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穿上龍袍不像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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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珩記得頭一次殷婉婷為著袁寶鳳的事吃醋之時,他便告訴她,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便是信任了。

然而這一次,沒有做到信任的人,卻是他了。

“賀珩,現今並非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不信我。”

殷婉婷的話迴響在賀珩耳邊。賀珩揚了揚眉,摸了了一摸自己的鼻子,得,碰了一鼻子的灰,然而這事,仍舊是沒能解開了。

賀珩搖了搖頭,只想著,這事只得等她氣消一些了,再去同她說了。自然,這期間,他也得好好的檢討一下自己。

正想著這事,平白起了一陣風來。

賀珩皺著眉頭,以拳掩唇,便又咳了兩聲。然而這兩聲咳嗽,他仍舊是壓低了嗓音了,唯恐被殷婉婷給聽著了。

他疾步走了一段路,只想著,改日或許還得再去找宋璉開些舒緩的藥了。

賀珩原本想著,或許明日便可以同殷婉婷將這話說開了,然而不成想,這一拖,便是好幾日。

這幾日中,賀府上下皆是忙得團團轉的。

而今賀津南先是遇上了賀琿的突然逝世,緊接著這又曉得了二夫人從前婚配過一事——而這事更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孫怡揭開的,這叫賀津南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賀津南都如此悲傷,二夫人心頭的愁苦自是更不消說。

大夫人如今又向來不太理事,索性將這些事都交由賀珩與殷婉婷處理了。

這二人這幾日忙得一說上話,便全是為著眼下要商量的要事,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私事?

忙過了這幾日,二人還以為總算是消停了,誰知今日一大清早,這賀府上,又鬧了起來了。

“……我同你說過了,這之前的事,我不想再計較了,你也莫要再說!揭過去揭過去!”

“呵呵,可是……我揭不過去。”

“你這究竟是想要鬧哪樣!我都說了我不計較了,你這還一天天的,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又想要什麼?”

“賀津南,我累了。我只想要一紙休書。”

……

殷婉婷與賀珩急匆匆地感到賀府大堂上時,便見得二夫人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兒。面容蒼白,眼眸空洞得厲害。

殷婉婷所見她不過寥寥幾面,然而對比著自己初次見她,卻覺得她委實是瘦得厲害了。

“二孃。”

殷婉婷與賀珩走到了二夫人身邊。二夫人緩緩抬了抬眼,終究只是嗯了一聲。

賀珩蹲下身,溫聲問道:“二孃,我爹呢?”

“他回書房去了。”二夫人嘴角微微一勾,叫人也難以摸得清楚她這抹笑意的意味,“他寫休書須得筆墨紙硯,定然是得回書房了。”

寫休書?!

殷婉婷與賀珩聽得這話,不由得驚訝得相視一望。看來,他們方才果真是沒有聽錯,二夫人是鬧著要休書的了。

賀珩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連忙問道:“二孃,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鬧得這般田地?”

二夫人望著賀珩,慘淡的笑了一笑,伸出手,輕輕拂過了賀珩的眉眼。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眸中不免又多了幾分的情愫。只聽得她淡淡說道:“賀珩,你真是像極了你爹年輕時候的樣子。”

“弟弟也是像的。”

“不,”二夫人苦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不,他最不像你爹了。“

二夫人長嘆了一聲,眼眸顫動,神思似乎是遊走回了許多年前。

“你爹年輕的時候,意氣風發,說一不二,是個有志氣的好男兒。我當時見他,便知道這樣的男兒,定然不會淪為平庸之輩。然而你弟弟……他不是。”

雖是說著賀琿的不好,然而二夫人眼中卻仍舊是盛滿了溫情。畢竟,這再不成器,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你弟弟呢……胸無點墨,又無大志,若非是這衣著不凡,定然會被人當作是什麼流氓之流。”

二夫人揚起面,聲音也輕了許多,“山雞與鳳凰。穿上龍袍,不像太子。嗯,說的是他了。你說這做奴才的,就應當安安分分的做奴才了,何必去偷什麼龍袍來穿?命運命運,哪裡是這麼容易改變的?呵呵,是我太天真了。”

這話,說得隱秘,看似是在說的賀琿的事,其實是在說著她自己了。

二夫人如今自然是悔的。她後悔當初自己離鄉背井,帶著什麼荒謬的想法,稀裡糊塗的嫁給了賀津南。她以為自己得到了什麼,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她累了,如今只想要離開。

“唉。罷了,罷了。”

二夫人苦笑了,垂下眼眸,望向了蹲在自己面前的殷婉婷與賀珩。

“我還想著今後能看見你們安穩過日,再生個大胖小子的,然而現今,是沒有法子了。”

二夫人輕輕撫了撫殷婉婷的面,眼眸中愛憐之意便也更濃了。

“不過,你們今後也要好好的。我祝願你們可以幸福安穩,白頭到老。”

“二孃。”殷婉婷伸出手,搭在了二夫人這手背上,“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準備去哪兒?”

“我……”二夫人眼眸失了神,似乎也在想著這個問題。

天大地大,哪裡才是她的家呢?她嫁到賀府這麼多年了,其實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了。忽然轉變,其實她自己只怕也是吃不消的。

二夫人撥出一口氣:“我……倒是沒有想好,走一步,瞧一步吧。”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要拿到賀津南的休書,離開這裡了。

這個她呆了十多年的地方,眼下只叫她感到了無盡的煩悶也壓迫。她想,離開這裡,或許便會好了。

“呵,你擔心她做什麼?她有的是地方去!”

眾人聞聲尋去,只見得賀津南正哼哧哈嘿的走了出來。他面色此時黑得同一塊煤炭沒有差別,而眼眸壓得低低的,顯然是很是惱火的。而他手上此時正緊緊捏著一封信——只怕,這便是休書了。

“她再不濟,也知道回她家鄉!那兒,還有她的老宅子。你們以為她會蠢到餓死自己嗎?呵!愚蠢!”

這話雖仍是在氣勢洶洶地罵人,然而現今聽著,卻叫人從這暴躁之中,聽出了幾分溫情了。

彷彿這話,是在提點二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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