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神秘女醫（1 / 1）
紅衣醜女的表情微微一怔，目光卻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她凝望著張康背上那個精緻的劍匣，隱約可以感應到劍匣中的凜然正氣。確切地說，對很多邪祟來講那是一股肅冷無情的凜然殺氣。今天揹負這劍的若是別人，只怕結局沒這麼和諧。三更鬼市，陰陽無界，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衛道士屢見不鮮。也只有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獨出一格，竟然仗劍送禮。
一盒長生胭脂，這禮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畢竟，面容醜陋的女人向來不被人青睞，何況是個已經躺棺的醜女。
紅衣醜女眨了眨眼睛，忽然莞爾一笑，興致勃勃地呼道：“背劍的那誰，留下一盒胭脂就想走人，把我蘇輕紅當什麼人了？無功不受祿，無情不受禮，我蘇輕紅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在張康轉身回頭的一剎那，她把櫃檯上那兩枚銀元拋了過去。
張康接住銀元在手中掂量兩下，回笑道：“你不打我朋友的主意，那就是最好的回禮。”說完又將兩枚銀元拋回去。
這回紅衣醜女沒有再拒絕。
她笑了，雖然她臉上的屍斑還沒有被胭脂完全掩蓋，但她笑得很甜美。恰如她的名字，一抹輕紅，不妖不嬈。
“我叫蘇輕紅。”
她再次重申自己的名字。
張康禮貌地回道：“我叫張康。”目光撇到了蘇輕紅的脖子，她脖子上的勒痕很清晰，隨便抹得胭脂是掩蓋不得的，得抹好幾層才行。
張康好奇地問：“你喝過長生水？”
“沒有。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不死耗夫。”想起過去那些陳年舊事，蘇輕紅的笑容變得憤怒了許多。但她並不想把這些憤恨發洩在送她禮物的張康身上，很快便將滿腔怒火壓了下去。她轉移話題道：“帶你朋友來找鬼靈芝？”
聞言，張康愕然一怔。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一眼看穿洛無香隱疾的人並不多，眼前這個蘇輕紅卻是其中一個。她說她不是喝過長生水的耗夫，那她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張康百思不得其解。
從表面上來看，蘇輕紅是個死過一次的人，臉上那屍斑就是證據。而死人只有在發生了屍變的情況下才能從棺材裡跳出來，可她身上卻並不存在屍氣。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正當張康絞盡腦汁地猜測身份時，蘇輕紅又開口了：“問你話呢，你發什麼愣啊，你是不是來找鬼靈芝？”
“嗯。”
張康恍然回神，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架不住心中的好奇，張康又追問道：“你真不是耗夫？”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為什麼對我的身份這麼感興趣？我說我是活人，估計你也不會信，又何必追問。”蘇輕紅淡然回笑道。
活人！
這個答案確實無法令人信服。
別說是張康，就算是外面那個道根輕淺的郭問靈也不會信，畢竟她皮膚上的屍斑分明，再者，她的脖子上有條清晰的勒痕，那明顯是上吊時留下的。
張康有種強烈的預感。
感覺這個叫蘇輕紅的女人，來歷肯定不簡單。但她既然不想說，張康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
張康收起好奇心，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鬼靈芝？”
“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蘇輕紅道：“以前我是朝中女醫，你那個朋友的病瞞不過我的眼睛。用你們這行的話來講，她四柱純陰，且命犯空亡，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蹟。應該是有人替她續了命，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原來是朝中女醫，失敬。”張康抱手致敬，詢問道：“既然你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病情，那敢問一句，鬼靈芝真的能醫好她的病麼？”
“那得看她的造化。”
“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明白。”
“鬼靈芝本身帶有劇毒，並不是每個人的體質都適合以毒攻毒。她若命大的話可以拼一下，若是命薄，服用鬼靈芝無異於雪上加霜。”
“那除了鬼靈芝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醫治她？”
“沒有。”見張康一臉失落之色，蘇輕紅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身望著櫃檯上的銅鏡，一邊往臉上塗抹胭脂一邊說：“別站在這了，那麼年輕漂亮的一個姑娘，死了怪可惜的。快去幫她找鬼靈芝吧，你只有半年時間。”
“她只剩半年命？”
“我蘇輕紅十八歲進宮當女醫，現在大清都沒了我還在，憑的是實力。這麼多年來，但凡是活人身上的病，我還從來沒有看走眼。”
“謝了。”
離開長生胭脂鋪的時候，張康的心情是沉重的。
正如蘇輕紅所說，洛無香直值青春，年輕又漂亮，死了怪可惜的。而且只剩半年命，說是天妒紅顏也不為過。張康一路都在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個殘酷的真相告訴洛無香，可當看到洛無香那副無知者無畏的模樣時，又心軟了。
張康幾乎能想象到她瀕臨崩潰時的樣子。
從京城一路走到這裡，跋山涉水！她為了活下去，不惜背棄家族使命，一路都在想方設法地尋找鬼靈芝。對她來講，最殘酷的不是隻剩半年命，而是即便找到了傳說中的鬼靈芝，她也未必能擺出命運的詛咒。
猶豫再三，張康又轉身回到了長生胭脂鋪。
蘇輕紅依舊在塗抹胭脂，她臉上的屍斑和脖子上的勒痕被胭脂覆蓋之後，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是一副秀麗的面孔。
而比漂亮面孔更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副從容不迫的氣質。
她從銅鏡中看到走回來的張康，說道：“她真的只剩半年時間，我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忽悠你。雖然我喜歡她那副皮囊，但我有我的底線。今天你送了我禮物，也算是我的朋友。我蘇輕紅斷然不會拿朋友的朋友開刀。”
“我不是不相信你。”張康走一箭雙鵰她身側，正色道：“她的腿傷了，而你又曾是朝中女醫，醫術高明，我想請你替她看一下腿。”
“請我看病，可不能白看呦。”
“這店裡的胭脂，你看中哪個隨便挑，我幫你付錢。”
“胭脂可以自己買，我要的是人情。”蘇輕紅轉頭望著張康，神秘莫測地微笑道：“你若答應欠我一個人情，萬事好商量。”
“行，我答應你。”
“答應得真是爽快。既然你這麼信得過我，那乾脆再信任得徹底一點，把她交給我。三天之後去鬼市西街的‘藥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