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屋裡的悶熱(1 / 1)
孫怡垂下眼簾,面上浮上一抹嫵媚的笑意。
她削蔥般的手指撥弄著衣裳上的流蘇,將那流蘇撥過來,又撥過去,彷彿玩上癮了一般的。只聽得她輕輕笑道:“姐姐,我仍舊是那句話——你覺得這事是真的,它便是真的;你覺得它是假的,它便是假的。”
她緩緩抬起頭,嬌笑了一聲。
“關鍵啊,看姐姐你如何瞧這事了。”
這話,又同殷婉婷打起了太極來了。還將殷婉婷的信任擺出來說道。
只可惜,殷婉婷並不吃她這一套。
殷婉婷沉了一沉眼眸,便直言說道:“我覺得是真的。”
孫怡這面上的笑意便變得更加嫵媚了。她輕輕哦了一聲,便故作失望的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想不到姐姐竟一直是這樣看待妹妹的。這……”
孫怡抬起眼,幽怨地望著殷婉婷:“這可叫妹妹有些傷心了呢?”這話說著不算完,她還做出了西子捧心狀來。
見得她這副做派,殷婉婷也不由得揚起紅唇,眼底笑意也愈發的濃了起來。
她未曾想到,一個人竟會在短短的時日中,有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變化大到,叫她懷疑眼前這個孫怡,與自己記憶中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殷婉婷微微笑著,緩緩說道:“有一件事,我確定是真的。”
“哦?說來聽聽。”
“你很恨我。”
恨這個字眼,是殷婉婷直到今日與孫怡對峙時,才得出的結論。在此之前,她知道孫怡待她有敵意,卻不曾想,這敵意竟會如此的深,如此的強烈。
孫怡面上的笑意,也漸漸透出了絲絲的涼意來了。她微微眯了一眯眼,輕聲說著:“是呢,我恨你入骨。”
如此沉重的話,孫怡竟說得這般的輕描淡寫,輕描淡寫到。殷婉婷不僅沒法子生起氣來,反而情不自禁地跟著笑了起來。
屋內,這是一對曾經的姐妹在說話。而屋內,不知是否也能被稱作是,曾經的兄弟在說話了。
外頭的空氣果真是比這屋內的清爽許多。涼風吹得方青躁動的心立刻平靜了下來。
方青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副擁抱清風的形容,閉上雙眼,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賀珩走在他身後,緩緩笑著。“外頭果真要涼爽許多,是吧?”
“是!”方青撥出了一口氣,順帶著還伸了一個懶腰。
賀珩不由得失笑,“我瞧你在屋裡這麼緊張,便覺得你是該出來透透氣了。如今一瞧,”賀珩含笑睨了方青一眼,跟著打趣道:“果真是如此。”
方青被賀珩這麼揶揄,心下不免有些不自在了。
咳了兩聲,便說道:“誰緊張了?你也會說了,是這間屋子太悶了。”說著,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瞧,這一出來,便好多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吸氣,便變得有些做作了。
賀珩也不辯駁,噙著笑意微微頷首:“是是,誰緊張,誰知道。”
緊張……開玩笑!他方青怎麼會緊張那個臭丫頭!
他不過是……不過是……
方青煩躁的撓了撓頭,一偏頭,瞪向了賀珩,便直問道:“我……當真緊張那個丫頭嗎?”
這個問題,委實問得人啼笑皆非。
賀珩執著摺扇,輕輕拍了拍方青這胸膛,幽幽說道:“緊不緊張,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按理說……方青應當是清楚的。
然而事實上……方青是當真不清楚的。
賀珩瞧著方青那一臉的懵,面上笑意不由得愈發的濃了。他幽幽笑道:“其實穗兒這般緊張你,你緊張她一點,也沒什麼丟人的。”
誒,這倒是另一條邏輯了!
方青仔細想了想,發覺這邏輯竟然行得通。當下不由得一拍腦門,喃喃問道:“那麼……她這般喜歡我,我是不是……也應當喜歡她一些……”
是這個道理嗎?方青心頭竟暗暗期待,是這個道理了。
賀珩搖頭失笑。
忽地聽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伴隨著腳步聲傳來的,還有人急急忙忙的說話聲:
“……唉唉,你快點啊!我家小姐還昏著呢!”
“姑奶奶,我這不是在走嗎?我這身子骨不比你們青年人,我啊……”
“您快些走就是了,別說了。”
領路的丫頭已然對這位老叟感到不滿意了,翻了一個白眼,便又催著老叟快些走了。
方青一聽得這聲,視線忙不迭地便向那老叟找了過去。他這視線穿過花花草草,終於望見了一個小丫頭與一位老叟的身影了。
方青或許自己都未曾察覺到自己在見到那老叟的一瞬間,面上立刻便露出了歡喜的神色。
他忙不迭地迎了上去:“您是大夫是嗎?”
老叟被方青的熱情弄得一糊塗,摸著自己的鬍鬚,悠悠說道:“老叟從醫三十餘載,不過是救治了幾百幾千來號人的性命罷了,愧不敢當是大……”
這老叟待要吹噓一番自己的從醫經驗,醫治好多少多少人時,方青便忙不迭地打斷了他。
“行了行了,咱們先進屋裡瞧瞧吧!”
說著,便拉著這老叟的手,便要往屋中帶去。
然而他方邁了兩步出去,賀珩的摺扇便已橫在了自個兒胸前。
方青不由得一呆,循著這摺扇望過去,擰著眉頭便問道:“怎麼了?”
只聽得賀珩悠悠笑道:“屋裡頭悶,你待會又得盜汗了。”
方青一呆,這才明白過來賀珩這是在拿話揶揄自己了。然而等他反應過來之時,那老叟已然由丫頭領著進了屋了。
他只得默默地瞧著這二人進屋去了。
方青撇了撇嘴,攤了一攤手。故作輕鬆地說道:“是了,眼下又進去兩個人,屋裡頭只會更加地熱,更加地悶。”
賀珩面上的笑意絲毫不減,睨了一眼方青,嗯了一聲,便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嗯,是了,熱得人直盜汗。”
是了!是悶!
這屋內的悶,都已經漫道屋外頭來了。方青只覺得自己這額頭又冒了汗珠出來,微風一吹,直吹得他冷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