了幾步,忽地將自己無力的胳膊搭在了李東昇肩上,問道:“李捕快,我知道你。你又為了孫怡的案子來了是不是?”
這案子是案子,不過應當是孫武的案子,只是賀琿知道內情,便也覺得是孫怡的案子了。
賀琿知道內情,然而這李東昇也猜著幾分。他睨了賀琿兩眼,只覺得這小子是喝糊塗了,這才什麼話都往外倒了,於是乎他笑著接了口:“是啊,可我查不出什麼。”
“是啊,你不會查出什麼的……”賀琿說著,神色黯淡下來,眼皮也耷拉了下來,說著話彷彿自言自語一般,“你又怎麼會知道呢?唉,即便知道,又怎麼會又證據呢?證據——嗝,唉,沒有的沒有的……”
賀琿彷彿囈語一般。
第一仁聽得心頭咯噔一聲,皺著眉頭,上前一些,便問道:“你有證據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證據?”賀琿眯起眼睛,便瞄了第一仁兩眼。這不瞄不知道,一瞄嚇一跳。只聽得賀琿嘿地一聲,便哧笑道:“你是誰啊?幹你屁事?毛都沒長起就來跟我胡說——你胡說什麼啊?”
“你……”第一仁本就不善言辭,此時被賀琿這麼噼裡啪啦一說,登時羞得滿臉通紅。
“你什麼啊?哦,你毛長齊啦?——來!讓我看看!”
賀琿大手一揮,作勢便要去扒拉第一仁的褲子。第一仁一急,忙竄到了李東昇身後。李東昇便笑著攔住了賀琿,忙打了個圓場:“二少爺別鬧了,今日你大喜之日,新娘子還在房裡等你呢。”
一聽得這話,賀琿登時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瞬間蔫了下來。他一屁股坐到了李東昇身旁,搖著腦袋說:“不,不回去。我不想見她。”
李東昇心下一奇,便問道:“為什麼?哪有人不想見想新娘子的?”
賀琿猛地抬起頭來,瞪著李東昇便道:“不想見!見了你之後,便更不想見她了!”
此言一出,李東昇與第一仁均是瞪圓了眼珠子。
見了李東昇之後,便更不想見孫怡了——這是個什麼話?難不成他李東昇一個大老爺們,還比新娘子美貌了不成?
然而賀琿這人雖醉得表達不明,然而心底卻是明白的。
他只當是李東昇又為了孫武的案子來了,兜兜轉轉,他也算明白了這案子。只是說,這新娘子卻又是這案子的兇手……賀琿心頭很不是滋味。
如今雖是他的大喜之日,然而他卻不曉得該怎麼去面對他的新娘子了……
賀琿哀嘆了一聲,抓著酒杯又開始喝個不停了。
李東昇瞧著賀琿的形容,心頭突地一跳,便藉機問道:“你娘……不喜歡這個媳婦兒嗎?”
“我娘?唔,自然……不喜歡。”
準確的說,他爹賀津南也不喜歡。
賀琿嘆道:“我娘,不喜歡孫怡的出身,覺得她粗鄙下賤。她覺得呢,我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小姐,兩人結成連理,兩家也好親近親近,然而……”
賀琿的話說道這裡停了。他心頭忽地想到了孫怡的家庭——她死掉的爹,瘋掉的娘。
李東昇聽到這裡,心下也是一沉。他捏著酒杯,便道:“你娘……嗯,你娘像是這般的人。”
李東昇此言一出,方青與第一仁齊齊地望向了他。然而他卻視而不見,仰起頭,便又喝完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