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先上車後補票（1 / 1）
這道理，第一仁自然明白。
他便蹙了一蹙眉，神情極為認真的說道：“我不會的！”
“啊？”殷婉婷被第一仁沒頭沒腦的一句“我不會的”給弄蒙了。她瞅著第一仁，面上有些哭笑不得，便問道：“你不會什麼？”
第一仁擰著眉毛，鄭重其事地又說了一遍：“我不會叫我的娘子今後跟著我過苦日子的！”
殷婉婷面上哭笑不得的神情便更加厚重了。她瞧著第一仁的神情，彷彿是在看自己初長成的孩子一般——即便，她也並沒有長第一仁多少歲了。
“哦？那你要怎麼叫你的娘子過上好日子？”
“我……”這話將第一仁問住了。他皺著眉頭，眉毛下的兩顆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我若一直做捕快，定然存不下來什麼積蓄的。”
這話倒是有理。殷婉婷微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所以呢？”
“所以……”第一仁皺著眉頭，似乎下了老大的一個決心，“所以我若成親了，第一樣事，便是辭了這捕快的工作！……”
“不成！”
第一仁聽得這聲音，驀地一怔，緩緩轉頭，望向了說這話的李東昇。所幸李東昇此時仍然還是紅著臉閉著眼睛的，方才那句“不成”彷彿也是說的夢話一般。
果不其然，李東昇砸吧了下嘴，便又說道：“不成啊……繼續喝，不許停！……”
由此可推出，他於夢中，只怕也是在大喝特喝的了。
第一仁哭笑不得，然而這心下到底也是鬆了。他望向殷婉婷，抿了抿唇，又恢復了方才那副認真嚴肅的形容了。他接著方才的話說：“總而言之，我一定不會讓我的娘子跟著我吃苦的。我一定會給她幸福。”
第一仁的目光誠懇極了，像是在教堂之中宣誓說著“我願意”的新郎官。殷婉婷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細想之下，又覺得自己可笑了。她低頭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殷婉婷這廂是在笑自己，然而第一仁卻誤會了殷婉婷是在笑他。
他心下不由得一緊，一把便拉住了殷婉婷的胳膊，皺著眉頭便問她：“你不相信我嗎？”
殷婉婷一怔，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時，第一仁便又說道：“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好日子的！我定然不會像賀少爺那般負你……”
第一仁見得殷婉婷的臉色一點點黯淡下去時，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我……我不是有意的……”
殷婉婷的眼簾一點點垂了下去，到得最後，連帶著那一點點上揚的嘴角，也耷拉了下去。一時之間，她也很難理清楚她要說的話了。
她只得輕輕嘆了一聲，說道：“沒事。”
第一仁記得他師父說過一句話：一個人說她沒事時，那麼她一定是有事。是以此時雖聽得殷婉婷如是說了，第一仁心頭還是焦急不已。他馱著李東昇，步伐卻絲毫沒有減緩。他幾步上前，便繞到了殷婉婷面前，誠懇地又問道：“殷姑娘，你與賀少爺……到底怎麼了？”
到底怎麼了，這個問題，旁觀者問當事人，然而當事人又該去問誰？
到底怎麼了，殷婉婷自己也想知道。
她垂下眼簾，輕輕嘆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地說道：“沒什麼。他……要成親了。”他都要做爹了，只怕是要成親給袁寶鳳一個名分了吧？
殷婉婷苦笑一聲，“畢竟麼，他要做爹了。”
“做……做爹？”第一仁聽得此言，便瞪圓了眼珠子，以萬分驚訝的目光望向了殷婉婷，以及……她的肚子。但見得她的肚子扁平，似乎不像是有孩子的形容。第一仁便眨巴了下眼睛，怔怔開口問道：“這……孩子，幾個月了？”
他問這話時，心頭忍不住發慌，只覺得上蒼不必要對他這麼殘忍吧？他這才將將情竇初開，有了心上人，便要這心上人做了做了孃親嗎？
然而萬幸，上蒼待他還不至於這麼殘忍的。
殷婉婷笑著翻了一個白眼，笑罵道：“你一天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瘋了不成？”她垂下眸子，盯著自己扁平的肚子，便拍了一巴掌，嬉笑道：“我啊，怎麼會有他的孩子了？”
第一仁只覺這麼一會子，自個兒這心情大起大落，如今殷婉婷說她沒有孩子時，第一仁長長撥出了一口氣，抬起手，便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乖乖，這可真是嚇死他了。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殷婉婷瞧著第一仁這副模樣，越發覺得好笑。伸出素指，又戳了一戳他的腦門，笑罵道：“我像是那種先上車後補票的人嗎？”
“先上車後……後不票？”第一仁蹙著眉頭，一呆，絞盡腦汁想要理解殷婉婷的話，“上……什麼車？馬車嗎？”他問著，又睨了一眼自己背上趴著的李東昇，憨笑道：“不打緊的，幾步路就到家了，不消得叫馬車的！”
殷婉婷聽得他這話，撲哧一樂，忙搖著腦袋說道：“不是馬車不是馬車！我的意思是，未婚先孕。”
“啊？未婚……先孕？”第一仁仍然不明白。
殷婉婷這才想起他們這時候還沒有“未婚先孕”這個說法，便輕輕一笑，又解釋道：“就是……先有了小孩，然後再成親。”
她一說，眼眸不免又黯淡下來。心頭想著，賀珩如今便是如此吧？先與袁寶鳳有了寶寶，再……殷婉婷不免又幽幽嘆了一聲，其實她還以為賀珩仍是隻童子雞呢……
“哦……”第一仁拖長了尾音，跟著這尾音，緩緩點著頭，面上是一副似懂非懂的形容。
殷婉婷莞爾一笑：“明白了？”
“明白了。”第一仁微微一頷首，便猛地扭轉過頭來，直直地瞧著殷婉婷，“但是，我不會的！”
“你不會？”
“對！”第一仁又重重地點了一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我一定不會叫你未、未婚先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