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祭祀生異(1 / 1)
次日清晨,烈日透過厚厚的雲層,撒在龍袍加身的夢璃身上。
伴隨一聲清脆的聲響,苑門被開啟,夢璃緩緩地走了出來。
張牡和韓宵在別苑外恭候多時,在夢璃出來那一刻,二人及將士趕緊跪拜行禮。
夢璃素手一抬,渾身更是散發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韓宵與張牡起了身,張牡恭敬地來到夢璃身側,謹慎地叮囑道:“靈帝!微臣已經安排好祭祀的一切,只等靈帝前往萬壽山河神祠!不過……萬壽山地勢陡峭,而河神祠便在那萬壽山一處山腰之上!車馬恐有不便,屆時靈帝恐怕要行走至河神祠了!”
“無礙!這大清早能爬爬山也挺不錯!那有勞張大人帶路了!”夢璃微微一笑,看了張牡一眼後,便由韓宵攙扶著,進了龍輦。
待夢璃落了座,韓宵飛身上馬,拉起韁繩,呵斥一聲,便領著人馬朝著萬壽山而去。
錦州四面環山,而這萬壽山便在錦州城外十里之地,更是這崇山峻嶺之中最為高聳陡峭的山峰,那山峰似與天空相連,有壽與天齊之意,故因此取名為萬壽山。
由於萬壽山一側毗鄰渭河,在半山腰上便能看清渭河全貌,又距離錦州最近,因此每年的河神祭拜大典便在這萬壽山上舉行。
夢璃仔細回想著張牡所說有關祭祀的來龍去脈,而她心中始終有個疑問,她所認知的河神祭拜大典不應該在河邊舉行才對嗎?為何這裡卻是在山上?
然而夢璃雖有此疑慮,卻始終沒有問出口!畢竟她也是道聽途說,主觀臆斷罷了!或許北冥國,就是這樣的風俗!若是自己真問了,豈不是會被人恥笑了去!
夢璃揉了揉太陽穴,暗自勸說著自己事已至此,不用想太多!
不多久後,龍輦停止了顛簸。張牡小心謹慎來到龍輦旁,恭敬地道:“靈帝!我們已經到了萬壽山腳下了!山路難行,還請靈帝多加小心!”
夢璃輕輕挑來捲簾,只見眼前的山峰高聳如雲,崎嶇的山道猶如靈蛇般蜿蜒起伏。
夢璃一陣唏噓,她在韓宵的攙扶下,走下龍輦。
夢璃又在張牡等人的擁護下,緩緩朝河神祠走去。
萬壽山腳下,佈滿了官兵。而那半山腰上,遠遠望去更可見隱隱攢動的人頭。
夢璃緊了緊眉頭,不由地對張牡問道:“張大人!今日祭祀河神,除了孤,是否還會有其他人在場?”
“啟稟靈帝!祭拜河神是錦州一年一度的盛會,每年此時,各家各戶都會親自上山祭拜……”
“這麼說,今日也會有百姓上這萬壽山咯?”夢璃不等張牡說完,立馬狐疑地反問道。
張牡心中一緊,趕忙下跪求饒道:“靈帝饒命!微臣已經發了禁令,不允許百姓上山!可那些百姓祭拜祈求河神心切,微臣也不知他們何時上了山!”
張牡瞥了一眼半山黑壓壓的人頭,以為夢璃有此一問,定是在責備他的失職之罪,他跪倒在地,更是驚起了一身冷汗。
而此時,韓宵未等夢璃開口,便陰沉著臉,厲聲對張牡責備道:“張大人!你將如此之多的百姓放進山中,若是其中有人心懷不軌,你將靈帝的安危置於何地?”
“韓將軍!靈帝!微臣……微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只是那上山的人都是錦州的百姓,微臣才鬆懈了些……微臣這就派人將他們全部趕下山!”張牡慌慌張張地說完,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想要下令將河神祠前的百姓都趕下山。
“慢著!”
夢璃突然一聲呵斥,讓張牡立馬駐足在原地。
“孤何曾說過,不讓那些百姓上山了?又何曾讓你將百姓趕下山!”夢璃鳳目冷冷地瞥過張牡,她又看了眼隱隱約約的人頭,接著道:“既然祭拜河神是錦州百姓一年一度的盛會,又怎能因為孤,讓他們連山都上不得?再者,如此水患,想必他們更是心有餘悸,禱告之心甚比從前!你若將他們趕下山,豈不陷孤於不義?”
“是是是……微臣……考慮不周,還請靈帝恕罪!那依靈帝的意思是……”張牡拭了拭額頭的虛汗,眼神閃爍地問道。
“既然百姓已經在這河神祠前,那便讓他們和孤一道祭拜河神吧!”夢璃鄭重地說完,又將眼神落在韓宵身上,又補充道:“但韓將軍的顧慮也不是不無道理,百姓一多,勢必會造成局勢混亂!如此來看,這河神祠前的百姓不宜再多,而維護秩序這件事,便全權交由韓將軍了!”
“卑職遵命!”韓宵拱手領命,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夢璃點點頭,便讓張牡繼續帶路,幾人很快便來到了河神祠前。
夢璃環視了半坡,這河神祠顯然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得許多。
河神祠環山而建,猶如鑲嵌於絕壁之中,而河神祠前的露臺,更是開闊得能容納近百人!
而在那河神祠的門口,早已備好祭祀所用的供品和香爐。
百姓見到夢璃的到來,紛紛心有畏懼地跪拜在地。
夢璃環視一眼,見來的不過都是些尋常百姓,這些人中不乏都是一些老人和孩童。夢璃見此,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張牡將主持祭祀的法師引薦給了夢璃,夢璃上下打量這看上去不過二十多年紀的男子,和她想象中相比,這法師似乎太年輕了些!
張牡對夢璃做了一番解釋,只道原本這祭拜大典都是由烏爾大法師來主持,只是這次烏爾法師得了重疾,便讓他的大徒弟烏善來代為主持!
別看那烏善年紀輕輕,據說他法力高深,能與神通,更是烏爾法師的得意弟子。
夢璃莞爾一笑,並未再多說什麼!這場祭祀大典誰來主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透過這次祭拜能讓這些擔驚受怕的百姓得到心靈上的安撫。
夢璃素手一抬,讓跪拜的百姓起了身,又令張牡開始啟動祭拜大典。
張牡會意,告知了烏善,烏善瞧了一眼天色,鄭重地點點頭。
祭拜大典開始,只見烏善高舉鐃鈴,不停揮舞著,鐃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更是在這空曠的山中顯得尤為詭異。
他時而跪拜,時而起舞,口中更是囈語不斷。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突然,他陡然睜開雙眼,向張牡使了個眼色。
張牡恭敬地來到夢璃身側,小心翼翼地道:“靈帝!烏善法師禱告結束了,現在需要您焚香禮拜了!”
夢璃點點頭,來到那河神祠前,從張牡手中接過已點燃的香火,拜祭後,牢牢地插在了香爐之中。
忽而,狂風大作,山中的綠林沙沙作響,無數幡旗更是吹倒在地。
夢璃半眯著雙眼,等狂風過去,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香爐中的香火竟不知何時斷成了三節。
烏善走來,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又嘰裡咕嚕焦急地對著張牡說了一通。
張牡大駭,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夢璃緊了緊眉頭,心底湧起一陣不安。她看著張牡閃爍的眼神,立馬質問道:“張大人!那烏善法師究竟在說什麼?”
張牡欲言又止,面有難色。
在夢璃幾番質問之下,他才吞吐地道:“靈帝!那烏善法師說……說……河神不接受你的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