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執鋒生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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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軼拖著金背大刀下樓,剛到門廊,便聽到有人高呼疾風劍客的名號,不由頓住了腳步。

只見一個戴著箬笠,身穿青袍的男子從東街拉著匹馬向刑場,邊走邊高喊:“本人疾風劍客胡大才在此,爾等速速退去,不要再廝殺。可惜本人有事,不能用武功來止戈,特來相勸。好了,既已勸完,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說完,這人連忙翻身上馬,一溜煙就跑了。

第二次聽到疾風劍客之名,躲在三街街口觀戰的勇敢江湖人又一次震驚起來。就連身處刑場混戰中的斬馬刀三名堂主和閆明都遲滯了一會,皆口中呢喃了下疾風劍客這個名號。一時間,覃水門和靜仙苑的慘烈廝殺暫時停了下來,皆目視著這個不速之客。

東街高樓上,魯鈞聞言大驚,同樣的青袍同樣的箬笠,他再熟悉不過了。

雖說魯鈞在池州城也見了陸漁一次,但在漆黑夜色裡,青色和黑色是很難分辨的。

魯鈞殺意頓生,喝道:“他是疾風劍客!”

明瑜一驚,連忙一揮衣袖。只見從衣袖內飛出一支細小的袖箭,向那個人射去。那人騎馬沒跑多遠,便慘叫一聲,翻身落馬滾了十多步,就一動不動了。魯鈞見狀,心下一喜,驚道:“疾風劍客死了?”

望著一灘血摻著雨水從那人身邊蔓出,明瑜有些吃驚,但稍一想就發現不對勁,不太敢相信,說:“是中了。不過,這也太容易了些。”

明瑜的話給魯鈞潑了頭冷水,令他理智下來。魯鈞猛然指著那人的軀體喝道:“葉離曾躲過你的袖箭。他不是疾風劍客!”

這一袖箭直接將那人射死,也將眾江湖人的目光拉了回來。除了一些在天方樓見過陸漁殺人的江湖人和少數人相信疾風劍客的實力,大多數江湖人都不禁懷疑起來,有些更是咒罵起來,說什麼沽名釣譽、以訛傳訛云云。

袖箭發出的方向被鍾離御注意到了,南街高樓上,鍾離御指著東街高樓上對袁肖說:“袁肖,你看到了嗎?”

袁肖順著鍾離御手指的方向注目,點了點頭說:“好厲害的暗器!”

這一箭射程遠,且威力強悍,將那人一擊喪命,令鍾離御不由震了一下,頓時好生好奇那樓上發箭的是何人,便對袁肖下命令說:“你去,看看那裡究竟是何人。”

袁肖抱拳應道:“是!”然後一轉身下了樓。

從那人喊出疾風劍客名號,到命喪黃泉不過是片刻功夫。陸漁瞪著眼朝東街望去,望著那人的屍體,不禁感到有些悲哀。自稱胡大才的那人,無非是以疾風劍客之名來賺取名聲,卻實力配不上野心,飲含黃泉。

葉離冷笑一聲說:“疾風劍客?虞啟?哦應該叫陸漁才對。又一人因你而死。”

“什麼叫因我而死?”陸漁反問她。

“若你早點亮出你所謂的名號,又怎麼會有人會冒充你,沒人冒充你就不會有人死。這還不是因你而死?”葉離咄咄逼人。

見竟是這樣一個牽強的理由,陸漁瞠目結舌,“這算什麼理由?斬馬刀不比城外尋常山賊,還是謹慎為好”。

“本來就沒指望你來芝州,既然你不肯出手,就請作壁上觀。”葉離瞪著陸漁的臉冷冷說,說完一提佩劍就要下去,不過走了幾步後又停下,往後甩了句:“放心,我不會把你說出來。”

本來兩人從池州起就是利益相聯走在一起,葉離想找幫手,陸漁則想打聽訊息而順水推舟。陸漁看著葉離英姿爽颯的背影,眉頭擰成一根繩,手掌覆上了殺魚劍劍柄。但想到她說自己與斬馬刀有仇,正好可以試一試她所說是真是假,又松下手。

葉離下了高樓,正好撞見站於門廊的高軼。高軼很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葉離在他身側停下,凍人身軀的目光迸發而出,目視前方密集的大雨,冷然說:“高軼是吧,敢不敢隨我,去除了斬馬刀這個江湖禍害?”

高軼一愣,然後豪爽地問:“你不陪你的夫君在一起,竟去挑戰斬馬刀,可真有趣!”

聽到“夫君”二字,葉離第一次感覺到是格外刺耳,倏地拔出佩劍旋了幾圈指著高軼,帶起一陣旋風撲到高軼臉上,冷然道:“再敢說他是我夫君,我先殺了你。”

高軼沒有預料到葉離會突然發難,不禁被驚得退後了一步,然後將金背大刀豎在胸前,驚異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嘆說:“沒想到你也是個高手。好,夠格。我與你同去!”

在高軼言一出,葉離就收回佩劍,鏗鏘一聲入了劍鞘,撇過頭不再理高軼,冷冷吐了句:“你倒是個爽快人。”然後隨手取下堆放在窗欞前的一頂斗笠,戴上頭後,踏出門廊,走沒幾步則立在街中大雨間。滴滴答答的擊打聲在她耳邊縈繞,葉離稍稍仰起頭望了眼高樓的方向,沒有言語。

陸漁也在往下望,剛好對上葉離犀利的眼神,神情糾結。葉離冷哼一聲,撇開目光不再看陸漁,一晃佩劍,邁開玉步,稟然直向刑場。

高軼望著葉離的背影,想到連一個女子都敢走在自己前頭,憑一人之力去挑戰令無數人聞之失色的組織,頓時一腔熱血湧上心頭,便牽上一頂斗笠,也跟隨著踏入雨水侵泡的街道。

因胡大才冒充疾風劍客停下的空隙已過去,刑場上的廝殺眼看又要開始。這時走在葉離身後的高軼振臂暴喝一聲:“北境羌州高軼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這一喊,所有人皆朝西街望去,見到一女一男,一前一後踏雨而來。一人腳步輕盈,身在雨幕如挺拔梅花,正所謂是冰骨清寒瘦一支,玉人初上街雨時,懶妝傲立澹春姿。一人腳步虎虎生威,健碩雄闊,馱刀如猛士。看起來,似乎皆不是尋常之輩。

楚申見到斗笠下那個有點熟悉的臉龐,頓時想到了是葉離,剎那間眼珠子驚得快要突飛出來。與葉離交鋒三年,他多次敗於葉離之手,最後一次對戰竟完敗於葉離劍下,一直心有餘悸。不過又想到今日三堂人馬並旱刀閆明在此,便不見了驚懼,繼而換上殘忍的笑容。楚申橫刀指著葉離大喝:“是你?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數次都讓你給跑掉,這次定要把你的命留下!”

葉離之名在斬馬刀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使有的人沒見過也都聽過。餘平和閆明沒見過葉離,皆朝她投向好奇的目光,都很想看看能把斬馬刀攪弄得雞犬不寧的女子,到底長得怎麼樣。倒是魏寬,他也曾與葉離交過手,也沒有奈何住,不由目泛起狠辣之色。

隨著楚申這聲吆喝,東街高樓上的魯鈞一拍闌干,緊瞪著下面那道青素冰霜的身影,牙關裡擠出一句話:“葉離!她果然來了!”

明瑜正欲出手,再放袖箭,卻一瞥目,放出一道冷芒,驚喝:“是誰鬼鬼祟祟的,快出來!”

魯鈞也猛地仰頭朝屋簷上望去,拔出長刀,警惕來人準備廝殺。

屋簷上響起熙熙的踩踏聲,揚下一小抹細小沙石,灑在魯鈞的肩膀上。魯鈞施展輕功,一個飛身踏上闌干,然後再踏步,借力牆壁翻上屋簷。只見一個黑衣男子跳落屋簷,飛快地奔走。魯鈞目光一沉,一劃長刀,疾步追了上去,同樣消失在屋簷上。

魏寬舍了周遭的水雲澗和靜仙苑人馬,拖刀直奔葉離而去,卻被一聲暴喝止住。閆明跳開一段,與展嵩隔了十步,轉而朝葉離露出個貪婪的表情,肆意笑道:“葉離?你就是葉離?原來也是個美嬌娘。來吃我一刀!”閆明一是垂涎葉離的美色,二是自認高出八大堂主一籌,見斬馬刀這麼多人都奈何不得她,便生起了幾分爭強好勝之心。

閆明的迅猛雙刃刀斜劈向葉離,卻被一道金光擋住。只見高軼從葉離背後跳了出來,雙臂掄起金背大刀,橫截雙刃刀,濺起電光火石。

高軼豪氣萬千地喝道:“你的對手是我,讓我來見識一下旱刀閆明的雙刃刀!”

中途跳出一個程咬金,令閆明萬萬沒想到,不由一驚,但又很快怒氣橫生,暴喝:“哪來的無名之輩,也敢向我挑戰,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高軼手臂壓緊金背大刀,內力澎湃而出,將閆明硬生生逼退,仰天笑道:“今天,我就要用你旱刀之名來揚我高軼名號,看刀!”

高軼之刀剛烈,殺伐果斷,雖不快捷,卻力道純厚,剛能斷石。閆明之刀迅猛,速度極快,片刻之間揮出數刀,達到快刀斬亂麻的威力。

葉離理也不理激戰正酣的高軼和閆明,鳳目鎖定楚申,冷冽的眼神將後者顫了個抖。三年前,青梅竹馬的戀人命喪斬馬刀之手,而兇手不是別人,就是七堂堂主楚申!正因為這份不可化解的仇恨,方才於西街高樓上,葉離看見楚申冒頭才會顯得失態,恨不得手刃此賊!

楚申被葉離恐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壯了壯膽,忽而看見腳下有把劍,便猛地抬起一腳,踢在劍柄上。這一腳,楚申用了十成的內力,力求一擊必殺。

望著破空刺殺而來的劍鋒,葉離嘴角一翹,露出了冷笑。一道白色弧光掠過,一劍出鞘,豎斬向前,將那飛劍斬得支離破碎,四散飛濺。

與此同時,楚申一甩腿腳,凌空捅出一刀,直指葉離的身軀,趁著偷襲,想打葉離一個措手不及。

葉離略一垂首,掀動衣袍,在半空旋成一個圓月。憑藉敏銳的觀察力和強勁的腳力,精確地踢中一塊飛劍鐵屑,使其按照預想中的軌跡激射而去。

楚申大驚,連忙頓住身體想躲過這塊鐵屑,可衝撞之勢難以完全逆轉,稍一滯留就著了道。鐵屑劃過他的面頰,帶出一條血絲後,砰的一聲半塊鐵身已沒入地上。楚申連連後退,如一隻被彈弓給打了回去的鳥類,撲翅幾下,尖鳴幾聲。他定住身體後,口裡喘著粗氣,拇指一抹面頰上的血,放到面前一看,睜圓眼眶瞪著葉離狠毒地自語:“好一個葉離,竟一次比一次厲害,絕不能放過你,不然後患無窮!”

上一次,葉離與楚申打了四十幾回合,斬了他三劍,正欲取他性命時卻讓斬馬刀高手給救了回去。不曾想今次,楚申連葉離的身體都沒有接近,就受了傷,比起上一次更加狼狽,也難怪他驚駭萬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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