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貓哭耗子假慈悲(1 / 1)
“相公啊……”
殷婉婷楚楚可憐的望著賀珩,不住地搖晃著賀珩的胳膊,語氣更是綿軟的厲害。
“我錯了,是我不好,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一次,如何?”
“你……”
賀珩忍不住皺著眉頭,扭過頭來。然而他這一扭過頭來,便見得她立馬乖覺的豎起了三根手指頭,一字一句地誠懇的說著:“我保證,絕不再犯。”
饒是賀珩是石頭做的心,此時也被她給融化了。
他忍不住搖頭失笑,伸出手來,便捏了一捏她的鼻子,笑罵道:“你啊,捉鬼放鬼的都是你,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殷婉婷一聽得他這話,便知他已然是消了氣了,當下不由得莞爾一笑,靠近了他懷中,裝傻地問道:“鬼?哪裡有鬼啊?我怎麼不知道?”
這人,永遠是這般地機靈古怪,賀珩真是拿她半點法子也沒有。
賀珩總算是妥協了,哀嘆了一聲,攬她入了懷。輕輕撫過她的鬢髮,便又問道:“倔驢,怎麼想通的?”
此刻殷婉婷的嘴,便跟抹了蜜一般的甜,嘻嘻一笑,便說道:“自然是聽了相公苦口婆心的話,這才茅塞頓開,豁然開朗了。先前都是婉婉太過於固執了,不好不好。”
這話,可真是假得厲害了。
賀珩不由得睨了一眼懷中的小女人,笑問道:“聽我的話?胡說,要明白早明白了,須得拖著今時今日?”
殷婉婷便誇張的皺起了一張小臉,伸出手,拍了一拍自己的腦袋,語氣分外的痛心疾首:“都怪婉婉了!天生的資質愚鈍,一個簡單的道理,竟然需要很久的時間才能夠悟得清楚明白!”
“殷婉婷。”
賀珩真是被她這話被氣得胸悶,然而又不免被她這油嘴滑舌的形容給逗樂了來。
殷婉婷吐吐舌,便嘻嘻一笑,一頭扎進了賀珩懷中:“相公,不生氣了好不好?”
賀珩幽幽一嘆,“你這般伶牙俐齒的,誰又敢生你的氣?”
殷婉婷窩在賀珩懷中,面上不由得浮上了一抹甜蜜的微笑。
她這才緩聲說道:“相公,其實,我有想過,夫妻之間,信任固然是重要的,然而這種信任,不應該是表面的。”
賀珩耐心聽著殷婉婷說著。
“也就是說,這種信任不應當是一種膚淺的,須得事無鉅細的向對方彙報——那樣太刻意了,好像是兩人都得小心翼翼地去維繫一段感情,稍有不慎,這段感情便會破碎了一般。我所理解的信任,應當是一種打從心底的放心。”
賀珩不由得微笑,跟著點點頭:“娘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殷婉婷咯咯嬌笑,伸出手,便在賀珩胸膛上擰了一把,“你應當認同我,而不是附和我!”
“是你說的啊,”賀珩分外無辜的說道,“你說要信任,要放心。我這不是盡力在做到嗎?我信任你,便也放心你的決定。”
賀珩皺著眉頭,眼眸中寫滿了無辜與茫然,“難道,這也是不對的嗎?”
殷婉婷瞪了賀珩一眼。
得,這次被他賀大少爺扳回一局了。
賀珩瞧著殷婉婷這副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得伸出手來,點了點她的鼻子,笑說著:“走了,回家了。”
陽光跟在他們後頭,此刻也染上了甜蜜的滋味。
然而,總也不乏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譬如說,此時這個陰暗的小巷子。譬如說,小巷中這個骯髒的血肉模糊的女人。
“汪汪!”
野狗對於這個突然闖入他的小巷中的女人,感到了萬分的好奇。他忍不住走過去,對著她汪汪叫了兩聲。
孫怡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她臀部滿是血跡,白色的囚服被血浸溼,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臀部上。
她周身氣力皆無,風一吹,她只覺得周身都冷,冷得她骨頭都在發顫。
“汪汪!”
野狗見得她不理人,便轉到了她跟前來,又叫了幾聲。
然而孫怡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倒不是她沒有聽著野狗的聲音,更不是她不想將這野狗趕走,而是她此時,的的確確是一丁點的氣力也抽不出來了。
她感覺,自己或許會死在這裡了。
野狗似乎對孫怡身上的血腥味很感興趣,湊上鼻子,狠狠嗅了幾口,便拖著自己的舌頭與口水,滴滴答答的靠近孫怡。
他想將孫怡吃了。
然而他卻猛地察覺到,一道陰寒的目光正打在了自己身上。
野狗抬起頭來,只見得孫怡不知何時已然牛扭過了頭來。雖然她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於她面上是蒼白而骯髒的,然而這也絲毫不妨礙她陰冷得叫人骨頭都發寒的眼神。
野狗本已經抬起了前腿,準備踏在孫怡身上,然而見得這一眼,野狗卻停下了。
他怔怔的望著孫怡,似乎是害怕了一般的,久久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滾開!滾開!”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僵局。
楊小枝猛地衝過來,揮著手,便將這隻野狗趕跑了去。
這野狗本就受了驚,此番又被楊小枝這一通喝,便忙灰不溜秋地跑了。不過眨眼功夫,這隻野狗便一溜煙的跑得沒了影兒了。
“孫怡姐姐……”
楊小枝一見得孫怡這副形容,只覺得自己一顆心瞬間便揪了起來。她蹲下身去,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時該去碰孫怡哪裡,只覺得孫怡現今渾身都是傷,碰一點,便是足以她疼得死去活來的。
楊小枝只覺得心疼得不行。
她早知道孫怡今日會挨板子的。這幾日方母一天天的都往衙門裡跑,跑回來什麼訊息,也都往家裡帶,是以,楊小枝雖沒出門,卻也孫怡現今的情況是清清楚楚的。
今個兒一早,方母便喜氣洋洋的同她們說著,孫怡今日要挨板子,還拉著楊小枝一塊去看。
楊小枝如何忍心?便隨口尋了個藉口推了。她早知道自己見不得孫怡受苦的,然而此時見得,心頭更是悶得不行,只覺得是有人拿了板子,也在她身上打了二十板子一般的。
她雖是疼,然而孫怡卻似乎並不領情。
只見得孫怡冷眼睨著楊小枝,嘴角微微扯動,便譏諷道:“你來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