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秘女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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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疾馳兩日,一座恢宏的城池拔於平地,這是池州的首府,比一般的城池顯得更巍峨堅固。陸漁在中途遇到了兩撥劫道的山賊,每夥約莫二十餘人,衣衫襤褸,以木棍菜刀為武器,沒甚武藝,被陸漁幾下就打敗了,連馬都未曾下。

截下潰逃的首領一問,方知原來他們都是附近的村民,因天災不斷,糧食歉收,而官府又沒有拔下賑災糧,實在走投無路才鋌而走險落草為強人。陸漁見他們可憐,便沒有為難他們,只是訓導了幾句就罷了,臨走時還將自己身上的二十兩銀子給了他們。

陸漁正要拉著黃驃馬進入池州城,又看見了兩名軍士立於偌大的城門兩側,依然是一人站哨,一人拿布袋,不是那“過門費”又是什麼。穿插入到遊蛇一般的隊伍上,跟著熙熙攘攘的百姓一塊,陸漁拉著馬特別顯眼,儒雅和英武共存的氣質很耀眼。

在背後的百姓人群裡,一夥人擁簇著一個身穿便衣,戴著箬笠,身材窈窕的女子。那女子低頭跟著人群,時不時朝四周射出銳利的目光,而那夥便衣男子遮擋在她的身側,似乎是不願旁人多注意這個女子。這一行人若無其事的樣子,彼此也不交談,扮成普通百姓倒沒人懷疑。

進城的人就快輪到陸漁了。陸漁一模腰間錢包卻發現裡面空無分文,都給接濟兩夥誤入歧途的村民了,不由一愣,一千兩未拿到手便沒了二十兩,暗自挪揄。

“哎,到你了,傻站著幹什麼,要進就給錢,不進就滾蛋!”那個站哨的軍士豎起食指指著陸漁叫罵,很是倨傲無禮!

陸漁本想委言相勸,等拿了一千兩再回來補回的,沒想到軍士態度如此惡劣,不由橫眉擰緊,出言斥道:“哎!你怎麼能罵人?”

那軍士一聽陸漁竟敢反駁,頓時擺出醜惡嘴臉,怒罵:“從來沒有哪個人敢這麼對我的,哪裡來的混小子,竟敢······”軍士伸手就要朝陸漁打。

他話還沒說完,就咽回了肚子裡,眼睛瞪得渾圓,一臉驚慌。“公子,公子別衝動,我放你過去就是。”殺魚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劍刃觸及皮膚讓他心驚肉跳。

陸漁冷哼一聲,收回殺魚劍,拉著黃驃馬大步踏入池州城。那兩個軍士驚得連忙讓開路,吞著口水,大氣不敢喘。陸漁走後,城門外頓時響起了密集的議論聲,隨即被軍士挽回面子的大聲呵斥給蓋滅。

“好快的一劍!好身手!”在陸漁身後,隱藏在人群裡那名戴箬笠的女子仰起了頭,深不見底的水眸裡盡是驚異之色。她身邊的一名黃袍英俊青年見她如此讚歎一個比自己還小的男子,不服氣說:“不知是個從哪冒出來的小子,武功能有多高!”

女子整了整頭上的箬笠,沒有再說話,跟著前面的人,很快就在交了一文錢後,進了池州城。池州是南境最富裕的州,而池州城作為首府,比起廣陵不知繁榮了多少倍,街邊貨郎叫賣,店鋪開門迎客,客人駐足評點。可細細觀察,不難發現,在街上流連的大多是衣著光鮮或整潔的人,穿布衣的人少之又少。倒有幾個穿布衣扛著一袋紅薯,在一間小店裡坐著喝白粥。街上的暗巷陋角還有很多夥衣衫襤褸的乞丐,幾個人握著一根枯竹,或無精打采半靠牆坐,或睡於骯髒的地上。

見此,陸漁劍眉一沉,很是不解以繁榮聞名的池州怎麼會有這兩種極端的現象。富人和窮人的差距懸殊乃至吃肉和喝粥的區別!池州尚且如此,那其他的州是不是也有,或許是情況更糟呢!記得數年前遊歷清州和芝州,雖有見到貧民在為溫飽而掙扎,乞丐沿街乞討,但只是少量。

一年前從池溪出師,雖未經過池州城,但在其他縣並沒有看見如此多的乞丐。一邊走一邊想,陸漁的心情煩躁起來,腳步也加重了,牽著黃驃馬走得很是緩慢。時不時有街邊賣貨郎對陸漁推銷吆喝,陸漁皆頭也不轉,理也不理。穿過幾條街道,陸漁問了幾個人,終於在一座門前兩根紅漆圓柱的府邸前勒馬駐足。

這是一間銀莊,高懸的牌匾上寫著“池州銀莊”四個金漆大字,金光閃閃,銅臭味撲面而來。陸漁將馬停在門前,揹著包袱走了進去。

“客官,請問你是取錢還是寄錢?”一個夥計走上前,先是快速打量了陸漁一眼,然後睫毛撲動,帶著幾分機靈問。銀莊夥計最會察言觀色,從客人的氣質、樣貌、衣著、架勢等方面就能大致推斷出屬於什麼層次的人。夥計見陸漁雖穿普通的黑色繒衣,卻氣度不凡,況且門外還有一匹駿馬,頓時知道了不是普通客人。

陸漁望了夥計一眼,徐徐說:“取錢。”

夥計笑說:“好叻,這邊請!”夥計將陸漁帶到一間隔著內外的視窗處,然後走了。

從視窗內傳出一把懶洋洋的聲音,問:“取多少錢?”

陸漁不慌不忙地回答:“一千兩。”

突然裡面傳來摔倒的聲音,一個肥碩的頭從視窗伸了出來,驚呼:“一千兩?客官,你剛剛是說取一千兩?可有憑證?”

陸漁從懷裡摸出夾在紙條內的一張憑證,遞給掌櫃。掌櫃接過細細一看,確認無誤後,頓時換了張嘴臉,擠出了個笑容。不一會就將一千兩銀票籌齊,遞給陸漁,全程禮貌周全得無可挑剔。陸漁將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換成碎銀,然後轉身走出銀莊。

出來後,發現黃驃馬不見了,門前空蕩蕩的。

陸漁心下一驚,眼神在街上左右搜尋,皆無所獲。“嗖”的一聲,一顆手指頭大的石子從街邊對面屋頂上居高射來。陸漁耳根一動,透過聲音就知道了擊來的軌跡,輕輕側頭就躲過了。然後,施展輕功,凌空踏過兩步,躍上了那間屋的屋頂。陸漁往下望,發現下面小巷裡站著一個戴箬笠拿著劍的女子,在女子的身後同樣有四個拿著劍的男子。

陸漁跳下,落在小巷裡,站於女子一夥人的對面,橫劍問:“你們是何人?為什麼偷襲我?我的黃驃馬是你們偷走了吧?”

女子輕移玉足,向前踏出半步,抬起頭,彎起了嘴角。陸漁看清了她的容貌,這是一個清麗的女子,不施妝,雖非絕色,但有冷傲出塵的氣質,特別是那雙飽含幽情又寒光刺人的鳳目讓人很難忘!

女子張開紅唇,以空靈的聲音笑說:“你問了三個問題,你想要我先回答哪一個?”

陸漁看著她的臉,呆了一會,回過神來冷然道:“隨你喜歡,要是少了一個,你們就會倒下一人。”

女子抿嘴一笑,昂起俏臉,萬種幽情說:“照著這樣說來,若是我三個都不回答,我們倒下三人,還有兩人可以連同你的馬一起走了是嗎?”

陸漁被她這樣的回答弄懵了,不想跟她逞口舌之利,“你覺得三條人命換一匹馬值的話,可以一試”。

女子的笑容像覆上了冰雪,慢慢凝固,萬種風情化作刺骨的寒芒從鳳目裡透出。她一躍便跳上兩邊的屋簷,姿態輕盈而靈活,像一隻飛燕,然後劍鞘落地,劍鋒已然劃破空氣,直指陸漁的脖子,這一切在頃刻間完成,身法配合出劍用得行雲流水。

陸漁劍眉一沉,在女子一出手的瞬間就知道她是個高手,武藝絕對在二師兄郭荊之上。殺魚劍出鞘,陸漁施展輕功往後退,目視著近在咫尺的劍鋒以及女子清麗的容顏步步逼近,退至牆邊,腳踏牆壁借力騰空躍起,在女子的頭上穿過,落在她身後。

女子一驚,沒想到陸漁的輕功也是如此靈活,馬上調整身姿,亦借力牆壁一個飛燕回頭,劍鋒螺旋刺出,內力破空,捲起一團藍色風暴。陸漁肉眼能看見劍鋒的軌跡,快劍是他最為擅長的,但刁鑽準確不是他的習慣。橫劍擋住女子的螺旋劍,陸漁連連後退,而女子借力陸漁的劍勁,再一個飛燕轉身,閃至陸漁的左側斜劈出一道藍芒。

陸漁反手一劍格擋開,近身接近女子,甩出一個旋風腿。女子鳳目一睜,連忙豎劍壓在臂上強撐,雖有所準備,但力量是她的弱項,還是被震得倒退。陸漁落在地上,劍指女子。女子依靠腿法穩住身體後,橫劍嬌喝:“你為什麼不出劍?”

陸漁的眼神顯得難以捉摸,脊樑挺拔如山松,冷然道:“你的速度太慢,我若出劍,就必定見血!”

“怎麼,你不想我流血嗎?”誰知那女子聞陸漁此言卻融化了冰雪,綻放了笑靨,風情又籠罩於眼眸。

“不,你流血前得先把黃驃馬還給我。”陸漁又被她那樣子的幽情吸引得差點陷進去,嚥了口泡沫說。

“還是惦記著你的馬啊!好,還給你也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女子似是憂鬱地一說,繼而雙眸撲動,甚有機靈的神采。

“虞啟!”陸漁稍一思慮,便用了以前在清州瞎編的名字。

“虞啟?”女子紅唇微動,呢喃著這個名字,然後又幽然一笑,化作飛燕一躍而起,翻過屋簷離開了,在空中飄蕩著一句空靈的的餘音:“虞啟,你的馬綁在對面街道。我沒猜錯,果然是你,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那四個男子也施展輕功,跟著翻牆離開了。

“還會來找我?”陸漁望著女子消失的方向自語,不知這話是何意。這女子是誰,為什麼來找自己,這兩個問題她還是沒解答。陸漁望了眼手中殺魚劍,不禁暗驚江湖上真是能人異士眾多,這個戴箬笠的女子是自己從池溪出師以來,除了大師兄商昭外,唯一一個能與自己過上四十招的!

陸漁跳過這面牆,翻落到對面街道,果然看見黃驃馬被銓在一根木柱上。待上下細細觀察過,確認馬匹沒受傷後,陸漁這才鬆了口氣,將手拍在錦鞍上。

“嗯?”

這一拍,凸起來的手感令陸漁眉頭一動,俯頭一看,在錦鞍上留了一張手帕。將手帕取出來,貼在鼻尖,還能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陸漁翻開手帕細細看著,發現了上面有一行字“今晚醉仙客棧一敘,廣陵天方樓故人”。

見到“廣陵天方樓”這幾個字,陸漁手一顫,差點沒捉穩手帕。那天自己換了一身衣衫,戴上了尖箬笠,殺掉張超後立即離開了,並且馬不停蹄地離開了廣陵,是誰竟發現了我?陸漁此刻的心情如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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