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1 / 1）
賀珩想走，然而殷婉婷卻手背一轉，反守為攻，竟一把握住了賀珩的手。
“我不想喝藥。”
這話，說得倒有些孩子氣。賀珩低低一笑，便問她：“你不想喝藥，那你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倒把殷婉婷問住了。她嗯了一聲，便開始細細思索起來這個問題，良久，她長呼了一口氣，便道：“我不想喝藥，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聞言，賀珩笑意便更加濃了。他微微揚眉，便道：“問問題？可以，不過……”他垂下眸，伸出另一隻手來，輕輕拍了一拍殷婉婷的手，溫聲說道：“不過你得先喝藥。”
賀珩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不過這話，也的的確確哄到了殷婉婷。
賀珩抽走手的時候，殷婉婷很乖，並沒有什麼反應。賀珩噙著笑意，便轉身，一步一步向木桌走去。木桌上，正放著一碗湯藥。
眼下，只怕是涼了。
賀珩指尖碰到碗身，沒什麼溫度了。他端起碗，回身正要向殷婉婷說聲想將藥拿下去熱一熱時，卻聽得殷婉婷的聲音傳來了：
“你和袁寶鳳，是認真的嗎？”
這話問得，很是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現下什麼時辰”了一般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並不貼切，然而卻也是賀珩如今真實的寫照了。
殷婉婷這話問下，彷彿是一層激起千層浪一般的，叫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賀珩端著藥碗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了。他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終是緩緩說道：“不是。”
說這句“不是”，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一般。
所幸，賀珩這兩個字落下，殷婉婷面上立刻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只見得她甜甜一笑，微微一歪頭，彷彿呢喃似的說道：“我就知道。”
見得她的笑容，賀珩不知怎的，只覺得鬆了一口氣。
他淡淡一笑，端著藥碗，便緩步向她走去。口中忍不住笑著抱怨道：“你這人啊，怎麼一病起來，便跟一個孩子一般的？來，喝藥。”
殷婉婷打了一個哈欠，似乎沒睡得夠。此時不光是眼皮沉重，就連睏意亦迅速席捲了她整個腦袋。這頓睏意便壓得她腦袋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她不由得拉了一拉被角，彷彿呢喃一般的問道：“昨夜，雨很大啊。”
賀珩頓了一頓，抿了抿唇，說了一聲“是啊”，便坐到了她床邊。他垂下眼眸，望著湯藥中的自己。
殷婉婷打了個哈欠，便又說道：“你還好嗎？回去有生病嗎？”
“我？”賀珩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生病，於他早已是家常便飯。到得此時這番田地來說，他倒是不擔心他會不會生病云云，而是分外擔心自己這病能否治好罷了。
他揚了揚眉，低笑了一聲，便道：“我啊，我身子好得很，哪裡會生病？”
殷婉婷聞言，撲哧一聲便笑了。她忍不住笑嘲道：“你還身子好嗎？”說著這話，卻忍不住幽幽嘆了一聲，語氣也不免低落了起來：“你今後，得常去找找宋璉啊。一定要他將你治好咯！”
賀珩心頭一抽，便跟著問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不了，”殷婉婷搖了搖頭，“怕你妻子介懷。”
賀珩這顆心便覺得忽然被什麼人用棉被狠狠一壓，悶得他喘不上氣來。殷婉婷話裡這一聲“妻子”，自然說的是袁寶鳳了。賀珩一時間只覺得胸口發悶，說不上話來。
“我好睏啊賀珩。”
殷婉婷又打了一個哈欠。這聲哈欠打得她一雙鳳眼中朦朧了一層水汽。她身子不由得又往下縮了一縮，聲音便也壓得更低：“我好累。想再睡會。”
賀珩笑了笑，伸出手來，一把便拉住了她的皓腕，阻止了她身子繼續往下縮的念頭。
“先把藥喝了，再休息好不好？”
賀珩跟她打著商量。殷婉婷卻唔了一聲，搖了搖頭，固執地說著：“不要。藥很苦，而我好睏。”
睏意壓得她整個腦袋越來越重。而她的身子也跟著有些燒了起來。所有的思緒理智，都被燒成了灰燼。而現今她只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她的語氣不得不讓賀珩感到了心疼。
賀珩深吸了一口氣，將殷婉婷的身子撈了起來，又溫聲哄著她：“不行，你現在在生病啊。”
“嗯……我知道啊……”可她困啊。殷婉婷倒在賀珩的臂彎之中，整個人便跟一灘泥一般的，“我只想睡一會。賀珩，好不好？”
這聲音，近乎於哀求了。
“不行！”賀珩失笑，不得不又退了一步，“就喝一口，好不好？只喝一口，就讓你休息，好嗎？”
然而殷婉婷這個不識好歹的丫頭，還是固執的拒絕了。
“不要，我只想……唔……”
早知殷婉婷這人固執，即便是在病中，這樣的臭毛病也絲毫沒有削減的趨勢。賀珩當下也不再跟她耗著，抬起了藥碗，便送到她的櫻唇邊上，給她灌了下去。
因著殷婉婷此時毫無防備，而內心底又對這事抗拒，是以許多湯藥順著嘴角便緩緩流了出來。
賀珩眉頭一蹙，望著那汩汩流淌出來的湯藥，下意識地便附身過去，穩穩地將那股藥接了下來。接著，他便順著嘴角，緩緩動了一動唇，挪到了殷婉婷的櫻唇之上。
他合上了雙眼，嘴唇貼上了殷婉婷的櫻唇。沒有一絲猶豫，便這麼親了上去。那股湯藥便順勢滾入了殷婉婷口中。殷婉婷整個人更加呆了，只這麼愣愣的任由湯藥送入口中，任由自己盡數喝了下去。
他緩緩離開了殷婉婷的唇，揚起藥碗，將碗中最後的湯藥送入嘴中。
只聽得咣噹一聲，藥碗落地。殷婉婷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之時，賀珩的唇便又貼了上來。汩汩的湯藥便又送入了口中。
殷婉婷櫻唇顫了一顫，模模糊糊的只感覺賀珩的唇溫熱，卻也同她一般，微微有些抖。不知是不是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