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祭靈大典(1 / 1)
一切恰如張康所料,餘無極在紀念碑前做完法事之後,開始準備祭祀。
祭祀是種莊重肅穆的活動,通常情況下要準備三牲等祭品,並焚香禱告,行叩拜大禮,以表示對神靈的敬重之情。
這次祭祀紀念碑所銘刻的英靈也不例外。
餘無極叫謝牧之把祭品準備齊全之後,於黃昏時分開始行祭祀大禮。他拿著一拂塵在供桌前擲地有聲地頌唸完祭文,隨後便帶領著謝牧之與後面那些官兵跪在紀念碑前,開始行“一揖三叩”的大禮。
“英烈戰魂不朽,今我等敬獻三牲,望英烈們冥中受用。”
餘無極率先垂範,疊掌揖禮後接連叩首三次,雙掌拜按在地上,身體像極了臥伏低首的青蛙。跪在後面的謝無極等官兵有樣學樣,跟著一起拜。後面那些圍觀百姓有的交頭接耳議論著,有些也跟著跪下來叩拜。
三叩首後挺胸。
餘無極又望碑念頌:“江山多風雨,英烈戰魂望而生悲,因此而泣下三千血淚以示衷腸,我輩亦百感升沉!再叩拜,望英烈們切莫徒生怨之氣。”說完便接著三叩首,後面的人也跟著一起下拜。
然而,就在集體伏首的一剎那,一個圍觀百姓突然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上。
這一幕把周圍人嚇了一跳,一個個倉惶避退。
有人竊竊私語地議論著:“這人剛才還好好的,怕不是撞邪了吧?”謝牧之這時恰好叩完頭,他聽到後回頭瞧了眼,頓時心絃緊繃。
撞邪,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在民間有種說法,但凡是出殯、祭靈、破土等重大場合,有些八字弱、或者是八字犯衝的人不宜出現在現場,否則很容易犯煞招災。
所以,大常在這些場合經常可以聽到陰陽先生喊屬雞屬狗屬某某的人迴避。
謝牧之猛然想起來,這次怕是被餘無極這傢伙給害了!姓餘的這傢伙為了讓大家圍觀他作法祭祀,以壯一己聲名,剛才好像沒有叫現場任何人迴避。想到這裡,謝牧之悔恨不已,後悔沒有聽取張康的建議疏散圍觀者。
回頭見餘無極也聽到議論聲把頭扭了過來,謝牧之為防得罪他,也不敢直吐心聲,只問:“餘道長,這事你看怎麼辦才好……”
“莫慌,我先去瞧瞧。”
餘無極走過把那人的眼瞼抬起來瞧了瞧,接著又搭著那人的腕脈摸了一陣,末了他點了點頭,儼然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周邊人都焦急地等著他的答案。
在大傢伙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這人真的是撞了邪,那這地方就不能待下去了,哪怕這臺祭祀大戲再好看也得躲遠點。
謝牧之也是這麼想的,他忐忑地問:“餘道長,可是撞邪?”
“沒有的事情,他這是犯病了,口吐白沫,十有八九是羊癲瘋發作。”餘無極事不關己地說:“這事得找朗中,本道長不管這個。”
羊癲瘋發作?
謝牧之疑惑地看著倒地男子,心裡疑惑不已。年輕的時候,他小姑姥就有羊癲瘋發病史。他依稀記得,羊癲瘋病人發作的時候會伴有痙攣性的抽搐。可眼下這個人,除了口吐白沫,兩眼無神之外,並未見抽搐症狀。
沉思片刻。
謝牧之硬著頭皮提醒道:“餘道長,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可切莫看走眼囉,再仔細瞧瞧。”
“謝局長,你這是信不過我麼?”
餘無極的臉色突然陰了下來,腦袋一扭,都不正眼瞧謝牧之。
謝牧之擦了把冷汗,忙道:“餘道長誤會了,主要是人命關天,我尋思著瞧仔細點更穩妥一點,真沒有懷疑你的道行。”
“謝局長,既然請了我過來,理應瞭解我的道行才對。”見謝牧之畢恭畢敬地點頭稱是,餘無極的臉色愉悅了不少,又說道:“試想一下,如果真的是犯煞撞邪,現場有這麼多的人,怎麼可能唯獨他一個人中邪?聽我的沒錯,趕緊叫人把他抬回去請郎中瞧瞧,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看來是我多慮了。”
儘管謝牧之心中仍有疑慮,但他也不好再置喙什麼,轉身便叫兩個官兵把人給抬了下去。
餘無極也不再糾結這事,回到原位後繼續行祭祀大禮。
周圍有些膽大的人,依舊站在後面圍觀著。這兵荒馬亂的年頭,這麼盛大的祭祀活動可不見多。況且今天恰逢七月十五,傳說中鬼門關大開的日子。有些人甚至想著,與其回去看到那些人在街邊燒紙,還不如在這看熱門。
“英烈戰魂在上,三叩拜,原吾縣長安,吾國長安!”
這是最後一拜,餘無極俯首貼地,拜得慷慨激昂,就連周圍的百姓們都說這餘道長是真有天師風範,一般人就是想學也學不來。
餘無極聽了,那姿態愈發儼然起來。
祭祀大禮一結束,那再下來便是清洗紀念碑上的血跡。餘無極信誓旦旦地對謝牧之說:“現在法事已經作完了,又隆重地祭祀了一番,眼下只要擦掉這紀念碑上的殘血,那英烈們便可以安息了,斷然不會再橫生事端。”
“嗯,有勞餘道長了。”
謝牧之沒有二話,立刻叫人打水過來,清洗紀念碑。
河就在這附近,打水很方便。官兵們一人提個木桶,轉身便提了幾十桶水過來。當官兵們想往紀念碑上潑時,餘無極又攔住了他們。
餘無極對謝牧之說:“謝局長,你是現場職位最高的長官,應該親自潑第一桶水,以體現慰恤英靈的誠意。”
“言之有理。”
謝牧之沒有多想,提起一桶水便往紀念碑上潑,伴隨著嘩的一聲,水花撞擊了石碑上,激濺四方。
然而,就在下一秒,謝牧之卻嚇傻了眼。
只見那塊高聳的石碑突然咔嚓一聲,裂了,一條滲血的裂縫從石碑的正中間裂開來,並向四周分裂出無數條細小的裂縫。
這一幕著實把在場的人嚇得不輕。
要知道,這塊紀念碑是塊高十九米、寬兩米的方形柱體,由一塊完整的花崗岩打磨而成,其堅硬程度可想而見。正常情況下,就算是用碎石大錘狂砸也不一定能把他砸裂,現在居然被一桶水給澆裂了。
而比這更恐怖的是,就在石碑爆出裂縫的一剎那,謝牧之四肢僵直地倒在地上,兩眼瞪得大大的,像殭屍一樣,一動不動。
說不邪門都沒人信。
“快去請張康!”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官兵喊了一嗓子,周圍的人撥腿就往城裡跑,再也沒有誰敢留在這個地方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