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抬棺下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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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賀珩提出兩個問題,兩個問題卻都叫袁寶鳳犯難了。

她低下眼,輕嘆了一聲,便哀聲說道:“我知道,你方才來時,定然聽到了我說的話,知道我是假裝尋死的了。”

她咬了咬唇,心頭自然是憤恨自己為何做這麼一點點小事都會出錯。

“不過……表哥,我真的很捨不得你。你知道,我也是專程為了你才來的……”這話她說出口,自己眼眶卻都紅了。

袁寶鳳抽了一抽鼻子,揚著小臉望著賀珩,忽地不管不顧,猛地伸出手,便這麼抱住了他。

對於袁寶鳳突然抱上前的舉動,賀珩是有些愕然的。一時之間,他這雙手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他只得輕嘆了一聲,說道:“寶鳳。”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袁寶鳳咬著唇,眼眶中盈盈盛著淚光,“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會離開的。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不捨得。”

她這話,叫人聽著都有些難受了。

其實這段時間,賀府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袁寶鳳心頭若是一丁點的衝擊都沒有,那都是假的。她漸漸地也發覺了,自己與賀珩是沒有可能的。

並非是中間橫插出了一個殷婉婷,而是在於……她或許不明白他的。而殷婉婷,比她更懂賀珩。

袁寶鳳又抽了一抽鼻子,輕輕笑了起來:“不過……不過……你能跟表嫂子好好的,我也便放心了。”

表嫂子……她竟然肯叫殷婉婷一聲“表嫂”了。

這一點,無疑是讓賀珩感到欣慰的。

他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袁寶鳳的背,說道:“寶鳳,你長大了。”

袁寶鳳嘻嘻一笑:“是呢,畢竟我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紀啦!自然不能孩子氣咯。“

說的是不再孩子氣了,然而這話卻又說得孩子氣得很。

賀珩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便說道:“走吧,我們也該出去了。算著時間,應該是要抬棺下去安葬了。”

說著這話,賀珩便也緩緩站起身來,理了一理自己的衣衫。低頭一瞧,卻見得袁寶鳳卻仍舊坐在地上,只揚著一張臉望著賀珩。

“怎麼?”賀珩一愣,“還要我拉你不成?”賀珩向她伸出了手。

然而袁寶鳳卻微笑著搖了搖頭,嘻嘻說道:“不了。”

“不了?”賀珩一時間還沒明白過來她這句“不了”的意思。

“就是……我不去了。這種哀傷的事,不太適合我。我今日便走了。”

“今日?這樣倉促嗎?”

袁寶鳳抿著唇,點下了頭。只見得她眼眶中盈著水光,不知何時會掉落下來。

“我今日便坐船走了。”

這個決定,她彷彿是早就做下了一般的。她沒有告訴賀津南大夫人,只是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走。然而這會子,她還是捨不得,仍是想見賀珩最後一面了。她想著,她這一趟離開,或許今後沒什麼機會再見到賀珩了。

賀珩聽得她這話,靜靜地瞧著她,勸阻的話一時間也說不出口。因為他瞧得出,袁寶鳳此時也不是存心說了這話想要自己的挽留。這個決定,她興許早就做下了。

也罷!這裡的是是非非本也不適合她,而今賀家事情繁多,眾人也無暇照顧她。興許她回去,日子還能好過一些了。

是以,賀珩便點了一點頭,說道:“那你珍重。”

說罷,他也便同紅舞出去了。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屋,洩了一地的光輝。

袁寶鳳仍坐在地上,不願起來。她聽得賀珩離去的聲響,這眼淚終是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來。

只不過她的面容不再是哭喪著的,相反,她唇邊還抿著些許的笑意。

她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你同她要幸福……”

雖說這句話,賀珩已經聽不著了。

這屋裡頭雖是隻有影影綽綽的陽光,然而外頭,這日頭卻很是曬人。

出殯的人群又多,整條街浩浩湯湯的,全是出殯的隊伍。人擠著人,便也將這炎熱的氣氛帶動得更加的悶熱了。

人人汗流浹背,很不舒坦。最不舒坦的,自然是這抬棺的人了。他們不僅要忍受著這炎熱,還得承擔著這肩上的重擔。

殷婉婷蹙眉,見著這一幕,便也揚聲叫大傢伙先停下來休息一會子。

眾人忙不迭地應聲說好,尤其是這抬棺的人聲音最大。

李東昇走在她身側,此刻也揚著自己的衣袖,皺著眉頭說道:“哎喲,走這麼一遭,直走得我汗流浹背的。”

殷婉婷扭頭望過去,只見得李東昇此時早已是滿頭大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方淋過了一場雨。

她不由得莞爾笑道:“這都入了秋了,哪裡有這麼熱?”

“嗯,不熱,走得熱。”

李東昇又向自己腰間的那個酒葫蘆摸索了過去,一抬眼,卻見得二夫人此時正遙遙望著自己。

二夫人面色仍舊是很差。此刻她面上雖微微泛起了笑意,然而這笑意,終究是苦澀的。而她身邊,此刻卻並沒有賀津南的身影。

她垂下眼簾,忽地向另一方向走去。

此刻人多,眾人都忙著扇風,哪裡注意到了二夫人的舉動?李東昇也是這時與二夫人四目相交,這才知道的。

而李東昇隱隱感覺到,二夫人這是要自己也跟上去了。他眼眸一沉,便也跟了上去。

外頭是嘈雜的人群,往偏一點的地方走,卻沒有什麼人了。

安安靜靜的,適合兩個人說話。

李東昇跟在二夫人後頭,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雖說他今日是專程想來見見她的,然而卻也只是見上一面了——或許是最後一面。

他不貪心,沒想過還能同她說上話。

二夫人背對著李東昇,眼眸低垂下去,便說道:“我方才便認出你了。”

自然,她便也想到過李東昇興許會來。只是悲慟的情緒過大,早已吞沒了她。於是她沒有什麼精力去操心旁的事了。

李東昇有些不自在——那是一種被人看穿了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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