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人神共憤（1 / 1）
“什麼？”夢璃心中驟然一緊，立馬狐疑地看向了烏善，那個渾身充滿著邪氣的年輕法師。
“微臣該死！”張牡趕緊跪了下來，和夢璃磕頭求饒。
而張牡此話一出，更是在百姓中引起不小的騷動。
一直以來，河神祭拜大典從未出過這種詭異的事情！那一陣狂風來得倉促，而剛剛供奉的香火竟然斷了幾節！
這無疑是不詳之兆！而那香火又是北冥國的帝王所上，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百姓噤若寒蟬，只是狐疑地看向了夢璃和烏善，無數雙眼眸之中充滿了疑惑和驚恐。
“張大人！你先起來回話！”夢璃冷冷地呵斥一聲，她心中也很是不解，那烏善的話究竟是何意！但無論他是什麼意思，這些百姓怕早已如鯁在喉了！
張牡戰戰兢兢起了身，低垂著眼眸，不敢去看夢璃一眼。
“張大人！你問問烏善法師，說孤沒有資格祭拜河神，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夢璃話音剛落，只見那張牡匆忙地朝烏善說了些話，言行舉止慌亂得如同一個瘋子！
烏善緊閉雙眼，不停地搖著頭，他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絕望和驚悚。
夢璃微眯雙眸，掃了一眼略有些躁動的百姓，她心底一沉，疾步走了過去。
看著二人之間指指點點的交談，和那尷尬驚恐的神色。夢璃再也按耐不住，越過張牡，直視著烏善道：“烏善法師！孤便在此！有什麼話不妨直言！孤看法師的樣子，並非一定需要張大人的翻譯吧！”
烏善一愣，黝黑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驚訝！他向夢璃微微點頭行禮，極為生澀開口道：“靈帝！草民和師傅久居深山之中，基本都是用族語……若有不敬之處，還請靈帝恕罪！”
夢璃冷冷瞥了烏善一眼，她平生最討厭裝模作樣之人！那烏善明明能開口說話，卻仍要故作玄虛用族語來彰顯他的身份！
夢璃陰沉下臉，一雙鳳目不悅地道：“既然如此，法師可否當著孤的面，給孤一個解釋？”
烏善看了一眼張牡，又掃了一眼斂神屏氣的眾人，最後像是做了重大決定般地開了口。
“靈帝！河神動怒了！他不接受您的祭拜！”
此話一出，百姓驚恐地竊竊私語起來，韓宵輕咳了一聲，眾人立馬又捂上了嘴。
“動怒？不接受孤的祭拜？”夢璃鳳目一挑，顯然不相信烏善的說辭。
就憑那陣陰風，就說是河神動了怒，那香火被吹斷便說是不接受她的祭拜？這樣的論斷，似乎太武斷也太主觀了些！
這！根本不足以讓她信服！
然而無論她信不信，那些百姓似乎對烏善的話堅信不疑。
若非自己是帝王，恐怕這些無知的百姓早就衝上來質問她了吧！這種事情，她難道經歷得還少嗎？
夢璃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對著烏善冷聲反問道：“烏善法師！你既然能與河神交流，能否幫孤問問，他為何不接受孤的祭拜？孤是一國之君，難道這點資格都沒有嗎？”
烏善恭敬地行了禮，一臉嚴肅地道：“靈帝！河神不接受您的祭拜，是由於您雙手沾滿鮮血，更是做了幾件讓神靈憤怒的事情！”
“呵呵呵……”夢璃突然輕笑幾聲，雙眸露出一抹鄙夷，她冷冷地掃了一眼烏善，不屑地道：“雙手沾滿鮮血？試問哪個帝王不是滿手血腥？烏善法師你這理由似乎太牽強了些罷！”
“何況孤生平做了很多事情，不知哪件事情又牽扯到哪路神明瞭！這些，烏善法師可否明示？”夢璃饒有興致地看著烏善，冰冷的質問聲中帶著一絲挑釁！
她倒要看看，眼前這個法力無邊的法師究竟如何圓場？若是他只是危言聳聽，那她便將他就地正法，免得禍亂人心。
烏善幽幽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那神情彷彿在感慨夢璃的冥頑不靈！
“靈帝！或許您說得沒錯，自古帝王都是滿手血腥！但您和他們不一樣，您的殺戮得罪是神明，而犧牲的卻是無辜的百姓和將士！話說到此，靈帝您還需要草民直言嗎？”烏善若有所思地瞥一眼夢璃，完全沒有將夢璃帝王之威放入眼中。
夢璃掃了一眼眾人堅定不移的神色，她心中莫名地咯噔震顫幾下！那烏善貌似說得有理有據，眾人完全被他唬住了！
可是夢璃思前想後仍然找不出她究竟做了什麼，能讓眼前的烏善說道。
然而正在此時，人群之中突然衝出一個花甲老嫗，她佈滿皺紋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她戰戰兢兢跪在夢璃腳下，聲嘶力竭地控訴要夢璃還她的兒子。
夢璃一陣錯愕，仔細盤問之下才知，那老嫗的兒子被拉去從軍不久，便聽從夢璃的號令去了南韶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是生是死，到現在也是個謎！
“靈帝……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可是他去了南韶國，失蹤已經三年了，生死未卜……只怕也是凶多吉少！那南韶國曾傳言是神靈棲息之地，而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派兵攻打南韶！有多少無辜將士喪命於此，更是有多少母親要經歷喪子之痛！如今……連這河神也動了怒，引發水患，為得就是告誡你！若再一意孤行，這北冥國必將人神共憤，災患不斷！”那老嫗淚流滿面，髮絲凌亂，佝僂的後背更是不停地顫抖著。
她直視夢璃的雙眸中，露出幾絲懼怕，而更多的是憤怒和恨意。
若是夢璃沒有下令討伐南韶，那麼那老嫗便不會失去他的兒子！而多次的討伐失利，卻成了這人神共憤的結果，最後竟然與這錦州的水患聯絡在了一起。
夢璃腦袋一片空白，嗡嗡的耳鳴聲更是充斥著自己的耳膜。
她緊抿著唇瓣，對那跪倒在地的老嫗心生憐惜，而當她看到眾人質疑懼怕而又悲憤的眼神時，她的心瞬間跌至了谷底。
攻打南韶國，她的確有自己的私心！然而只有將四國統一，不才能真正的天下太平嗎？
這個過程勢必會有流血，會有犧牲，難道她就不會痛心，不會難過嗎？
可是……轉而一想，即便她攻打南韶國是個錯誤的決定，可是和這錦州水患究竟有何關係？
水患的原因已經查明，只要治理得當很快便可以從根本上進行杜絕！難道這河神還能幫你疏通河道不成？
“大膽老婦！竟然公然對靈帝不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韓宵雙眸中閃過一道寒光，他利劍出鞘，不等夢璃開口，手起刀落便處決了那老嫗。
老嫗慘叫一聲，絕望地栽倒在地，鮮紅的血液更是濺了夢璃一身！
夢璃兩眼一黑，腳底虛軟，險些摔倒在地！她驚恐地望著那老嫗死不瞑目的雙眼，渾身血氣上湧，更是憤怒地對韓宵呵斥道：“韓將軍！你為何要殺了她！”
“靈帝！這老婦對你不敬！理應該死！”韓宵直視著夢璃的雙眼，渾身上下更是散發著嗜血的戾氣！
“更何況……南韶國就算有神明庇佑那又如何，靈帝想要收復南韶的心，怎可被這些愚民所詆譭！”韓宵冷冷掃了一眼眾人驚訝而憤怒地神色，微微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