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滄海橫流(1 / 1)
覃譚張狂大笑起來,陰謀得逞地望著辛梓說:“斬馬刀已至,你沒機會了。”
聞言,辛梓停下腳步,轉頭望向南街的方向,神色凝重。
靜仙苑弟子、覃水門弟子,與刑場附近所有觀戰的江湖人,皆被駿馬嘶鳴和震盪的地面驚住,大多人的心裡已猜到了來者何人,紛紛朝南街側目。
南街的遠處,雞飛狗跳,亂糟糟的,吵雜之聲不絕於耳。街道兩邊的挑腳貨郎紛紛移箱挑物,驚慌閃避,掛籃買菜行人閃跳一邊,掀起輕微的塵風。
斬馬刀一行高手約莫五十人,皆騎馬提劍,面目兇狠。為首一人闊背熊腰,光頭兇悍,身披魚鱗甲,提刀縱馬而來。此人就是斬馬刀八大堂主之外的高手,旱刀閆明。閆明早年為山賊,劫道劫到斬馬刀四個堂主,經過一番打鬥後落敗,為斬馬刀四名堂主所擒,後加入斬馬刀效力。
東街高樓上,望著南街之上的馬隊,魯鈞冷冷一笑,頗為暢快地說:“沒想到斬馬刀總部竟然派來了旱刀閆明!”
明瑜也冷然一笑,徐徐說:“來吧,都來吧,越亂越好!”
馬隊賓士至刑場的街口停下,帶起一陣嘹亮的嘶鳴聲。閆明提雙尖刀翻落馬,神色兇悍,大踏步踏入刑場。五十高手也提劍下馬,緊跟在閆明身後,狼視刑場上的眾人。
閆明大喊:“斬馬刀閆明在此,靜仙苑娘們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此話一出,在場的江湖人皆吸了冷氣。旱刀閆明之惡名,在江湖上誰人不知。可以說,斬馬刀能如此惡名昭彰,有一半的功績是他打出來的。
“他就是斬馬刀旱刀閆明啊,看起來真夠兇神惡煞的。”
“就是他,帶人屠了一個村莊,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
······
在三街上觀戰的江湖人竊竊私語,大多望著閆明既有厭惡又有忌憚恐懼,少數同類人冷笑起來唯恐天下不亂。
辛梓見來人不是先前襲殺靜仙苑高手的斬馬刀堂主楚申,而是最為惡名昭彰的閆明,不禁驚駭萬分。不過,雖然忌憚但她不會害怕,仍以理仗言道:“原來來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旱刀閆明,不知我們靜仙苑和你們斬馬刀有何冤仇,竟幫著覃水門來對付我們!”
閆明一把將雙尖刀託於肩上,貪婪無禮地打量了一眼辛梓的婀娜身體,恣意大笑,喝道:“呦呵,原來靜仙苑聖女生得如此苗條身材,想必是個嬌美娘子。”
在閆明說完後,他身後的五十高手也都無禮地大笑起來,連同覃水門弟子也跟著取笑,惹得靜仙苑一眾弟子怒意橫生。
西街高樓上,陸漁望著閆明託刀於肩的動作,對高軼笑道:“高兄,這個閆明比你如何?”
誰知高軼聞陸漁此問,豪氣一笑,很是不屑地望著下面的閆明道:“雖未交過手,但我自信能擊敗他!”
陸漁神情一愣,沒想到高軼如此自信,也跟著笑道:“高兄豪氣,在下佩服!”
一旁的葉離卻神思迷惑,在想斬馬刀的人數為何與得到的口供不相符。陸漁注意到葉離的異樣,不禁稍微靠近她,輕聲問:“你在想什麼?”
見陸漁問自己,葉離先望了眼高軼,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哦,沒什麼,我只是數了下斬馬刀來人,連同閆明在內五十人。”
經葉離這麼一提醒,陸漁也幡然醒悟,想起了葉離曾說過,斬馬刀會派三個堂大約三百人來芝州援助覃水門。如今來人只有五十,確是值得思慮。陸漁表情微瀾,暗想:“水雲澗在北境也素有威名,斬馬刀五十人要對付水雲澗,怎麼也不太可能。”
陸漁與葉離對望了眼,皆從對方眼裡發現了不解之色。
高軼見陸漁二人舉止神秘,不解地問:“虞兄,你們有事嗎?”
陸漁連忙推說道:“哦沒事,我在想,既然閆明到了,想必展嵩也快到。”
高軼點點頭後就撇開頭,沒有言語了。
刑場上,覃譚一見來人不是熟悉的斬馬刀堂主楚申,而是閆明,稍稍一愣,然後也沒多想,就客氣地對閆明說:“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旱刀閆明,聞名不如一見,果真是威風凜凜,不可阻擋,在下見禮了。”
閆明掃了眼覃譚,望見他左肩上的傷,冷哼了聲,不屑地應答:“哼!覃水門覃譚?連區區一個娘們都打不過,妄為男人!”
聞此冷嘲熱諷之言,覃譚臉色頓變一陣青一陣白,敢怒不敢言。既然答應了斬馬刀結盟,得罪靜仙苑與水雲澗,就開弓沒有回頭箭,難怪覃譚如此忍氣吞聲。想到今日能夠剷除靜仙苑,今後就能在東境江湖裡稱尊,覃譚就顧不了那麼多。
覃譚在閆明處受了白眼,只好將氣撒在辛梓身上,他怒目辛梓喝道:“辛梓,今日有斬馬刀旱刀閆明到此,便是你們靜仙苑的末日!”
辛梓不屑地凝視覃譚,冷然道:“早就防備你這一手了,你有援兵,難道我靜仙苑就是孤軍奮戰嗎?”說完,只見從辛梓袖中滑出一個訊號煙花。辛梓舉起,拉開引子,一聲爆鳴,一團火光衝上天,在天空綻開一朵璀璨的煙花。
藏在東街上的水雲澗高手從街道兩邊的樓宇現身,數不清的藍衣高手提劍從二樓闌干躍身跳下,然後紛紛湧入刑場,彙集到靜仙苑弟子的側邊。
東街背後出現了異響。
一個戴著青色鬥蓬,方面獅子鼻,頷有稀須的青年剛毅男子拖步槊緩步而來。展嵩逆風而行,涼風掀起他的面部鬥蓬,露出了一個眼罩,他竟然是個獨眼武者。他的腳步聲厚重而有節奏,步槊的槊鋒划著地面,拉出電光火石,不久就湮滅在細雨的潤溼下。
水雲澗和靜仙苑的弟子紛紛往後顧,然後閃身在中間讓出一條通道。展嵩從人叢路上進入刑場,緩步至辛梓的身側停下,右手一舞步槊旋出一圈冷鋒,然後往下一插,伴隨一聲沉悶定在地上。
展嵩單手摘下擋在頭部的鬥蓬,一雙鷹目冷視對面的覃譚,氣勢鋒銳。覃譚被展嵩的眼神看得一怵,不禁握緊手中刀。在場的江湖人目光集中到展嵩身上,認識展嵩的一副看戲樣,不認識展嵩的也猜到幾分來人是誰,但大多人皆被他外放氣勢壓制住,只有少數有幾分底子的人竊竊私語。
展嵩再將目光投向閆明,冷然道:“你是旱刀閆明?”
閆明也聞到了危險的氣勢,警惕地目視展嵩喝問:“你就是疾風劍客?不對,你手上拿的不是劍!”
疾風劍客此名一出,瞬間在刑場及三街上掀起了軒然大波,惹得江湖人左顧右望、交頭接耳地議論。也難怪,疾風劍客之名在天方樓眾目睽睽下斬殺了斬馬刀頗有名氣的張超,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著實是人們茶前飯後最好的談資。雖然所殺的張超並非以武功見長,但也是以惡名昭著,名列閆明之後。
東街高樓上,明瑜望著展嵩的背影凝色說:“這個展嵩看起來不好對付,憑閆明一人,最後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魯鈞冷笑道:“管他誰勝誰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再說,魏寬、餘平和楚申等人至今未見。”
南街高樓上,袁肖望著展嵩側面驚叫出來:“疾風劍客來了?難道展嵩就是疾風劍客?”
鍾離御白了他一眼,無奈說:“你不會連水雲澗的人也認不出了吧,他不是。”鍾離御的思緒飄回天方樓,雖不曾見過疾風劍客的真實面容,但肯定展嵩不是他。
西街高樓上,葉離聽到疾風劍客名號,特意轉頭望了陸漁一眼,見他默然不語,神色微瀾。而高軼則顯得多有神動,目不轉睛地觀摩著刑場隨時的動向。
方形臺階之上,展嵩鷹目一沉,不明白為何閆明會將自己錯認為他人,不禁轉頭朝向了辛梓問道:“梓妹,疾風劍客是誰?”
辛梓側頭見展嵩面上神情疑惑,便為他解說:“東境最近出了一個快劍高手,一劍就斬殺了斬馬刀一個堂主,神秘無比,人稱疾風劍客。只是不知閆明那廝為何把你錯認為他。”
展嵩神情微瀾,沒想到大魏東境江湖竟出現了這麼一個人物,有魄力得罪斬馬刀。驚訝歸驚訝,展嵩冷視著閆明答:“我是水雲澗展嵩,今日是靜仙苑與覃水門生死戰,我奉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說完,展嵩冷笑一聲,望了眼右手的步槊。
閆明是個兇狠鬥惡之人,豈會懼怕展嵩的威脅,又豈會忍受展嵩的挑釁,於是從肩上提起雙尖刀,橫指展嵩怒喝:“管你是疾風劍客還是水雲澗某某,敢惹我閆明的人,都暴屍荒野了!”
覃譚見閆明被惹怒,眼珠一轉,連忙在旁煽風點火說:“閆兄,他如此無禮,不如把他殺了,把辛梓這個美嬌娘搶回去蹂躪一番,享受享受。”
閆明聞言先是一鄂,然後再仰天肆意大笑起來,笑畢用垂涎的目光再打量辛梓的身軀,“說的不錯!老子也很久沒碰女人了”。然後又故作柔聲說:“美嬌娘,把你的帷帽摘下,讓老子好好瞧瞧!”
辛梓氣得舉劍就要出手,卻被眼前的步槊槊鋒止住。只見展嵩伸出步槊擋住辛梓後,踏步走向閆明,鷹目冷光閃現,勾住閆明眨也不眨。閆明雖然魯莽好色,但也不是傻子,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陡然握刀嚴陣以對。
細雨仍正下著,天色陰沉得如墨。不知是哪個江湖人提著的酒壺滑落,粉碎在地,在寂靜的刑場以及三街街口上響起瓦礫破碎聲。
一聲悶響的同時,展嵩神情驟然一變,拖著步槊邁開步伐,朝閆明疾奔而去。在離閆明還有十步之距的時候,舉起槊在半空旋了幾個圈,內力和衝撞之力相互疊加,然後橫握槊柄,平直朝閆明挑去。
高手比武,在出手的瞬間就能分辨出是龍是蟲。閆明也高舉雙尖刀,如獵鷹捕獵,衝撞而去。旋即,兩人就交戰一起,或劈,或撩,或截,或蓋,二十回合就過去了。閆明的外號是旱刀,刀法如其名,一者迅猛,與覃譚的刁鑽不同,其攻勢猛如烈火;二者如災害,力求大肆破壞,欲將物與人化作齏粉。
展嵩之槊法精煉,常以旋風拒敵,或獵鷹捕獵,勁力十足而又利於轉變攻防之勢。此刻兩人都是以攻勢為主,正精力充沛,打得異常激烈駭人。辛梓心牽掛展嵩,眼眼落在他身上,倒給了覃譚可乘之機。
覃譚乘機向辛梓發難,欲報先前被傷之仇。辛梓感官敏銳,在緊急之中作出反應,以輕靈輕功踢開刺來的長刀,繼而劍鋒破空,與覃譚相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