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黃雀在後(1 / 1)
在張康啞口無言的片刻,陰公將桌上那兩隻杯子翻了過來,並提起長嘴銅壺倒滿兩杯茶。兩杯茶水,因為杯底寫的字不同,最後呈現出來的顏色也不同。
杯底寫著“生”字的那杯是綠色的,上面飄浮的茶葉也是綠的,清香撲鼻。
而杯底寫著“死”字的那杯茶是紅色的,茶水上什麼漂浮物都沒有,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甚至令人聞之作嘔。
陰公將兩杯茶推到張康面前,說道:“生死選一杯,喝了。只要你做我的生意,讓我討個吉利,我便很樂意繼續跟你聊下去。聊開心了,很有可能會告訴你哪有鬼靈芝。”
張康瞧瞧綠茶,又瞧瞧紅茶。
稍作猶豫,張康硬著皮頭把那杯散發著血腥味的紅茶端了起來。見陰公驀然流露出驚訝之色,張康感覺自己應該是選對了,腦袋一仰,果斷喝乾。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反差,明明是杯散發著血腥味的茶水,喝下去之後卻甘甜怡人。
在擱下茶杯的那一剎那,張康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笑容。
相比之下,陰公則顯得有些失落,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你為什麼不喝那杯綠茶?”
“因為你的反應。”張康自通道:“我端起紅茶的時候,如果你沒有流露出驚訝之色,而是一抹竊笑,那我肯定會換個杯子。”
聞言,陰公懊悔不已地拍了一掌腦門,直呼失算。
張康笑道:“現在茶也喝了,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哪有鬼靈芝?”
“我有說過會告訴你哪有鬼靈芝嗎?”陰公冷笑道:“我剛才是說,如果聊開心了,我很有可能會告訴你哪有鬼靈芝。而現在,我並不開心。”
“你確實是這麼說的。”
“那就對了,先把你的劍收起來。”
“不是應該先把你的指甲收起來麼?”
張康的劍,直指陰公的眉心,實屬迫於無奈。
陰公把右手搭在桌面上,指甲正妖異地瘋長著,從桌面鑽到桌子底下,像五條扭動的藤蛇般緊纏著張康的雙腳。
那種緊縛感,比腳上戴著沉重的精鐵鎖鏈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康冷然道:“現在是你的破壞鬼市的規矩,我屬於正當自衛!”
“如果你走不出這茶館,誰又知道你是自衛?”陰公陰惻惻地笑道,伸展出去的指甲依舊在緊縮,勒得張康的腿肚皮肉脹凸。
而比這是殘酷的是漸漸釋放出來的那種炙熱感,越來越燙。
張康感覺纏縛在自己腿上的不是指甲,而是五條正在漸漸燒紅的鐵索。想起剛進店裡聽到的那種嗞啦嗞啦的怪聲,張康恍然大悟。那不是烙鐵烙在皮肉上所發出來的聲音,而是陰公的指甲纏鎖獵物時所發出來的聲音。
“找死!”
眼看陰公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張康一劍斬了出去,迅如閃電。
雖然是把木劍,斬到陰公的手臂上時,依舊血濺四方。陰公來不及縮手,右臂被斬斷,半截留在桌子上,慘叫連連。幾乎是同一時間,纏縛在張康雙腿上的那五條指甲也縮了回去。那隻妖異的手掌,像瀕死之魚在桌面上跳動著。
失臂之痛,令陰公痛得眥牙怒目。
他用左手捂住不斷流水的斷腕處,怒視著張康手中那把降龍木劍:“四陰之地,陰消陽長!你的破木劍怎麼可能發揮出這樣的威力?!”
“你說得沒錯,進了這四陰之地,降龍木劍的靈力確實會被剋制。但是,誰說沒有靈力的木劍就斬不斷你的手臂?”張康將劍尖指向陰公的眉心位置,冷然問道:“現在殺你,應該是天經地義吧?是你先動的手。”
“你敢!”
“你看我看不敢!”
張康持劍往前一挺,剛剛頂到陰公的眉心,陰公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忙呼且慢動手,那豆大的汗珠,在陰公的額頭是涔涔而下。
陰公的屁股後面是張笨重的紅木太師椅,退也沒法退。
面對頂在額頭上的降龍木劍,陰公慌道:“你先把劍收起來,收起來我就告訴你哪有鬼靈芝。”
“現在輪不到你討價還價。”
“你!”陰公敢怒不敢言,從懷裡摸出一幅古老的羊皮卷地圖,重重地扯放在桌上:“就怕你小子有命去沒命回!”
“那是我的事。”
張康拿起地圖仔細瞧了瞧,見上面描繪的是一座古墓的地理位置,當即便收劍走人。
等張康走遠,陰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鬆一口氣。
他望著桌上那小半截被張康一劍斬落的右手,笑了笑:“不仔細看,還真是以假亂真。”又脫下外層大衣,將還在流血的上半截假臂取下來扔在桌上。
如果張康看到這一幕的話,估計非吐血三升不可。
陰公兩臂健全,被斬斷的那條右臂雖然也是血肉之臂,但那不是陰公的手臂,而是從別人身上割下來的犧牲品。
“陰公,他信了?”
說話的人是謝牧之,跟著謝牧之一塊從隔壁過來的人,還有曾被張康視為莫逆之交的牛鼻子老道餘無極。
陰公匆匆起身回道:“信了信了,剛才我把餘道長給的那張地圖拿出來,他什麼都沒有說,全然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信了就好。”謝牧之瞧了瞧桌上那斷臂,又意氣風發地輕笑道:“興許是上當太多的緣故,張康那小子現在是越來越謹慎。你如果直接跟他說哪裡有鬼靈芝,他鐵定用懷疑的目光審判你。但你要是跟他來出苦肉計,那又另當別論。這是他自己親手逼出來的結果,他沒有懷疑的理由。”
餘無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憂道:“現在張康是上鉤了,就是不知道趙恆瑞那個老妖物會不會去古墓。”
“那個老妖物比張康要狡猾得多,不過,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的目的跟我們一樣,都是為了鎮國玉璽。只要我們放點風聲出去,他肯定會去古墓。到時他跟張康拼個魚死網破,我們坐收漁人之利,得來全不費功夫。”
“嗯。”餘無極點了點頭,又對陰公吩咐道:“等張康離開鬼市之後,你立刻放點風聲出去,就說鎮國玉璽在魚鳧王的古墓中。”
“明白。”
陰公本來就有嚴重的佝僂病,躬屈的脊背,變得不成人樣。在手持拂塵的餘無極面前,他更是不敢直腰,像極了低頭哈腰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