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紀念碑泣血(1 / 1)
將鍾引濁押送到警署之後,張康帶著官兵連夜挖取證據。果然如那個神秘女子所說,每個死者的家門口都挖出了小木偶。僥倖活下來的趙恆瑞與丁老二,他們家門口也挖出了木偶,木偶的背上寫有他們逝去親人的名字。
與此同時。
張康在鍾引濁身上搜了出一部《魯班術》,上面詳細地記載著牽繫全案的託親引夢、養魂續命等邪術。
在大量證據面前,鍾引濁無力狡辯,在牢裡沒呆幾天就被拉出去槍斃了。至此,厲鬼索命案水落石出。但張康卻愉悅不起來,照那個神秘女子所說,金木匠曾在暗中保護過他,也算得上是他的恩人。可這恩人最終卻死於他的誤會。
張康始終想不明白,金木匠既然是清白的,為什麼要在院中設陣攔截官兵?
還有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女子。她先去烏石橋送信,把官兵引到關家大院;隨後又親自趕到關家大院揭示鍾引濁的罪行,令鍾引濁無力狡辯。前後兩次現身,卻始終不曾露出廬山真面目,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一系列疑問,令張康百思不得其解。
張康試圖去拜訪那個神秘女子,可是訪遍烏山縣,一點音信都沒有,家家戶戶都說沒有聽過這麼一個人。她就像一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隱仙,自從鍾引濁伏法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轉眼間,七月十五中元節到了。
這天中午,張康帶著冥資來到西郊金木匠家,祭祀金木匠。
看到掛滿蜘蛛絲的門庭,張康愧疚不已。金木匠在臨死之前曾罵他:“小王八羔子,你那半年大牢真的是白蹲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沒罵錯,但凡是有點理智的人,斷然不會僅憑個人猜測就認定金木匠是幕後元兇。
燒完祭品之後,張康又進屋打掃了一下神龕,將金木匠與金木匠師傅的靈位擺端正,上香祭拜道:“金師傅,你安息吧,欺師滅祖的鐘引濁已經伏法了。槍斃那天,為了防止他用木偶替死,我有親自到現場驗屍……”
“砰!”
話沒說完,房裡突然傳來一絲異響。
張康訝異地進房瞧了瞧,只見房裡依舊當初被管兵翻查之後的狀態,四處凌亂不堪,且已經佈滿了灰塵。
一隻肥大的老鼠正咬著木製炕床的床邊,使勁磨牙。
看到這傢伙,張康釋然一笑,心想自己終究還是太敏感了點,大白天哪有邪祟敢現身,剛才那動靜應該是這畜生弄出來的。
“小畜生,你啃床板可以,但你千萬別去啃神龕上的靈位,不然我宰了你燉湯喝。”張康戲笑一聲,回到廳裡繼續祭拜。
這時丁老二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丁老二撐著兩膝蓋,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兄弟,出……出大事了,紀念碑流……流血了,我姐夫叫你趕緊去瞧瞧……”
“紀念碑流血?”
聞言,張康震驚不已,連東西都沒收拾,拔腿就往城南跑。
就在張康和丁老二離開不久,房裡發出了一道陰沉的呵氣聲,彷彿有不滅屍王從沉寂中覺醒。那隻咬著床邊磨牙的大老鼠也受了驚,它警惕地豎起腦袋往四周瞧,驀然間,一隻陰氣森森的厲爪戳破炕床面板伸了出來,速度快如閃電。
沒等大老鼠反應過來,已經被抓進了炕床裡面。
如果張康還在外面的話,聞到從炕床裡散發出來的血腥氣,還有那詭異的吸吮聲,他一定會拿著封魂八卦鏡衝進來。
但張康現在即聞不到,也聽不到。
他帶著丁老二一路小跑,這會兒已經趕到了城南的紀念碑前。現場圍了好多官兵,也有不少百姓在遠處圍觀,私底下議論紛紛。
這座紀念碑是由一整塊花崗岩打磨而成,包括基座在內,高約十九米,寬兩米,是方形柱體。上面銘刻著一段悲壯的歷史,以及數百位犧牲將士的名字。這十幾年來,它就像個雄偉的巨人般,一直默默守護著烏山縣的南大門。
此刻,它卻在泣血。
鮮紅的血液從碑頂流下來,染淌過英雄的名字,觸目驚心。
丁老二絮叨了一路:“……那天晚上在這蹲點的時候我就說了,這紀念碑有問題,叫你貼符你不貼,這回看你怎麼辦。”
“閉嘴!”
張康撥開圍擋在前面的人群,步入泣血的紀念碑下。
早已經等候多時的謝牧之見張康來了,焦急地問:“張師傅,這好端端的紀念碑怎麼會突然流血呢?”
“別慌。”
張康凝望著紀念碑,表情越瞧越凝重。
沉思好一陣,他試探性地將一道靈符貼到紀念碑上,也不知道是從哪吹來的風,突然把那靈符給颳走了,根本就貼不住。這令他震驚不已,這道靈符貼上即便是鎮不住碑魂戾氣,那也不至於風一刮就飛了吧?
正當張康尋思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時,一個年約五十的道長走了過來。
這位道長甩著手中拂塵,一臉高傲地對謝牧之說:“謝局長,你大老遠地差人把我請到烏山縣來,該不會是請我來看熱鬧的吧?發生這麼嚴重的事,你居然讓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屁孩在這亂貼符,若出了事,他可擔待得起?”
“餘道長,我這正準備派人去請你呢,你自己來了。”謝局長瞧了瞧這位趾高氣揚的道長,又瞧了瞧低調的張康,一臉尷尬之色,兩邊都不好得罪。
這道長叫餘無極,當年趙恆瑞重建烏石橋時,就是請他破的土。
而這個餘無極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說起來也跟張康脫不了干係。之前張康在關家老宅撒豆成兵,事成之後,那批黑甲死士不聽指令脫離控制。無奈之下,張康只好叫人去通知謝牧之,叫他請個道士回來幫忙。
但張康做夢也沒有想到,謝牧之請回來的道長居然會是餘無極。
張康跟餘無極不熟。
對方道行怎麼樣暫且不說,他敢肯定的一點是,鷹腮鼠耳多奸詐,唇動齒疏好是非,具有這種面相的人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倒不是偏見。
即便是撇開奸詐的面相不說,將餘無極以往所做的那些事情拎出來瞧瞧,也是令人髮指,當年就是他向趙恆瑞提出打生樁的建議,活埋了一對龍鳳娃。
也是因為這樣,張康一直擱著死士出逃的事情沒處理。
道不同不相不謀。
張康本不想理會這個臭道士,但眼下這傢伙跳出來譏諷,張康也不打算做個省油的燈。他乾脆順水推舟地來了招一不做二不休,擺著請的手勢輕笑道:“餘道長,既然你那麼有底氣,那請吧,讓我這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屁孩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