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樓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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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啟!”

葉離驚叫出陸漁的名字,鳳目喜上眉梢,提劍施展輕功,破開圍困躍了過去。

“嗯?”陸漁勒住馬韁,望了一眼欣喜的葉離,然後眺目望了眼弓身於大樹之側的魯鈞和遠處的三人,雖然夜色昏沉看不清他們的面容,但看到他們的姿態,眉宇一沉便已然明瞭。

“葉離,他是誰?”陸漁翻身下馬,握緊手中殺魚劍,雖是對葉離說,但目光卻始終落在魯鈞身上。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的威脅最大!陸漁待走近後,才發現了這個人戴著的面具竟然是銀面具,不禁心下一驚,電光火石之際殺魚劍已出鞘,指著魯鈞大喝:“你是二更天刺客?”

那三人趁葉離分神之際,猛然在背後偷襲。葉離連忙回身與三人混戰在一起,很快就將他們壓得無反擊之力。

這時陸漁看清了,認出了十九客三人的身份,冷然說:“原來是你們,真是有緣!”

魯鈞提刀緩緩站起來,看到陸漁的臉時他已翻江倒海,天方樓一劍閃現出腦海。先前聽十九客三人說過,葉離找了一個比她自己更厲害的高手,不可小覷。原本還不屑一顧,以為是他們為失敗找藉口。如今見葉離武功竟不亞於自己,那這個青年豈不是更恐怖?魯鈞如是想著,已然萌生退意。於是眼珠一轉陰風怪氣地說:“你是誰,莫非是她的新情郎,哈哈!”

見到魯鈞如此肆無忌言,汙及自己與離世的在意之人,葉離頓時怒火中生,舍了十九客三人,舉劍如颶風一般快速殺將而去。魯鈞又施展起那個鬼魅的身法,閃到陸漁的另一側,向二人灑出一團粉。

陸漁連忙把手遮擋在眼前,撥開那些礙眼的粉末,咳嗽幾聲,再睜開眼時,發現魯鈞已不見人影。葉離猝不及防也是如此,撥開粉末,發現不見了魯鈞,急忙追出幾步,環顧四周後見讓他給跑了,不由拂袖冷哼,鳳目裡盡是不甘心。

十九客三人也趁機翻上屋頂,縱身一躍,消失於夜色裡。

“下次再見,一定殺了你!”對著那邊空無人煙的空氣丟下句殺意凜然的誓言,葉離轉過身緩緩走至陸漁的面前,嘆了口氣說:“他就是二更天的五客魯鈞,可惜讓他逃了,要不然我加上你一定能把他的命留下!”

“他的武功怎樣?”陸漁問。

“我方才與他對戰五十多回合,不分上下。”葉離目光既有厭惡也有忌憚。

“如此說,他也就你那個水平。”聞言,陸漁將劍入鞘,大概知道魯鈞的實力,倒不怎麼擔心了。

“嗯!嗯?”葉離點了點頭,然後一想發現這話不對勁,明顯在蔑視自己,於是爭道:“什麼也就我這個水平?我很差嗎?”

陸漁一愣,沒有預料到眼前這個女子會突然不爽,於是解釋說:“你,你也不差,只是比我而言差點而已。我沒別的意思。”

“你?”葉離怒火中生,真想給他一巴掌!不過一想他說的的確是實情,技不如人,只好嚥下這口惡氣!葉離乾脆撇開頭,不對著他,發現自己每次都被他激到,真不知找來的是幫手還是冤家。

“我本來就預料到,被你這麼一坑害,麻煩肯定是少不了的。沒想到,才過了多久,二更天就找上門來了,你還是坦白說吧,目前究竟有多少人在追殺你?”陸漁不管她的不爽,徑直將目前最嚴峻的問題拋了出來。

葉離沉吟一會,正色道:“斬馬刀的人早被我殺了,目前應該是五客魯鈞,還有二十三客、二十二客和十九客以及他們手下的刺客在池州城內,我們若出城,定被他們所察覺!”

“我們喬裝打扮一番,沒準能躲過他們的視線。”陸漁想了一會,覺得這樣做可行。

“如若被發現怎麼辦?”葉離擰緊蛾眉。

“你不是說不知怕字怎麼寫的嗎,難道經我指點後,你就會寫了。”陸漁嘲笑她。

被陸漁這麼一激,葉離露出慍色,繼而冷傲地說:“虞公子真是好膽色,那就明天出城!”

陸漁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遞給葉離說:“你的手帕,物歸原主。”

葉離看著手帕一愣,旋即明白陸漁折返回來是還手帕的,一下躲過手帕後還是硬硬地回了句:“多謝了!”

“天色不早,先找間客棧落腳,明早再做打算。”陸漁環顧四周,見毫無人煙,連鬧市的喧囂之聲也聽不見了。

大魏律法規定,一更時分施行宵禁,關閉城門,任何人不準隨意出行,違者受笞打十下。

葉離點了點頭。陸漁拉著黃驃馬,和葉離一道沿著寂靜小巷走到盡頭,輾轉回主街。此刻主街上行人已經稀少,華燈熄滅。池州城內富人眾多,因而青樓酒肆也頗多,聚集於主街兩邊。百業多已打烊關門,唯青樓煙花之地仍燈火通明,一派奢靡璀璨景象。

一個英武公子,一個清麗佳人,郎才女貌並排而走,時不時引來行人注目。

青樓門前,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豔麗女人拂動著手帕,極盡嫵媚地攬客,時不時有一兩個路過的男人經不住軟骨香風的誘惑,被豔麗女人攙扶進去。青樓女子的目光一向是毒辣的,什麼人是有錢的,什麼人是有權的,都能一眼看出。

陸漁牽馬路過青樓門前,聞到一陣陣胭脂粉味,甚是刺鼻,不由地擰緊眉頭。

門前那幾個豔麗女人見到一個英武青年牽著駿馬而來,神色淡然如水,目不斜視,飄然有出塵之姿,不禁眼前一亮,爭相擁簇而去,一把將葉離擠開,攀附在陸漁的左右,拉拉扯扯。

“這位公子,進來玩玩嘛!”

“這位公子生得可真俊俏喲!”

“公子,奴家來陪你可好!”

······

葉離在一邊看得啞口無言,不由咳嗽了幾聲。陸漁尷尬無比,一個閃身躲開了這群豔麗女子。忽而一個一臉髒兮兮,身著粗麻布衣的嬌小豆蔻少女吃力地提著水桶跨進門,一顫一巍的,累得滿頭大汗。少女垂著頭,憑著人的腳閃閃躲躲進入大門,在不經意間望了陸漁一眼,繼而瞪大了雙目。少女一時忘記了看路,撞上了一個抱著美女,喝得醉醺醺的紈絝公子。水桶的水傾洩而出,濺到那紈絝公子的裙袍上,頓時溼了一大片。

被潑了一潑水,紈絝公子立馬大怒,舉起手掌就要朝女子擊落,開口咒罵:“你這賤僕,瞎了你的狗眼!敢潑大爺我一潑水,找死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紈絝公子掌連著腿往女子身上招呼。

少女撲倒於地,雙手捂著腦袋,閃躲著紈絝公子的毒打,咬緊牙關忍痛,沒有發出任何的求饒聲,只是雙眼泛著淚光。老鴇聽到動靜連忙出來撫慰那個紈絝公子,扭著少女的耳朵潑婦罵街般咒罵:“你這沒長眼的賤僕,衝撞了王公子你擔待得起嗎?”

少女吃痛地扭曲了小臉,但依舊沒有痛呼,忍得嘴唇都出了血絲。咒罵得差不多時,老鴇吩咐了兩個僕人將少女架起,就要拖進去。

葉離望著那少女,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黯然神傷。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一聲輕喝:“慢!”

老鴇一詫,打量了葉離一眼,囂張地說:“你是何人,敢管我風月之事?”

依偎在王公子身邊的那個美女也陰陽怪氣地說:“呦呵,哪家的小姐,不好好呆在閨房,卻來青樓咋呼,不知羞恥!”

不見倒好,那個王公子一見葉離長相清麗,婀娜身姿,有清蓮般的出塵氣質,不禁色心大動。伸出一隻手,就要朝葉離的臉摸去,猥瑣地說:“美人,要不你也隨本公子回家,保你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他的手伸到一半,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痛呼。只見葉離一腳將他踢飛得老遠,直撞到紅柱上方止。周圍那些美豔女子嚇得掩面驚叫。葉離收回腳,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理老鴇和那些美豔女子,徑直走至少女旁,將她攙扶起來,撫慰道:“沒事吧?”

少女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好看的大姐姐,搖了搖頭。葉離將她拉近自己身邊,然後對著老鴇冷然說:“從現在開始,她我就帶著走了!”

老鴇一聽這還得了,這不是明晃晃來搶人麼,頓時指著葉離叫罵:“你是什麼東西,說帶走就······”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張銀票晃住了眼。

陸漁早已看不下去,只不過是葉離比他快上一步。他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銀票,遮在老鴇的眼前,厭惡地說:“一百兩你拿去,人我們就帶走了!”

老鴇見到銀票,雙眼盡是貪婪之色,連忙伸出手接過,還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立時變了張臉,眉笑顏開地對著陸漁和葉離說:“既如此,這位公子和這位小姐就把她帶走吧!”

葉離冷冷地颳了老鴇一眼,滿是不屑,扶著少女,走下庭階。陸漁跟在後面,牽著黃驃馬。誰知沒走多遠,少女就掙脫葉離的手臂,衝入陸漁的懷中,口中嗚嗚哭泣。陸漁被少女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一時不知所措,望了葉離一眼。葉離也吃了一驚,迎上陸漁的目光。

陸漁伸出手猶豫了一會,還是摸了摸她的頭,撫慰道:“別哭了,我們帶你走!”

葉離也走至她的身側,拍了怕她的後背,柔聲撫慰道:“別哭了哦,姐姐帶你去買新衣裳!”

聞言,少女停止了抽泣,緩緩地抬淚臉,一雙秀目已經紅腫,用本已骯髒的麻布衣袖擦臉,抹去了淚水,露出了一張清秀的稚嫩臉蛋,和眉角邊那塊月牙形傷疤。

見到這張臉和月牙傷疤,一段久遠的回憶湧上心頭,如槌子敲擊銅鐘,震盪了內心。陸漁英目瞪得渾圓,鼻子裡喘著粗氣,擰緊少女的雙肩,俯身於她的耳邊,驚喜地問:“你是?小嵐?你是小嵐嗎?”

少女激動地地將紅腫的大眼彎成半月,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你,小嵐,原來你沒事!”陸漁欣喜地擁抱著她,許久才放開。

一旁的葉離不明所以,見著陸漁突如而來的變化,紅唇微動,想問她是何人,但還是沒有開口打攪他。

少女口中嗚嗚地不停發出聲響,表示自己沒事,喜極而泣,又流了兩行清淚。

陸漁發覺了她的異樣,欣喜慢慢不見了,驚疑地問:“小嵐,你怎麼不說話?”

頓時,少女眼眸的明亮逐漸暗淡下來,側開了頭。陸漁臉色一驚,急問:“小嵐,難道你不能說話了?”

聽到陸漁問出這句話,葉離也被嚇了一跳,將目光投到少女身上。少女神傷盈臉,忽而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見她這個樣子,陸漁趕忙拉起她,勸說:“沒事了,以後你就跟著虞大哥,那些人大哥是不會放過他們的。”經過這番勸慰,少女的神色鬆緩回來,但依然心情低落。

葉離環顧了四周,見人煙已經稀少,便對陸漁說:“雖然我不明白你們之間的事,但我覺得現在不宜多耽擱,應快帶著她離開此地,找間客棧安頓好。”

看了葉離一眼,陸漁此刻心情很複雜,同意地點了點頭。將少女扶上黃驃馬後,一拉馬韁,遠離了身後風月脂粉的喧囂,三人消失在主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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