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掌:紛紛入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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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街之上香風彌動,白衣拂卷如仙。正所謂是粉黛塗劍鋒,外柔內是鋼,裳結連雲彩,疑是群仙來。一群白衣女子提劍踏步而來,英姿颯爽,皆臉上蒙上一層薄紗,戴上箬笠,添了幾分神秘之感。婀娜的身姿,步伐卻不失男兒勁氣,剛柔並濟,超然巾幗之軀。

靜仙苑與覃水門一樣,在東境頗有名氣,當然更多的是女子美名。靜仙苑是女子門派,爭強好勝之心並無一般江湖草莽那般強烈,平日裡不露山不顯水,行事頗為低調。今日,能如此出場,必是忍無可忍。

整條街的江湖人被靜仙苑的群芳吸引住眼珠子,似乎忘了眨眼。不僅東街,連刑場那邊,西街和南街的人也對靜仙苑群芳翹首以盼,目光垂涎和欣賞者俱有。雖孟浪人眼目輕佻,竊竊私語,但倒不敢太明目張膽議論靜仙苑,都明白美色背後生著荊棘。

覃譚望著遠來的靜仙苑弟子,手掌不禁摸上了腰間刀,神色毒辣。

辛梓領頭,帶著帷帽,一身白衣勝雪,徐徐在東街那頭方形臺階前停下。靜仙苑弟子也齊刷刷立於她身後,不發出一絲贅音,隱然一群池上無風白蓮。

覃譚冷笑一聲,踏步上前,對著辛梓挑釁地說:“辛梓仙子,好久不見啊!你看,今天鬧得沸沸揚揚的,你這又何必呢?那事,我勸你再好好想想,化干戈為玉帛何樂而不為!”

辛梓也提劍上前數步,看不清她的表情,冷冷地飄出一句:“我不知道你們聽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虛言,有便是有,沒有,便是沒有,信與不信隨你們!倒是你們無故挑釁,玷辱我靜仙苑弟子貞潔,襲殺我門下高手,此二事絕不能善罷!”

覃譚對此兩件惡事絲毫沒罪惡感,仍然挑釁說:“人人都說你們靜仙苑是地上仙門,仙子下凡,沒想到竟紅口白舌說出這等粗鄙之言。我們覃水門弟子何時玷汙你們靜仙苑弟子貞潔,分明是一對神仙眷侶被你們硬生生拆散了。還有,是你們的人咄咄逼人,才釀成災禍,談何襲殺?”

事實當然不是覃譚所說那般,覃譚不過想激怒辛梓,想在接下來的對決中獲得先機。這等計謀,辛梓已然識破,不為所動。因為她知道,既然定下生死戰,就絕不會因一兩句口舌之爭而改變,最終的結果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辛梓冷笑一聲說:“覃水門的無恥今天我算是完全見識到了,怪不得會和無情無義的斬馬刀牽扯在一起。廢話少說,要打便打!”看不清辛梓面容,不過是人都能猜想到帷帽之下充滿嘲諷。

覃譚也冷笑一聲,沒有再出聲,只是冷視著辛梓,大拇指摸上了刀柄。刑場上颳起冷風,在天上烏雲的遮擋下顯得暗淡蕭瑟。周遭的江湖看眾也凝神屏息,翹目接下來的對決。

西街高樓的樓梯,人頭湧動,個個都想擠上去,搶著這個一覽無餘的好位置。一個身穿黑袍,身材雄闊的白臉漢子立於最高層的樓梯口,一把金背大刀橫馱於寬肩上,目光如電地掃視著下面一群橫七豎八倒下的江湖人,一身任俠之氣。

白臉漢子神色不屑而傲然,喝說:“這高樓,不是誰都能上,得先問問我手中金背大刀!”

樓梯間的江湖人咬牙切齒地掙扎起來,恐懼地上望了眼那道威武身影,就恐懼的朝下溜。看見他們的熊樣,白臉漢子哈哈大笑,便要轉過身,想朝廊下盡頭走去。

“奇怪,他們怎麼一股兒往下溜?”

空靈的悅耳之音從樓梯下面傳來,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聽到聲音,白臉漢子頓住腳步,笑容定住,換上個怒臉緩緩轉回過去。陸漁和葉離並排著從樓梯角轉出,有說有笑地登上,見到白臉漢子時同時止步。

白臉漢子指著陸漁、葉離喝道:“你們是何人,難道也想闖上來,是不知我高軼的厲害嗎?”

陸漁和葉離相視一眼,顯然是不知什麼情況。

高軼見陸漁二人的模樣,覺得自己被無視,胸中怒火更烈,再怒喝:“要想登上這層樓,就要有本事打敗我,要是軟腳的趕快滾!”

葉離本是冷傲之人,見高軼如此囂張,早已不滿,斥道:“你這廝又是何人,叫我們滾!這樓是你家的嗎?”

高軼顫動著手指,喝道:“哎!你這女子,長得倒花容月貌,說話卻帶著刺!”然後又將目光投向陸漁,指著陸漁大喝:“你這小子,長得又文又武倒像個人物,別躲在娘子背後,有種的上來與我較量一番!”

聞言,葉離又窘迫了一次,提起佩劍就要往上動武,卻被陸漁擺出殺魚劍止住。陸漁收回殺魚劍,凝視著高軼,一步步踏上樓梯。高軼托起金背大刀在手上晃了晃,準備截擊陸漁。誰知陸漁拔出殺魚劍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勢投出,同時蓄髮腳力施展輕功飛奔上樓。高軼大驚,剛側身躲過殺魚劍,就看見陸漁飛躍至自己眼前,連連後退。

殺魚劍緊緊插在闌上。陸漁登上最高層,拔出殺魚劍收回劍鞘中。

兩人分站在廊下兩頭,皆目視對方,凝神戒備,嚴陣以待。

風颳得越來大,天上烏雲如一團稠密的墨,擠得越來越深,最後化為滴滴水珠傾洩而下,灑遍芝州城。這是一場細雨,既不輕緩又不猛烈,更像是一副溫和的藥水,似要化解人心中的宿怨。

幾乎在雨水落下的同時,高軼邁開下盤,拖著金背大刀長跑一段,朝陸漁當頭劈去。陸漁劍眉一沉,殺魚劍出鞘,旋起幾陣風。

高軼的刀法剛烈,頗有幾分沙場殺伐的鋼骨。陸漁一時戰他不下,在開始四十多個回合裡,採取守勢。這是除商昭外,第二個能與陸漁相鬥四十回合不分勝負的人,上一個是葉離。陸漁暗暗吃驚於高軼的非凡武藝,決定繼續守勢,先慢慢摸清他的路數。高軼則是越大越震驚,發現不管自己怎麼發力,陸漁都應付得遊刃有餘。

這邊引起的爭鬥,引得南街高樓上鍾離御和東街高樓上二更天明瑜、魯鈞側目。但都因相距甚遠,還有角度的原因,牆和擺設飾物的遮擋,故看不清楚打鬥人的武功身法招式,只當是尋常江湖人摩擦,稍微一瞥眼就移開了。

第七十回合,陸漁飛身越過高軼,一招快劍抵在他的脖子邊。

高軼高高舉著金背大刀,驚駭地僵住身體,幾滴熱汗從白臉流淌下。繼而,他放下金背大刀,嘆了口氣,繼而爽快地說:“我輸了!這層樓是你們的了!”

陸漁收回殺魚劍,輕說:“承讓了。”

高軼轉過身,將金背大刀插定到地上,雙手抱拳,神色欽佩地說:“我高軼行走江湖,還從未遇到過敵手,不想今日落敗!壯士擁有如此好武藝,敢問高姓大名!”

將殺魚劍重入劍鞘,陸漁也拱手道:“在下虞啟。”

高軼躬身一禮說:“虞兄,我高軼是個粗人,剛才多有得罪,向你賠禮了!”

見到高軼竟向自己賠禮,陸漁不禁一詫,又高看了他幾分。剛才見高軼威風凜凜,不可一世,陸漁便以為他是個純粹的武夫,是個粗魯之人,不曾想竟會賠禮。看來這個高軼,也是個粗中有細,直爽任俠之人,陸漁心下如此想,便生了幾分結交的念頭。

陸漁也拱手回禮說:“不必如此,你我正可謂不打不相識,等今日過後,一同暢飲美酒一番如何?”

高軼哈哈一笑,爽快地說:“我也正有此意!素聞芝州酒醇,我到此還未喝過一口。”

陸漁笑說:“哦?高兄難道是今日才到芝州?”

高軼點頭道:“是啊,我高軼雖聲名不顯,卻最愛熱鬧了。”言語間,高軼目有熱切之色。

葉離出聲指著下面說:“他們開始了!”

就在陸漁和高軼交手的差毫之間,刑場上的生死戰也打起。方形臺階之上,刀劍交鳴,覃譚和辛梓一粗壯一苗條兩道身影碰在一起又分開。覃水門武功刁鑽,靜仙苑武功陰柔,覃譚和辛梓一時也鬥得不分上下。兩頭的弟子皆凝神注目著場上狀況,時不時朝對面瞄幾眼。

辛梓的輕功輕靈,與葉離的身法頗為相像,但劍法過於輕柔,與葉離劍法的刁鑽精確相比,似乎少了點威力。覃譚攻勢凌厲,每每出手都打算一擊奪命,不是大刀橫劈脖子,就是直捅心臟。辛梓憑藉輕盈身法處處閃避,但自身的劍法也破不了覃譚的攻勢,無法反擊逆轉攻防之勢。

西街高樓上,陸漁望著如火如荼的生死戰,輕聲道:“覃譚就要落下風了。”

高軼也點頭說:“確是如此。二人的對決看似不分上下,實則覃譚在不斷的攻勢裡損耗的內力比以靜制動的辛梓多些。此消彼長之間,我猜,再有二十個回合,就能分出勝負。”

葉離將目光收回來,暗想:“斬馬刀也應該快出場了吧。”

又一盞茶的功夫後,果然覃譚已然力有不逮,攻勢緩下來。辛梓就如反彈的簧一樣,開始了凌厲的反擊,轉守為攻,一步步將覃譚逼向絕境。覃譚雖咬緊牙關,苦苦支撐,但明眼人一看,落敗只在須臾之間了。

東街高樓上,魯鈞冷冷咒罵了一句:“這個覃譚真是廢物!他武藝本不差於辛梓,卻急功近利喪失局面,廢物!”

明瑜也呼了口氣,面色厭惡地說:“本來就沒靠他們覃水門,誘餌而已!”

刑場上,只見辛梓一個輕身凌空,一劍刺中覃譚的左肩,頓時拉出一抹鮮血。覃譚吃痛地用右手捂住左肩,提刀快步退至方形臺階邊緣,泛出血絲的一雙怒目圓瞪著辛梓。辛梓經過一番激烈的對決,雖佔了上風,也損耗內力不少,正泛著清汗,喘息地提劍立於另一頭。

靜仙苑弟子皆齊聲欣喜嬌喝:“聖女威武!聖女威武!”

反觀覃水門弟子這邊,見自己掌門負傷趨於落敗,焦急之餘更添了一分低落。兩個眼明手快的覃水門弟子連忙衝出,衝到方形臺階上將覃譚扶起。覃譚掙扎起來,甩手推開了兩個弟子的攙扶,吐出一口口水,舉刀指著辛梓怒喝:“辛梓,你不要得意,這事還未結束!”

辛梓握著佩劍指著覃譚,帷帽之下飄出冷颼颼的話語,“玷汙我靜仙苑弟子貞潔之仇和襲殺我門下高手之仇,今日必了”!說完,提劍緩步朝覃譚逼去。

這時,地面微微震盪起來,遠處傳來駿馬嘶鳴之音。一隊騎馬的高手,身穿尋常百姓衣服,正揚鞭快馬衝入城,驚起陣陣指手叫罵之聲後,踏入南街急奔刑場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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