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請君入甕（1 / 1）
而這一匹狼……如今似乎對她虎視眈眈。
二夫人心頭不由得湧上來一股惡寒。
二夫人此時不知道，從前孫怡彷彿一匹小綿羊一般的溫順，是因著怕她，是因著自己沒能力，這才將自己的鋒芒脾氣通通藏了起來。
而如今，情形變了，風水輪流轉了。孫怡抓住了二夫人的把柄，此時她的脾氣，也便可以慢慢暴露出來了。
然而孫怡只不過是這麼冷眼瞧了二夫人一眼——這匹狼的兇光只這麼顯了一瞬，便極快的消失在了她這張精緻的面容上了。再一低頭，那匹羊似乎又回來了。
只聽得她低聲說著：“是……”
雖聽得她仍舊是這般聽話的應了，然而二夫人心頭卻總是覺得有哪裡說不上來的怪，彷彿是心頭卡了一個疙瘩，怎麼解也解不開。
她沉下了眼眸，不意在這事上多做糾纏，便這麼瞧了李東昇一眼，問道：“不知李捕快這次前來，是為著什麼案子？”
有了二夫人發話，李東昇這才開口了。
“是……第一仁的死。第一仁昨日被發現被人砍死在了小巷子中。”
“第一仁？哪個第一仁？”孫怡明知故問——她不僅僅是知道李東昇說的第一仁是誰，更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李東昇盡力讓自己看著孫怡的目光保持平靜，“衙門的捕快？”
“就是好像是你的親兒子的那個捕快？”
李東昇的嘴角，下意識地抽了一抽：“是。”
孫怡輕輕笑了起來，笑得肆無忌憚，又冷漠嘲諷。她心頭歡喜，李東昇越是難過，她便越是歡喜——雖然她也忘了，她究竟是怎麼將李東昇也記恨上了的。
孫怡的笑似乎太過於張狂，張狂到叫她身邊的二夫人都有些不適了。
二夫人不由得微微蹙眉，瞪了孫怡一眼，撥出一口重氣，還是轉過視線望向了李東昇——他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眼底的疲憊與無奈是掩飾不了的。
她這時想起，自己似乎是見過第一仁的。那個木訥的小夥子。
孫怡似乎還嫌這麼不夠似的，繼續問道：“我記得第一仁之前似乎常常幫你打酒來著，那麼如今你便沒有人幫你打酒了？”
“嗯。”李東昇苦笑了一聲，“還得自食其力。”
孫怡輕輕笑著：“是，畢竟是少了一個‘兒子’了。”
她的話真是越說越過火了。
二夫人搶在孫怡再說出什麼傷人的話之前，匆忙問道：“第一捕快的死，怎麼查到賀家來了？”
二夫人話音剛落，李東昇便忍不住撥出了一口氣。
忍耐了這麼久，終於說到了重點上來了。
“我懷疑……第一仁的死，同府上的人有關。”
“有關？”孫怡不由得蹙著眉頭，揚聲問著。她是個與這件事的的確確有關的人，自然此時格外注意這話了。
孫怡突地揚高的聲音，也引起了李東昇的注意。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來，立刻便伸出手，摸了摸鬍子，擋住了這抹譏諷的笑意。
“是啊，有關。”
他輕輕咳了一聲，垂下眼眸，便低聲說道：“我這傻徒弟，生前……倒是與貴府上一位姑娘走得近——哦，不對，現今是少奶奶了。”
他嘿地小了兩聲，笑聲透著些許蒼涼的味道：“哎呀，人家還是姑娘的時候，我這傻徒弟便是賊心不死的，如今人家做了少奶奶，只怕，更是嫌惡他了。他呢，不知趣兒，大抵還是日日去找她，不曉得給人家添了多少的麻煩……”
李東昇旁若無人般的說下去。
二夫人卻是聽得一頭霧水。
“少奶奶？”二夫人擰緊了眉頭，狐疑地向望了一眼過去，只當李東昇說的人是她了。
孫怡忙拍了拍二夫人的手，“說的不是我，是殷婉婷——哦，大少奶奶，我的嫂嫂。”說著話，便向李東昇望了一眼過去，嫵媚一笑，“李捕快，是吧？”
李東昇一雙眼睛眯了起來，微微點頭：“二少奶奶似乎知道了不少事情。”
孫怡抿唇笑著，也不多說什麼。
“不知……二少奶奶還知不知道些別的事？”李東昇侷促地摸了一摸自己的鬍子，眼眸中還真真透出了緊張的意味，“比方說……有在這家裡瞧見我那個傻徒弟嗎？”
李東昇的意思，總是想將第一仁的死，往賀府這邊靠。或者說是，他極力地將這事往第一仁的心上人殷婉婷那兒靠。
孫怡張了張口，待要說話，眼眸忽地一動，似乎想到了此節，於是她抿了抿紅唇，將要說的話，都抿進了紅唇中。
“李捕快方才去找了大少奶奶嗎？他們怎麼說？有見著嗎？”孫怡存了個心眼，故意多問了一嘴。
李東昇便也隨機應變。
他摸了一摸自己的鬍子，嘆了一口氣，面上便生出了苦惱的神色。只聽得他搖頭嘆道：“去了！我不過就是例行調查，結果呢，人家非說我懷疑她，氣勢洶洶地便說我這人糊塗！還將我趕了出來！”
他攤了一攤手，眉頭便也跟著擰得更緊了。
“我哪裡有懷疑她了？我不過是……”
孫怡輕笑起來：“李捕快當真沒有懷疑她嗎？”孫怡聽著這李東昇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將矛頭指向了殷婉婷了。
李東昇摸了一摸鬍子，並不直接回答這話了，只道：“唉，我這傻徒弟不會說話，多番糾纏人家，只怕人家心裡也不痛快。退一步說，即便是人家心裡痛快，只怕人家相公心裡也不痛快。”
他嘿地笑了一聲，慢慢悠悠的說著：“我這傻徒弟平日裡又不同你結仇，又不做惡事的，如今被人這麼報復性的砍死在街頭，我總是覺得愕然。我仔仔細細想著他同人結的仇，卻只想得起這麼幾莊……而這裡頭，能有這能力請人動手的，又……”
李東昇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然而他沒說出口的話，顯而易見。
二夫人臉色不由得一變，便道：“無憑無據，你可得仔細說話！”
李東昇笑著打哈哈：“這個自然，這個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