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大的錯事（1 / 1）
這廂李東昇四人氣氛怪異，四人各揣心事。雖能共同飲酒，然而總是憂心忡忡的。
而那廂殷婉婷被賀珩帶到後花園中。
這裡僻靜，雖只有他們兩個人，然而氣氛總歸是有些尷尬的。
殷婉婷望著賀珩，又望了一望賀珩仍拉著自己的手，心下不由得一沉，微微抿唇，便問道：“為什麼？”
賀珩仍然是一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形容，問道：“什麼為什麼？”
殷婉婷輕笑一聲，就著被賀珩牽著的手，便拉高了一些，好叫他看見。她鳳眼微眯，又問道：“為什麼還要牽我的手？”
聞言，賀珩面上一僵，匆匆便鬆開了殷婉婷的手。
為什麼呢？或許是習慣了。因為習慣了與殷婉婷的關係，是以牽她的手這件事變得自然，也沒有顧及。也正是因為習慣了，是以到得後花園時，他也忘記了要鬆開。
賀珩清咳了一聲，負手而立，微微側過身去，便又說道：“習慣了。我牽女子的手，便如家常便飯，是以此時沒有顧及，抱歉。”
抱歉……
那麼殷婉婷如今是否應當大氣的說上一句沒關係？殷婉婷說不出口，只得怔怔地望著他。
“那麼，你又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這裡清靜。”賀珩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彷彿已經預料到殷婉婷下一個問題一般，賀珩又說道：“外面有酒瘋子。你若不喜歡這個地方，可以離開。”
離開？這是下逐客令趕她走了嗎？
殷婉婷自嘲笑笑，“外面有酒瘋子，這裡有瘋子。”
這個“瘋子”，說的自然是賀珩了。賀珩背對著她，充耳不聞。
殷婉婷望著賀珩的背影，心下越發沉了。彷彿一顆被扔入湖底的石頭，除了一點點往下沉之外，別無他法。她垂下眼簾，只問道：“你沒有別的話對我說嗎？”
“沒有。”
“我需要一個解釋——”
“沒有。”
賀珩說得乾脆，甚至於絲毫的遲疑也沒有。
按理說，殷婉婷聽了賀珩這麼決然的話之後，理應惱怒，氣得拂袖而去，或者說，應當更為激烈一些，反手一巴掌便甩到他的臉上，大罵一聲渣男。
然而她沒有。殷婉婷只淡淡的一笑，便道：“是嗎？可是我不信。”
殷婉婷蓮步微移，緩緩走到了賀珩身後，繼續說著：“我不信我認識的賀珩會這麼對我。我不信我認識的賀珩會一句解釋都沒有就叫我走。賀珩，轉過身來看看我，好嗎？”
殷婉婷的聲音很輕，又很溫柔。
賀珩聽著，只覺得自己整個心彷彿被凌遲一般的難受。她說什麼——她說她不信他會如此。
賀珩不知道自己該為她這句話感到歡喜，還是難過。他知道以往的殷婉婷是怎樣的理性的一個人。然而此時殷婉婷終於要選擇相信他時，他卻又要辜負她的信任了。
“轉過身來，好嗎？”
殷婉婷的聲音彷彿被風吹動的風鈴一般好聽。
賀珩心念一動，終於轉過身來。殷婉婷總算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她不再顧及什麼矜持，撲上前，便緊緊抱住了賀珩，靠在他肩頭，低低說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如此的。”
賀珩瞧著懷中的人兒，下意識地便想伸手去摟住她。然而手抬了抬，卻終是止了。
他或許，今後再也抱不到她了。
一想到此，他心中不禁升騰起一波又一波的涼意。不過所幸這樣的痛苦不會折磨他太久——一年，宋璉說他還有一年的活頭。熬過這一年，一切便也結束了。
“賀珩，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承擔，好嗎？”
殷婉婷問著，便將賀珩摟得更緊了一些。
賀珩嘴角動了一動。他很想說好，然而終究沒有這個勇氣了。他垂了垂眼簾，直問道：“婉婉，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有一天做了一樣天大的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天大的錯事？”殷婉婷一怔，緩慢的脫離了賀珩的懷抱，怔怔地瞧著賀珩。
她只以為所困擾賀珩的問題，是因為他家裡人的反對。不成想，賀珩卻是因為“一樣天大的錯事”。她眨了眨眼，忽地心頭一跳，忙拉住了賀珩的手臂，急急問道：“你是……你是……那那那你快跑呀！外頭就有捕快——他還跟我們坐的一桌！”
殷婉婷說著，娥眉倒豎，忙拽著賀珩要逃跑，“後門呢？後門在哪裡？”
被拽著的賀珩卻是一頭的霧水。
“什麼後門？逃跑？為什麼要逃跑？”賀珩微微一蹙，便又想起了殷婉婷所說的“捕快”來，心下一愣，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他說的話了。
殷婉婷拽得賀珩跑了一陣，忽地停下來，緊張兮兮的問賀珩：“你……那家是有錢有勢的人家嗎？”
“什麼？”
殷婉婷眉頭蹙得緊緊的，似乎在細細思考這個問題了，口中不斷的喃喃自語著：“要是開罪的是有權有勢的人家，那就麻煩了……不過你，賀珩你……應當不是故意害死人家的，那家人就算是再蠻不講理……”
“停！”
賀珩在聽到“應當不是故意害死人家的”這話時，眼睛已然瞪大了來。
“你在說什麼？”
殷婉婷眨巴著眼睛，似乎不明白賀珩何以露出這麼驚恐的神情，“我在說逃跑的事啊！你不是害死了人嗎？”
“啊？”
“對啊！”殷婉婷鄭重其事的點了一點頭，“這難道不是你做的天大的錯事？所以我前幾日都沒見著你人，你是去……”殷婉婷抿了一抿唇，“所以你對我如此，也是怕這件事連累到我，是不是？”
賀珩原本準備好的話，因著殷婉婷豐富的想象力給攪得一團糟了。
然而殷婉婷此時還一臉堅定的望著他：“你別怕連累我。你要逃跑，我跟你一起。要死……”
殷婉婷鄭重的又點了一點頭：“要死，那便一起死好了！”
左右，她本也不屬於這裡。這裡的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是她死了，說不準還能回到現代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