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妖龍傳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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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那邊沒人應聲。張康提著燈籠跑過去一瞧,感覺這事太邪門了。剛才明明有片衣角露在亭柱外面,一晃眼的功夫居然不見了。即便是個邪祟,要在他張康的眼皮子底下閃走,那也不可能連影子都看不到。

速度真是快得有點詭異。

這事往深了想,張康也有點後怕。剛才,他與亭子之間的距離連五十步都不到。就憑對方這種恐怖的速度,如果要取他的腦袋,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縱觀這小小的烏山縣,誰有這種本事?

稍一思索,張康很快便想起了當初處理厲鬼索命案時,曾在暗中幫助過他的那個紅衣女子,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那個紅衣女子雖然來無影去無蹤,也不知是人是鬼,詭秘莫測,但對他張康好像並沒有什麼敵意。

定神之後,張康回到紀念碑前又觀察了一陣。

實在想不透那源源不斷的血水是從哪來的,一天一夜的功夫,已經在離石碑的左下角匯流成溪。為了探究真相,張康試圖把紀念碑推倒。結果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這高聳的紀念碑紋絲不動,不得不放棄。

張康回到丁老二家裡已經是四更天,過了一天中陰氣最盛的子時。

客廳裡很酣暢。

老樊,以及之前曾幫忙抬謝牧之回來的兩外三個官兵,正陪著謝牧之喝酒。謝牧之是丁老二的親姐夫,在丁家也不客氣,全當在自己家一樣。

見張康回來了,謝牧之忙起身招呼:“張師傅,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們正等著你呢。來,快坐下,碗筷都已經給你備好了。”

桌上的酒菜很簡單,只有一盤花生米和一盤豬頭肉。

不過,今年這個鬼節跟往年不一樣。今年天一黑,通街關門謝客,根本就沒地方買東西去。這麼晚了能吃到丁老二祭祖用過的豬頭肉,已經很不錯。

忙也一整天,張康也著實有點餓。

張康坐下來先吃了口肉,問謝牧之怎麼不叫餘無極一起來吃點。謝牧之說餘無極在子時一過就走了,去了末代知縣趙恆瑞家。說到這,謝牧之還感慨萬端地牢騷了兩句,說自己花重金聘請,終究還是抵不過人家的故交之誼。

言下之意,餘無極撇下顧主去找趙恆瑞敘舊,那叫不厚道。

但在張康看來,餘無極走了卻並不是件壞事。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不管在誰的地盤上都適用。如果餘無極繼續留在這,那紀念碑的事反而不好商議。以那個牛鼻子老道的個性,他容不得別人當面搶他的風頭。

張康小嘬一口酒,道:“謝局長,跟你說點正事。剛才滅了陰軍之後,我又特地去看了下那座紀念碑。那碑現在還在流血,這事只怕還沒完。”

“張師傅,你的手段,我們今晚都見識到了。”謝牧之道:“這事你看著辦就好,現在一切由你作主。”

“嗯。”張康點了點頭,又道:“我是這麼想的,等天亮了之後,找幾個人把那座紀念碑給推倒,先搞清楚那血水是哪來的。”

“推碑?”

說到這裡,謝牧之不是一般的震驚。

他想了想後,一臉難為情地說:“張師傅,你有所不知。那碑上所紀念的死難將士中,陸彥邦為頭號人物。他兒子陸懷禎,現在是冀南鎮守使,每年清明都會來祭拜。如果我把那座碑給推了,那陸懷禎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之前,陸懷禎的兒子死於厲鬼索命案,本來憋著一肚子怒氣沒處發。”

說著,謝牧之起身給張康斟了點酒,又無奈地問道:“張師傅,這件事情你看能不能另想辦法?”

“不推碑,我無法知道那血水是從哪來的。”張康搖頭道。

老樊瞧了瞧猶豫不決的謝牧之,突然拍著桌子起身說:“怕他個鬼哦,明天我就帶人去把那碑給推到,我就不信他陸懷禎敢一槍斃了我!”

“坐下,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謝牧之固然也擔心推碑之後陸懷禎會打擊報復,但他所擔心的事遠不止這一個層面,還涉及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傳說。

據說在萬曆年間,立碑的那地方曾是一口井。

有一年大旱,井枯了,一滴水都沒有。某天晚上,一條渾身都是黑鱗的妖龍從井中騰空而起,見人就纏咬脖子,把人的鮮血當水喝,殘暴至極。

後來多虧一個茅山道長出手,打傷妖龍之後,將妖龍封印在井裡面,並建議官府在井上修築一座城樓進行震壓。

這傳說究竟是真是假,謝牧之也不確定,都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舊事。

但謝牧之清楚地記得,以前城樓沒被炸掉的時候,城樓的拱門上確實刻著一個古老的八卦圖,祖祖輩輩都說那八卦圖是鎮妖用的。

後來城樓被炸,時任知縣趙恆瑞之所以在遺址上修建一座高聳的紀念碑,據說也是為了鎮壓妖龍。當時趙恆瑞破土動工時,是請餘無極主的事,餘無極應該很清楚那件事情的始末,可惜現在餘無極不在。

思來想去,謝牧之把這個傳說告訴了張康,末了一聲嘆息:“我也不知道這事是真是假,所以一直沒跟你講。怕只怕這事萬一是真的,貿然推倒紀念碑,只怕是後患無窮。到時不只是你我倒黴,恐怕全縣的人都會跟著遭殃。”

“妖龍?”

這兩個字,著實令張康有些吃驚。

仔細回想《說妖錄》上冊中所記載的群妖譜,龍這種神奇生物,書中雖然也有相關的記載與配圖,但都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龍,多是假借其名。

可從謝牧之的反應來看,這傢伙也不像是在胡編亂造。

張康思忖片刻,慎重地提議道:“謝局長,要不這樣吧。明天勞煩你小小地破費一下,設個宴,把餘道長和趙恆瑞一起請過來,先把這事情搞清楚。如果城南那座紀念碑真的是座鎮妖碑,到時,咱們再另想辦法。”

“我看這樣挺好。”謝牧之又道:“張師傅,你可別笑我膽小怕事。我若真的豁出去把那座碑給推了,那陸懷禎也未能把我怎麼樣,到時我該升遷時照樣可以升遷。但這事畢竟涉及一縣百姓存亡的大事,我必需謹慎處理。”

“謝局長說笑了,跟你相識這麼久,你的為人怎麼樣,我清楚。”

張康嘴裡含笑,心裡卻感慨不已。蹲了大半年的死牢,也算明白了一點:窮苦人愛錢財,有錢人愛面子,有面子的人還想追求權力。慾求不滿,那是大部分人類的劣根性。誰敢戳他們的劣根性,那就是嫌自己的命運不夠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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