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關家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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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引濁親自殺了自己親生的一對孿生子女?聽趙恆瑞這麼一說,張康不由得心生疑惑,問道:“當年審判他的卷宗可還在?”

“大清朝都沒了,我也賦閒在家,哪還有什麼卷宗。”趙恆瑞道:“但鍾引濁殘殺親生子女一事,確實是真有其事。後來也不知道那個畜生用了什麼詭秘手法,竟然從大牢裡逃了出去。爾後不久,市井中便謠傳四起,說縣衙為了鎮邪保橋,把關家一對孿生子女抓去打生樁,雙雙活埋在橋底下。為了肅正視聽,當時我還特意出過澄清佈告。奈何百姓矇昧,寧信鬼神,不信國法。”

頓言片刻,趙恆瑞又感慨萬端地說:“當時,我甚至有想過把那座剛剛修好的石橋拆掉,讓百姓瞧瞧那橋底下到底有沒有活埋娃娃,以保縣衙的清正。可一想到那工程耗資巨大,勞民傷財之事,做不得。這事便不了了之。”

“照你這麼講,是鍾引濁逃獄之後四處撒播謠言,說縣衙抓了他一對龍鳳子女打生樁?”張康問道。

趙恆瑞不置可否地說:“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他那麼做無非就是想混淆視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冤屈者。博人同情,反將縣衙置於眾矢之地。”

“那他為什麼要殘殺自己的親生子女?”張康不斷地追問道。

“這事說來話長。”趙恆瑞回憶道:“他的夫人關氏,起初為滿清貴族瓜爾佳氏,朝廷裡有人,手裡又有錢,他自然對關氏俯首帖耳。但好日子不長,後來清廷日漸衰落,瓜爾佳氏的貴族特權也沒了,為了避難,甚至改為了關氏。在那種艱苦的環境之下,他哪能心甘情願地給關氏做牛做馬。”

“就算不想給關氏做牛做馬,那也犯不著把一對龍鳳女子殺掉。”

“這便是那畜生的可恨之處。”趙恆瑞痛憶道:“當年,那個畜生為了逼關氏把房契、地契交出來,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在他眼裡,子女不隨他姓鍾,便不算是他鐘家的人,殺掉也無關痛癢。那兩個孩子被殘殺之後,關氏因此而悲絕不已,最終帶著其餘家人以吞砒霜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麼說來,那個鍾引濁還真是該死。”

“張師傅,我看你好像對關家那樁往事頗感興趣。”趙恆瑞波瀾不驚地望著張康,反問道:“難道時下的厲鬼索命案跟關家有所牽連?”

“我只是好奇而已,沒想那麼多。”

張康不假思索地回笑著,彷彿真的就只是好奇而已。

等趙恆瑞拜別回家之後,張康這才緩緩地流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相信哪個版本的關家往事。

在他看來,這事很重要。

如果關家那對龍鳳子女真的是被活埋在烏石橋下,還有那個鍾引濁也是含冤入獄,然後再越獄。那今天這系列命案,則極有可能是那個鍾引濁乾的。這可是家破人亡、不共戴天的大仇,但凡是有點血性的人,都不會善罷甘休。

倘若如趙恆瑞所說,用關家子女打生樁的事只是謠傳,那這事則另當別論。

張康凝望著在石橋上站崗的丁老二,喊道:“丁老二,剛才我跟趙恆瑞說的話你都聽到了?當年你也是縣衙裡的一獄卒,應該沒少鞭打鐘引濁。你跟我說句實話,當年你們縣衙到底有沒有抓人打生樁?”

“趙恆瑞不是已經說了麼,都是沒影的事兒。”丁老二坐在橋欄上,低頭撥著手裡的羅盤,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張康頓時就明白了,這傢伙一定是在說謊。

以丁老二這個大鬼煙的劣性,如果不是心虛,他早就趁著這個機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哪會乖乖地待在陰氣森森的石橋上。

第二天清早。

張康跟丁老二一起回警署彙報案情進展,當他自信十足地跟謝牧之說已經鎖定疑兇的時候,丁老二愣成了懵逼模樣。

丁老二問道:“你啥時候鎖定兇手了?我怎麼不知道。”

張康理都沒有理會這個大煙鬼。

他對靜等下文的謝牧之說:“昨晚上在烏石橋蹲守一夜,雖然讓兇手給僥倖逃了,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最少揭開了一些迷團。”

“哦?說來聽聽。”謝牧之滿懷期待地望著張康。

張康道:“所謂的厲鬼索命,其實是利用木偶、紙紮人、白骨爪等東西欲蓋彌彰。真正的兇手,可能跟去年陷我入獄的人是同一個人。此人出身魯班門,並且修習過魯班門的厭勝術,尤其擅長木偶養魂、託親引夢等邪招。”

“是什麼人?”謝牧之驚問。

張康恨恨地回道:“此人就是十多年前從縣衙大牢逃出去的那個鍾引濁,他利用邪術改頭換面,並化名為金強,一直住在西郊那邊。”

“西郊,金強?”謝牧之仔細地想了想,驀然失色:“那就不是縣裡有名的金木匠嗎?前兩年我家修建宅子的時候,請的就是他。他那人的脾氣雖然有點古怪,但絕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你怕是搞錯了,他怎麼可能會是鍾引濁。”

張康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鍾引濁(鐘引濁),這三個字各砍掉一半,再稍微拼湊變化一下,是不是金強(金強)?”

聞言,眾人駭然大驚,個個無話可說。

張康要是不說的話,還真的沒人注意到這個恐怖的細節。誰能想到,曾經的越獄重犯,居然化身木匠活躍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張康又繼續道:“眾所周知,鍾引濁曾是城東關家的贅婿。而城東關家當年是怎麼家破人亡的?相信你們都有所耳聞。昨晚我跟前知縣趙恆瑞聊過,他拒不承認當年曾抓關家童子打生樁的事。但是,打生樁那件事到底有沒有真實地發生過,在場的某人應該心知肚明,不需要我多講。”

說著,張康把目光轉移到了丁老二身上。

丁老二頓時急了,躁動不安地回道:“你看我幹什麼?我……”

“你什麼你?”謝牧之一巴掌拍在丁老二的腦袋上,狠鐵不成鋼地罵道:“說人話!把真相吐出來。當年你雖是趙恆瑞手下的一個小卒子,但是你別忘了,你現在是跟著誰混飯吃。你小子想往哪邊倒?小心我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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