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活見鬼(1 / 1)
“……呵,這二十板子打下去,只怕是她細皮肉嫩的,受不住了。只不過麼……也是作繭自縛,怨不得人。”
殷婉婷一進得衙門,便聽得方母尖著嗓音說著這話。
她微微蹙眉,正往裡走著,便聽得賀珩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怎麼?方大娘竟這般怨恨她嗎?”
“唉!也不能說怨恨。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了。”
“貪得無厭?這話何解?”
“也就是說,你對她有了一分的好,她便要求你要付出十分來。你若沒有付出那麼多,她便覺得你虧欠了她!”方母說著這話,聲音也跟著拔高了起來,“真是天大的笑話,天大的白眼狼!嘖嘖。我平生便最是瞧不起這種人了。”
說話間,殷婉婷已經走了過來了。
她往大堂上望去,只見得那兒如今除卻一灘血之外,便空無一物了。她不由得蹙眉問道:“孫怡呢?”
賀珩答道:“捱了板子,現今給拖下去了。”
他說著這話,便頓了一頓,補充道:“我瞧著她這形容憔悴,只怕是傷得不輕,即便是拖出去了,也是扔到了哪個犄角旮旯處……”
“如此才好呢!”方母忙打岔道,“我同你們說,這人一時的衝動做錯事,那不要緊。他本性不壞,那麼萬事都可以再來。然而這人心壞了,可是千萬留不得了。這孫怡,顯然是壞了心的。哪裡能留?”
賀珩不由得望向殷婉婷,無奈的笑了一聲。
他們這眼神一交流,便也達成了一個共識——便是他們二人現今都不能說這事了。他們一說,方母便要說個不休的了。
他們二人瞅準了方母這換口氣的空當,連忙向她告了辭,便抽身走了。
方母雖是還沒說得夠,然而眼下賀珩與殷婉婷有事要走,而她現今也算是親眼見得了孫怡受了懲罰,心頭便也算是消了氣,便放了他們的行,自個兒晃晃悠悠的也回到家去。
方家離衙門本也沒有多遠的路程,兼之方母走得又是極快的,是以這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方母便已然到了家。
“方青!兒媳婦!”
方母往裡頭叫了兩嗓子,沒聽得人回覆,她便又叫道:“小枝!小枝!你們人呢?都出來了!”
方母這幾嗓子叫出來,總算是喊出來了一個人。
“娘,怎麼了?”方青皺著眉頭,萬分無奈的晃盪了出來。瞧他面容,便知他有多疲憊了。
方母一瞧得他這副形容,不由得哎喲了一聲,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沒睡醒嗎?”
“沒什麼。”方青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到了這木椅上,“娘,你什麼事?”
一聽得方青這問題,方母便是喜上眉梢,然而這終究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她到底也是想分享出來叫大家都知道的,是以,她便按捺住了自己的歡喜,忙問道:“小枝呢?”
“小枝?”方青皺著眉頭,尋思了一番,“她……似乎是你前腳出去了,她後腳也跟著出去了。也不知她去哪兒了。”
方青煩躁的擺了擺手,“不過她眼下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們也不必干涉她過多。”
方母白了他一眼:“你就這性子。你瞧那丫頭現今這般的放肆,還不是你給慣出來的?”方母說著這話,便也見得方青面上不耐煩了起來,便匆匆換了一個話題:“誒誒,那我兒媳婦呢?怎麼也不見她?”
“她……”
一說起這事來,方青這心頭的煩悶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自然,他這幾日的疲憊,也都是來自於這事了。賀穗這有了身子需要人照顧本也累人,誰成想,現今還多加了一個負擔。
“她這幾日一直嚷嚷著說見了鬼見了鬼,精神恍惚得厲害,我呢,這幾日連著都是在哄著她。”方青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揉了一揉自己的太陽穴,“我方才哄過她,她好歹也是睡下了。”
“見鬼了?”方母眉頭擰了起來。
這見鬼,多半是見了賀琿的鬼魂吧?然而這賀琿即便是真變成這鬼魂了,也應當去找孫怡吧,怎麼會來找到賀穗?賀穗又同沒什麼愁的。
“這怎麼找上……”
“噓!”
方青皺著眉頭,噓了一聲。方母這才噤了聲。
方母這廂是回了家了,而殷婉婷與賀珩眼下仍在太陽底下走著。
方家離衙門近,然而這賀府離衙門卻沒有多近了。
賀珩說是租頂轎子,殷婉婷卻推說不用,他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了,這點路還是走得的。
賀珩只有點了點,由著她了。
眼下這路程走了一般,賀珩望著殷婉婷。殷婉婷這一路走來,倒是心事重重的,也不知是想著什麼事。
然而賀珩想著,多半是與她方才同李東昇的談話有關了。
“你怎麼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事啊。”殷婉婷扭過頭來,衝著賀珩燦爛一笑,搖搖頭,便說道,“沒什麼,走了走神,想了些事。”
“不消說,又是我不能聽的事了。”
賀珩這口氣平白的幽怨了起來。他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便說道:“有些人又同我說什麼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然而眼下卻又什麼事都瞞著我,唉。”
殷婉婷含笑瞪了賀珩一眼。
這人,又揪著這事來說了。
不過麼,信任是一回事,然而眼下若是將這賀琿並非是他親弟弟的這事說出來,卻是對誰都不好的。再者是,她也答應了李東昇,要對這事守口如瓶的。雖說現今李東昇與二夫人都要離開這裡了,她卻也不能做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當下不免搖頭失笑,上前一步,便拽住了賀珩的胳膊,將腦袋蹭到他的胳膊上去,揚著面,眨巴著眼睛望著賀珩,語氣也跟著放軟了下來。
“相公,你還在生我的氣?”
她這副小可憐的形容,委實逗人愛憐了。
賀珩瞧著,亦是忍俊不禁。他抿著笑意,別過臉去,仍舊說道:“現今是誰生誰的氣?是誰耿直了脖子說是我不信任她?是誰鬧著脾氣幾日裡都不搭理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