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揚名江湖(1 / 1)
大批官軍持刀封鎖了刑場。
覃水門、靜仙苑、水雲澗和斬馬刀四方人馬早已撤退。刑場之內,屍體已被抬走,血腥味依舊濃烈刺鼻。
昨日,在陸漁三人騎馬而走後,不久芝州刺史薛香允就帶著大批官兵結陣而來,將參與生死戰的江湖勢力以及三街的江湖人士驅散,接管了刑場和三街,清理橫七豎八的屍體。
街道上時不時有一隊持刀官兵巡邏,或三五個差役結隊而行,警惕地打量著每個行人。鍾離御為薛香允所出的應對措施可謂是中規中矩,既不能對江湖人藐視秩序,於芝州城內挑起廝殺而不理不睬,亦不直接追捕江湖人,以免引起江湖的反撲。
一隊差役闖入微汀居,大搖大擺,打斷了陸漁和鍾離御之間的談話。領頭差役頤指氣使地指著屋內的陸漁和鍾離御呼喝道:“你們這屋子裡有沒有窩藏昨日在刑場廝殺生事的江湖人?”
回應他的,是鍾離御冰冷的眼神,沒有任何言語回覆。領頭差役見狀,渾身打了個顫,底氣不足地說了句,“若是······若是發現一定要報官啊”,說完,就像見到鬼怪一般帶著人急匆匆出了庭院。
須臾之後,又在外面發出了撒潑的叫罵聲。“你這個臭乞丐,沒長眼啊?”
陸漁轉頭望出去,見到領頭差役將一個乞丐撞倒,並拳打腳踢地施加於那個乞丐身上。陸漁眉頭一沉,思量一番後,手掌覆上殺魚劍。
突然,一支筷子大小的鐵針從鍾離御手上拍出,如鷹隼彈射,直擊在微汀居外那個領頭差役的足下,蕩起一陣碎屑,把領頭差役嚇得直跺腳。他慌亂朝微汀居內看了眼,便落荒而逃。
“徐州和池州增設了城門稅,沒想到芝州也一樣,亂民流竄,乞丐露宿街頭!”陸漁訕笑一聲,話語中自有不滿之意。
而鍾離御眉頭觸動,眉宇間似有糾結之色,“江湖遠離廟堂,還是不踩過涇渭的好”。其實他也是心有憤懣,只不過雲隱山莊一直奉行明哲保身的作風,故而隱忍不發。
“鍾離兄能仗義出手,為一個乞丐鳴不平,真讓我另眼相待。”對於鍾離御果斷出手的義舉,陸漁很是贊同,經過這個插曲,對他的印象好上了幾分。
“過獎。借虞兄一言,武者,當行俠仗義,而非恃強凌弱,也非被名利所脅以武犯禁。”鍾離御說完,感覺到話題已經扯遠了,於是便想撤回原先話題,爽朗一笑,“剛才我們說到哪了,虞兄可還記得?”
剛才鍾離御問到葉離,陸漁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小喝一口茶,充楞裝傻地回答:“啊?什麼?”
“虞兄好福氣,能得葉離這樣武功高強的美女相伴,真是羨煞旁人。只是不知是福還是禍!”鍾離御先是羨慕一番,然後又話鋒一轉。
“何出此言?”陸漁不由一詫。
“我聽江湖傳聞,葉離到處挑戰斬馬刀高手,還有那個行蹤詭秘的二更天。就不怕,他們同時出現在芝州嗎?”
昨日,各方江湖人退去後,袁肖去停屍房檢查了胡大才的屍體,發現了射死他的袖箭出處是二更天,連夜就報給了鍾離御。
“大路朝天各自走,他們來哪,去哪,我不知道也沒法預測,要是向前怕三步向後也怕三步,我這雙腿還要不要了。”陸漁輕笑一聲。
鍾離御敬佩道:“好!虞兄好膽氣。你這個朋友值得一交。”
“鍾離兄是雲隱山莊高手,區區在下怎麼敢高攀。”陸漁不卑不亢地說著。
“不過,我多言幾句,斬馬刀背後有人,而二更天背後也恐怕不簡單。還是小心為妙。”
這倒讓陸漁詫異起來,他與自己只是泛泛之交,卻這樣交淺言深,於是拱手道:“多謝鍾離兄的好意,只是你我並不熟,為何把這樣的訊息告訴我?”
鍾離御爽朗一笑,顯得清明闊達,說道:“我說了,今日不為別的,只想與疾風劍客結識,虞兄大可相信我。”
“鍾離兄不是芝州人吧?”陸漁也欣然一笑。
“我並非芝州人。”
“雲隱山莊一直以紅塵世外人自居,不知此次來芝州,是看戲而來,還是復仇而來,是渾水摸魚而來,還是為名利而來呢?”陸漁借鍾離御的話反問他。
鍾離御一詫,繼而拍膝大笑,答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也覺得甚有道理。”
一盞茶,陸漁向鍾離御告辭。
鍾離御送至微汀居門口,目視陸漁離開。身後側房的房門被開啟,袁肖走了出來,緩步至門前,不解地問:“這個虞啟有沒有問題?”
目視著藍色身影消失了,鍾離御才回答:“據適才的觀察,依我看,他應該不是衝著傳國玉璽來的。”
袁肖抱怨道:“哪有你這樣觀察的,直接叫人來喝茶聊天。”
鍾離御轉頭,給了袁肖一個黑臉,皮皮地嗔道:“我還真的是想結交朋友。”說完,轉身折返。
袁肖拉下長臉,頓時啞口無言。
忽而鍾離御停下腳步,“辛梓出城了吧,記得暗中派人跟蹤,我預感有人會按耐不住”。
袁肖臉色一正,拱手答道:“是!”
“還有······去找薛香允,叫他讓芝州城守軍做好準備。若是真有人跳出來,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鍾離御話語頓了頓,補充了這句,想到刑場上的血水,眉頭擰成一根線。
“鍾離大哥,你又心軟了。你與莊主佈局這麼久,可不能白費了。”袁肖回了句,施了一禮後就外出了。
如今芝州城內,一間間大小客棧都在談論著昨日的對戰,說到精彩處,特別是疾風劍客一劍三馬擒斬馬刀的時候,更是泡沫星子與鼻毛齊飛。
戰績歷歷在目,令人不得不相信。疾風劍客這個名號算是徹底出名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出芝州,傳遍東境,甚至整個大魏江湖。葉離和羌州高軼挑戰斬馬刀也成為人們的茶前飯後談資,名聲大振。
靜仙苑與水雲澗兩群人合成一群,在辛梓和展嵩的帶領下連夜出了芝州城,正在一個荒廢的古廟上停留。無傷者忙著煮水煮飯,傷者包紮完正埋地靠背歇息。水雲澗高手十停去了四停,而靜仙苑弟子更是傷亡慘重。
辛梓從一張破舊的床榻上站起來,動了下被包紮的手腕,頓時一聲吃痛。從旁抱步槊靠牆閉目小憩的展嵩睜開眼,見到辛梓普通姿色的臉蛋上的痛苦神情,心下一急連忙去扶住她,將她扶回床榻。
“梓妹,你手腕有傷,又受了內傷,先休息一下吧。來,喝碗湯。”一個靜仙苑弟子捧了一碗剛燒開,冒著熱氣的野菜湯進來。展嵩接過,親自一口一口喂辛梓喝。辛梓張開紅唇喝了幾口後,咳嗽了一聲。展嵩連忙用衣袖給她擦嘴。
昨日,她掩護門下弟子撤退,與旱刀閆明對了陣,三十回合就被閆明擊成內傷。幸虧芝州城官兵前來清場,否則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辛梓心有餘悸地說:“斬馬刀果然名不虛傳,這次是我衝動了!”
展嵩也神情沉重,安慰她說:“沒事,這帳我們先記下,以後再慢慢找他們報仇!”
辛梓又咳嗽了幾聲。展嵩連忙拍拍他的後背,按摩了幾下。
只見辛梓臉色慢慢緩和了下來,緩緩抬頭,深情而感激地望著展嵩說:“展嵩,謝謝你,不然我這些弟子,可能沒幾個能從芝州活著出來。”
展嵩搖了搖頭,輕聲安慰她說:“謝什麼啊,你我早晚是夫妻,說謝豈不見外。來,快喝吧。”展嵩攪拌了幾下,盛起一勺子湯抵到她嘴邊。
辛梓喝了後,又想起疾風劍客,感嘆地說:“展嵩,其實這次我們能出來,也多虧了疾風劍客和那兩個叫葉離、高軼的武藝強者。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展嵩點了點頭,也想到三人的武藝,不禁驚歎起來,目光敬佩地說:“那兩人的武藝不在我和閆明之下,而疾風劍客,用驚才豔豔來形容也不為過!”
聞言,辛梓掩嘴輕笑起來,打趣展嵩道:“平時見你扳著臉,冷冰冰的,還沒見過你對人這麼佩服過,今日被打擊到了是吧。”
對於辛梓的挪揄,展嵩絲毫不在意,反而是見她笑起來去了幾分病氣,也跟著舒心起來,難得露出個笑容,“只要你可以這麼一直笑著就好,不要太多壓力”。
辛梓一愣,眸有水光流轉,心下感動莫名。原來自她接受靜仙苑以來,一切忙於繁雜的門派事務,也一直憂心忡忡,心力交瘁下比以往少了很多歡笑。展嵩嘴上雖不說,但已將一切收入眼中。
芝州城內的某間被斬馬刀包下的客棧。
魏寬猛力一拍桌子,怒視著餘平,喝道:“楚申死在疾風劍客三人手上,此仇不能不報!”
餘平勸道:“你也看見,疾風劍客武功之高深不可測,加上葉離和那個叫高軼的人在,不可小覷!”
魏寬不以為然,喝道:“本以為你是膽小,沒想到你是個軟骨頭。如今有旱刀閆明在,更有兄弟兩百餘,何懼他區區三人!”
旱刀閆明不在房間,早前他帶著人騎著馬出了芝州城,在城外安扎。畢竟五十匹馬太顯眼,容易惹人注目。放棄又是不可能的,馬匹價格昂貴,就算是一匹都令人心痛。
餘平一直被人罵膽小,也就忍了,如今卻被一個莽夫罵是軟骨頭,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場翻臉怒叱:“真是莽夫一個,整天只會喊打喊殺,你能找到人再說,跟我抖什麼威風!”
“你說什麼?誰是莽夫?”魏寬拍桌直起,殺氣騰騰。
餘平也拍桌而起,指著魏寬叱:“說你!”
魏寬激得如碰了火星的火藥,瞬間爆發起來,拔出刀就要朝餘平砍去。餘平也拔出刀,跟魏寬對砍在一起,不幾回合將整個桌子劈成兩段。
突然,房門被撞開。只見旱刀閆明馱刀踏進來,一個壓刀,將兩人分開,怒目在兩人臉上一一掃過,喝道:“打打打,打個屁,讓三個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跑了,你們有臉?”
閆明在斬馬刀的地位與一堂堂主剛盛旗鼓相當,高於二三堂堂主,力壓餘下五位堂主。魏寬、餘平各被迅猛的內力衝撞到一邊,後退幾步才定住身,望著閆明都有些恐懼。就這麼一下,閆明與他們武功的高下立判。
見魏寬和餘平都熄火,閆明滿意地說:“餘平,你腦子靈活點,你有什麼想法?”
餘平沉吟一陣,然後說:“我們只不過是收錢辦事,我們頭疼,倒不如讓二更天頭疼,剩下的爛攤子讓二更天收拾去。”
閆明聽後覺得有些道理,咧嘴冷笑,“有理,二更天也不是什麼好貨,昨日不見他們半個身影,倒讓我們兄弟幫他填命”。
魏寬嚷嚷起來道:“疾風劍客和葉離,還有那個高軼,難道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餘平不屑地瞅了魏寬一眼,冷笑起來。
另一客棧內,明瑜和魯鈞在房間內相對而坐。
對於讓辛梓溜走,魯鈞一臉不甘心,“我們若是趁亂劫走辛梓,可能已經得手了,真是喪失良機”。
明瑜就顯得冷靜多了,瞥了眼魯鈞,給他潑了頭冷水,說道:“是良機還是陷進還很難說。”
魯鈞不以為然地說:“雖說官兵清場的節點值得商酌,但憑我們的力量,趁火打劫,再全身而退還是有很大希望。”
明瑜搖了搖頭,眸子冷冽,“芝州刺史薛香允這個人,二客是做過調查的。他原是姚侃的部下,武人出身,並非是膽怯怕事的人。相反,他剛烈衝動,還有些古板,眼裡容不得沙子,能讓他按兵不動,肯定有人在背後唆使。”
魯鈞還是退後了一步,沒有繼續爭執,畢竟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便說:“你還是比我想得深!”
忽然,一隻信件撲翅飛入。魯鈞伸手捉住,取出一張黃紙一看,咧咧冷笑起來。只見上面寫著“辛梓與展嵩已出了芝州城,今在城外南面十里外古廟安歇”。
明瑜接過信紙一看,也露出個詭異的笑容,說道:“命令所有夜鷹,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