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得償所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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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劍,斷水無痕,鏗鏘生芒,漸趨臻境。所謂快劍,只不過是江湖人的稱呼。陸漁自左鶴溪處取得劍譜,在左鶴溪的親自指點下,日夜勤加練習,習得劍譜形具。回到徐州青巖村後,更是早聞晨露,晚對朝霞,夜會星月,感自然之蓋哉,品人懷之先理,加以糅雜感悟,逐漸開拓出屬於自己的劍。

殺魚劍已入鞘,鋒芒歸於沉寂。陸漁望著四具屍體,冷冷一笑,對斬馬刀的厭惡,他絲毫不比葉離少。

此一劍震驚全場,稍微有些眼力的人或略懂武藝的武者,皆能感受到此劍的恐怖之處,不敢說讓人肝膽俱裂,但能心驚肉跳。此一劍,令心比天高者鴉雀無聲,令無數江湖人為之失色,令武藝強者為之忌憚。

陸漁要的就是這種敲山震虎的效果,分散斬馬刀的注意力,再出其不意襲擊。陸漁不想鏖戰,一是斬馬刀人多勢眾,久戰必陷入苦戰,苦戰難免出現損傷;二是生死戰與他並無關,他的目的是尋斬馬刀總部所在地。

高軼與陸漁交過手,深知陸漁武功的高絕,此刻也不免為此劍而愣眼巴睜,待回過神來,拍掌讚道:“好劍法,好一個疾風劍客。”

葉離也是鳳目生彩,自有明眸波光。心裡不禁為陸漁而感到驚奇,驚奇之餘還有隱隱的欣喜。

這時正是最好的時機,失不再來。陸漁飛身跳過四具屍體,直朝楚申,在他沒反應過來時狠狠一拳轟上,將其打趴於地,然後再一拳擊暈,托起就扔上黃驃馬。

一切在頃刻間完成,行雲流水。然後陸漁朝葉離與高軼急忙招呼:“葉離、高軼,你們兩個快上馬!”說完,先翻身上黃驃馬,一揚馬鞭,策馬衝過刑場,直朝東街而去。

葉離和高軼也意識到陸漁的意思,也紛紛躍上馬。葉離的最大仇人是楚申,今楚申已擒,便算落下一塊心頭巨石,連忙策馬趕上。至於高軼,為名而來,雖為擊敗旱刀閆明,但與其相鬥七十回合不分勝負,也算天下揚名。

兩人躍馬揚鞭,濺起無數水滴,徑直趕著前方的藍色背影,向東街疾馳而去。留下一臉恍惚的斬馬刀眾人和江湖看客。

餘平最先反應過來,“別讓葉離跑了”,追上數十步卻怎麼也趕不上駿馬的速度,只好咬牙作罷。魏寬是個暴脾氣,嚷嚷著要將陸漁三人捉回來碎屍萬段。至於閆明,卻把氣灑在靜仙苑和水雲澗一眾人身上,正要號令屬下展開新的攻擊,

辛梓和展嵩嚴陣以待。餘下四五十水雲澗高手和五六十靜仙苑弟子紛紛擁簇一團,擺成陣勢。

南街高樓上,鍾離御目送三騎離去,臉色複雜。特別是再見疾風劍客,展現出驚才豔豔的劍法,更是心生仰慕,對他的真實身份越發感興趣起來。

目光從東街收回,見靜仙苑和水雲澗在全殲之危,不由有愧疚和不忍之色。傳國玉璽是個幌子,目的是引出潛伏在大魏的大夏意欲復辟之輩。今芝州局勢發展至此,竟無勢力跳出來覬覦傳國玉璽,著實是出乎鍾離御的意料。

也不可能真的讓靜仙苑和水雲澗被斬馬刀滅門了,那麼可真是罪過。想到此,鍾離御朝袁肖吩咐道:“你拿著手札,去跟薛香允說,令他立刻派兵包圍刑場,不用圍殺,驅趕即可。”

袁肖領命匆匆而去。

兩支袖箭從東街高樓射出,直指疾馳在東街上的兩道身影。陸漁聽到風聲,警覺頓生,仰身捉住,一看發現是一支袖箭。這時他又看見,葉離也甩劍劈開了一支袖箭。

東街高樓上,二更天明瑜和魯鈞此刻的心情最為糾結了,究竟是追殺葉離,除去心腹之患好,還是擒下辛梓,逼問傳國玉璽下落好,兩頭為難。

魯鈞目光陰沉地望著東街三騎,冷冷道:“怎麼辦,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明瑜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沉聲道:“我繼續在此盯著辛梓,你去追蹤打探,一定不能讓葉離安安穩穩地離開芝州。”

魯鈞沒有多言,點了點頭就飛身下了高樓,一路左躲右閃,以精湛的輕功朝東街而去。

陸漁一騎當先,一手握著馬轡,一手揮著馬韁,疾速而跑。回顧身後一眼,望見葉離和高軼揮鞭緊隨其後。

賓士一盞茶功夫,跑出了東街,再左拐右轉,過了很久轉入了一條狹小的巷子。陸漁一拉馬轡,使黃驃馬高高搖頭踏起前踵,然後停頓下來。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兩騎在黃驃馬身後停下,吐出幾聲喘息。

葉離喘著氣,顯然是快速的騎馬和因吸入了過多的雨水而感到難受。倒是高軼,像個沒事人一樣,面不紅氣不喘,騎於馬上如履平地。陸漁調轉馬頭,面向二人,徐徐說:“此地離刑場已經很遠了,斬馬刀的人不會追上來,我們先歇一歇。”

高軼一掄金背大刀,託在肩上,豪爽地說:“沒想到,我高軼今日能與大名鼎鼎的疾風劍客結識,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聞言,陸漁尷尬一笑,“高兄,你還是叫我虞啟吧,什麼疾風不疾風的,聽著彆扭”。

高軼大笑起來,忙說幾聲:“好好好,今日可真是打得痛快,可惜沒將旱刀閆明那廝斬首。”高軼大笑中似乎有些遺憾。

陸漁輕笑道:“高兄不必遺憾,今日一戰後,高兄必定名聲大噪,也算合了心願。”

聞言,高軼微微垂首,粗莽中帶著些可愛。

只是葉離自始至終不發一語,只是冰冷地凝視著楚申。陸漁也察覺到葉離的別樣目光,十步外都能感覺到她的殺意,不由抿了抿嘴,沒有多說什麼。在刑場混戰時,她死命攻殺楚申,甚至不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陸漁心裡已猜到幾分她與楚申的恩怨,也想問話後送這麼個人情給她。於是一舉托起楚申,手臂一甩,將他沉重的身軀甩至葉離馬前。

葉離一愣,神情複雜地看了眼陸漁,眼目似有異樣波動。再凝視地上昏迷的楚申時,卻是另一番表情了,冷得比涼涼的雨水還更甚之,那雙鳳目更是如刀劍般銳不可當。她翻身落馬,緩緩走至楚申軀體旁,望著這個無數次入自己噩夢的罪大惡極之人,一時之間,年少時無數點滴回憶衝崩了由遺忘鍛造而成的河堤,洶湧入腦袋。

這滋味,是打翻了灶頭,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糾纏在一起,不能分得清,但更多的是甜與苦的交替。葉離雙目紅腫,拔出佩劍,怒吼著一揮而下。

這一劍卻被陸漁擋住。

葉離眼神猩紅地朝陸漁怒喝:“你滾開!”

她已被仇恨迷住了心竅,是非殺楚申不可。陸漁也不是要救楚申,只是想從他身上問出自己想要的。陸漁用劍鞘擋著每一下刺向楚申的殺招,一來一去幾十下,差點被她做掉,實在受不了,就咆哮呵斥她:“你瘋了嗎,你想刺他還是刺我?”

葉離橫劍瞋目道:“誰要攔我,我就殺誰!你要攔我,我也會毫不猶豫取你性命!”

陸漁沒好氣,本就是給她殺的,沒想到它如此急不可耐,連等上一等也不願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靜下氣,然後說:“他是我捉獲的,我有話要問他。問完之後,你愛將他剮了,吃了,都與我無關。”

葉離神情凌厲地凝視楚申,須臾之後做出讓步,果斷地撇轉身,冷然道:“要問什麼,你就快問。”

陸漁終於鬆了口氣,真怕她衝動起來,失去了理智。見她讓步,就不耽擱了,趕快用一根銀針紮了楚申一下。

楚申吃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看到陸漁三人,頓時張狂地叫囂。“葉離,還有你這個小子,快放了我,不然斬馬刀不會饒過你們!”說話又恐嚇又咒罵,實在是不堪入耳。

陸漁不理他的狂悖之言,再用銀針紮了他一下,在皮肉上扭動起來,使他痛呼扭曲。嚴詞拷問:“閉嘴!再胡言亂語,把你紮成篩子。”

在疼痛的威脅下,楚申終於收了口。

陸漁滿意地問:“我問你,你們斬馬刀的總部在何處?”

聽到陸漁竟要問自己總部所在地,楚申頓時一愣,繼而裝傻充愣,閉口不言。陸漁難得陰陰一笑,不懷好意笑道:“你不說,無妨,把你做成篩子,然後扔到水裡,看看會不會漏水。”

楚申仍然是閉口不言,對於斬馬刀懲罰叛徒的手段,他是最清楚不過了,丟命還是最輕鬆的,最怕是活著不如死去。他自己也參與過折磨叛徒的勾當,自然印象深刻又心有餘悸。

陸漁扭轉著那根銀針,痛得楚申慘叫連連,雙目生了血絲。即便如此,他也強忍著啞口不言,頗有幾分豁出去的壯烈。沒想到他這麼頑固,陸漁神情有些凝重,正思索怎麼撬開他的口,在萬千頭緒中想到了西樵漁叟說過的話,眼神敞亮起來。

陸漁潤了潤嗓子,輕笑道:“你不說?好,也不打緊。其實我早已知道你們的藏身之地,我這麼問你,只是給你個立功贖罪的機會,還有我想收個跟班。只要你說出來,我就讓她饒你一命。”

此話一出,葉離倏地撇頭凝視陸漁,鼓著氣正要發作。沒想到後者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她及時止住了,回了個狠狠的眼神。

楚申肆意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生平最大的笑話,怒視陸漁道:“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知道,知道個屁!還有,讓老子給你做跟班,你做夢!”

陸漁自通道:“你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楚申見陸漁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心下疙瘩了一下,但仍不相信,硬口道:“你怎麼會知道。”

陸漁訕笑,然後冷漠地凝視他,輕輕吐了兩個字:“芝州!”

這兩個字讓楚申一震,他沒想到陸漁竟真的知道,令萬萬沒想到。斬馬刀活躍於大魏北境和東境十多個州,一直以來沒人到芝州尋找過他們的麻煩,故楚申以為陸漁是發現了一些秘密才驚怕。

楚申結結巴巴地說:“芝州?你就吹吧,隨便你說什麼都行。”

陸漁暗喜,已看出楚申是色厲膽薄,外強中乾了,繼續趁熱打鐵唬他說:“我沒說什麼,這是你告訴我的。”

楚申張開口恥笑起來,冷嘲說:“我什麼時候告訴你了,你是腦子進水了嗎?”

陸漁突然朝葉離高聲道:“葉離,你去給斬馬刀或者二更天寫封信,說你一直能從刺殺中殺出重圍,是內奸楚申的功勞。哦,還要寫上,楚申已經告訴你斬馬刀總部在芝州。”

葉離凝視著陸漁,頭腦一轉,就明白了其中的厲害,也點頭道:“好,我一會就寫,魯鈞本來就懷疑有人暗通訊息給我,他肯定會信。”當然,葉離這話也是唬楚申的。

楚申聞言,終於變了臉色,連忙狡辯呼喝:“我沒有說過芝州佰封山,你們誣陷我!”話剛出,楚申神色驟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一時之間呆然木雞。

終於把斬馬刀總部的位置給套了出來,陸漁心情無比舒暢,笑著呢喃:“原來在芝州佰封山,謝謝了。”

之後,陸漁又從楚申口中問出了一些關於斬馬刀的訊息,臉色卻越來越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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