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古廟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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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廟。

一名靜仙苑弟子正生著柴火,灼燒著一個鐵鍋,蒸煮著野菜湯。她一邊用一根木棒攪拌,一邊倒弄著乾柴。攪拌一圈後,放下木棒的那刻,她慵懶地將目光目視前方那條河流上,忽而目光瞬間變了,神情也驚慌無比。

“敵襲!有敵來襲!”

只見從河水之中冒出一個個人頭,皆溼發咬劍,蕩上岸來。一眼望去,約有二十人,而兩邊的山坡上也各有二十人,輕裝持劍而至。六十刺客,俯身疾行,皆為便衣。瞬間衝進古廟圍欄內,激起金鏑交鳴之聲,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和割肉聲不絕於耳。

辛梓和展嵩聽到外面的動靜,立頓時一驚,立馬執銳衝出古廟,見到接連奔來的刺客,臉色皆非常難看。

“訓練有素,攻防有序!這不是斬馬刀的人,到底是誰?”辛梓焦急地喝道。

展嵩厲色道:“先別管這麼多,殺出去!”話畢,一抖步槊,大步流星殺了進去。

辛梓也咬緊牙關,目含怒火,拔劍殺出。

六十夜鷹打了靜仙苑和水雲澗一個措手不及,在短時間內佔了上風。他們出手陰險,以三人配合為主,逐漸將水雲澗高手和靜仙苑弟子殺得節節敗退。

展嵩和辛梓加入後,憑藉不凡的武藝和統率才將局面扳回過來。辛梓身法輕靈,一劍劃破一個夜鷹的頸項,帶出一條血絲,破了一個三人配合。接著,展嵩壓上,步槊一揮,將剩下的兩名夜鷹掃飛出去,生死不知。

兩邊的廝殺膠著,倒地閉氣者接連不絕。

“咻!”

一支袖箭從一邊的山坡方向射來,正中辛梓的腹部。辛梓慘叫一聲,接連後退幾步,單膝彎下身,單劍插於地穩住身體,口中噴灑出一口血,臉色蒼白。

展嵩見狀大急,連忙衝到她身邊攙扶著她,緊張地問:“梓妹,你沒事吧?”

辛梓捂著小腹,染了一手血,眸子裡滿是血絲,斷斷續續地說:“你先不要管我,帶著大家······帶著大家衝出去!”

“不······不,有我在,沒人敢要你命,誰來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展嵩搖頭暴喝一聲,然後又焦急地說道:“我先扶你進去古廟,來!走!”展嵩攙扶起她扶上門階,進入了古廟,然後又橫槊而出,鷹目冷視階下群人。

兩個臉戴銀面具的人分別從東西兩個山坡的高樹滑翔而下,其輕功身法似敏捷的燕子。兩人正是二更天四客明瑜、五客魯鈞,皆手持長刀,冷視著古廟圍欄內那一道獨眼橫槊的威武身影,居高臨下,伺機而動。

從明瑜、魯鈞出現時,展嵩便已察覺到他們。展嵩向前踏出,一甩步槊,穿過周遭度度廝殺,徑直走在圍欄中央石階,在圍欄門口頓足。

一把明晃晃長刀於廝殺之中被震飛出圍欄外,旋於半空,映出了兩道飛身劈刀的倒影。長刀插於泥地,濺起一撥泥塵。同時魯鈞和明瑜雙刀齊至,左右砍向展嵩。

殊不知,一人隱藏於河流背後,望見古廟激戰起,就立馬閃身往芝州城方向而去,輕功極其快捷,倏地無影無蹤。行了三里地後,剛好在遮擋了古廟的一座山坡,背後的一條山路上釋放了一朵訊號煙花。

離古廟三里地的一條山道上,一騎撕風疾馳。那人腰懸佩劍,頭上玉簪絲帶,英姿颯爽,正是葉離。“籲!”看到近處發出的一朵訊號煙花,她驚愕了一下,又見身後馬踏聲緊追不捨。於是她一拉馬韁,調轉馬頭,鳳目冷視著身後的漫天塵煙。

斬馬刀堂主魏寬、餘平以及旱刀閆明帶著五十騎趕來,在距葉離還有三十步的位置勒馬。原來,他們三人正要騎馬出城,卻在無意間發現了也要出城的葉離,便緊跟其後。出城後喚上駐紮於城外的五十騎,一同往南的方向追來。

“真是陰魂不散!”葉離嘲諷道。

閆明肆意打量著她的婀娜軀體,“哈哈,美嬌娘,昨日讓你們給逃了,今日定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厲害”。

葉離神情凝重,暗中苦思對策。若是這麼跑下去,遲早被他們追上,還是難逃困境。

餘平在葉離苦思間,大手一揮,“圍上去”。身後斬馬刀五十騎一擁而上,將葉離緊緊圍在中間,皆拔出劍,等待圍殺命令。餘平命令道:“斬殺葉離!”

沒想到,閆明卻出聲阻止道:“慢!不要死的,要活的,給老子捉活的!”

餘平一愣,轉頭望著閆明一臉垂涎好色的樣子,心裡頭已經知道他想幹什麼,不由暗暗鄙視。五十騎縱馬圍上,準備活捉葉離。

孤葉劍出鞘,葉離一踏馬鞍,一個飛燕旋身,躍上半空······

兩盞茶的時間已過。

“噗噗······”

這時,斬馬刀背後的山道上煙塵大起,踏聲震地。斬馬刀一行追兵以及葉離都被嚇了嚇,朝那角注目而去。只見一隊披堅執銳的官兵列隊出現在山道上,旌旗招展,結陣而行,一眼望去,約莫五百人。領頭一人身穿黑甲,持一關刀,騎於駿馬上。

“我乃芝州校尉薛成暉,你等何人,敢持刃攔道,不要命了嗎?”薛成暉收到煙花訊號,就立馬朝煙花的方向而來。他久在芝州,熟悉當地地形,一眼就認出煙花釋放之地,乃是古廟的附近。

見到突然來了一隊官兵,斬馬刀一行人皆感到突然,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魏寬、閆明粗莽之人,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可餘平卻心思活絡起來,斟酌著應對之策。

葉離眼珠一轉,靈光一動,想到了個上佳的脫身之計,立即大聲道:“你們真是無恥,你們說你們不識路,說好了只要帶你們去芝州城劫掠,你們就放會放過我。沒想到竟然出爾反爾,果真是一群無信義的賊寇!”

薛成暉一聽,眼前這夥人原來是賊寇,要劫掠城池,那還得了!立時火冒三丈,橫刀高聲喝道:“大膽賊寇,竟敢密謀劫我芝州,當我等軍士是吃閒飯的麼?”

餘平驚得口都鼓起來,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這麼厲害,謊話說扯就扯,於是出聲辯道:“葉離,本以為你只是武功厲害,沒想到連口齒都如此伶俐,這樣的謊言你都編得出,是以為大夥都沒腦子嗎?”

“是你們沒把芝州軍爺的腦子放心上,要不是路上你們一直說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掛齒,我會有膽來?你們過河拆橋,不得好死!”葉離說得義憤填膺,雖為假,卻讓人看不出假。

薛成暉臉色越來越黑了,只見他冷哼一聲,一抖關刀,怒喝:“遇賊劫道,反倒受賊誣為賊。今天不剿滅了你們,老子就不姓薛!”

餘平剛想開口辯解,不想被身旁脾氣暴躁衝動的魏寬搶先了一步。魏寬指著薛成暉嚷嚷道:“你這廝,說誰是賊,我等可是江湖上有名的斬馬刀。看你呆頭呆腦的,別羅裡吧嗦,有種下來一戰!”

聽到魏寬的話,餘平臉都白了。眼見就要圍殺葉離了,這時卻和官兵起衝突,可不明智。

閆明也是個兇狠的人,在沒加入斬馬刀時,手上就有不少軍士的人命,他自然也是不將官兵放在眼內的。

閆明也喝道:“滾一邊去,不然讓你這廝做我雙刃刀的刀下鬼!”

餘平狠狠地瞪了魏寬和閆明一眼,知道無救了,與官軍為敵已不可避免。他轉頭朝葉離看去,看到了她清麗臉上的得意之色。

“弟兄們,列隊迎敵,剿了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寇!”薛成暉一橫關刀,指著斬馬刀高手對身後軍士下命令。

幸虧餘平還有些腦子,忙說:“我們是騎著馬,而官兵都是槍步兵,人多勢眾,我們先不要衝上去,待把他們力氣耗盡再一擁而上!”

閆明卻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嗤笑道:“怪不得魏寬他們總瞧不起你,懦夫!”說完,和魏寬頻著五十騎一哄而上。

見兩夥人已經戰在一起,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葉離調轉馬頭,就要揮鞭縱馬而走。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躍馬而來,出現在官軍背後的山道的高坡上,她不由神情一變。

山道上,廝殺聲震天,馬匹衝擊長槍陣。霎時間,嘶鳴和慘叫並起,人仰馬翻。鮮血染紅了這條翠綠山道。

望著下面的廝殺,陸漁不由驚愕,繼而往前看,見到了葉離的身影,不由一喜。於是一勒馬,快速繞過戰場,疾馳至葉離的身邊。

葉離望著陸漁,不解地問:“你怎麼跟來了?”

陸漁故將目光撇去戰場,沉聲道:“趁他們無心留意,趕快走!”說完,一勒馬,朝通向古廟的山道而去。

葉離也縱馬跟上,與陸漁一道消失在山道上。

古廟外的河邊,兩騎並列,逆河水而行。

葉離忍不住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陸漁漫不經心回答:“你不是留了一封信嗎?”

葉離輕笑一聲,“別開玩笑了,憑那一句話,你能知道什麼”。

陸漁不語,將頭撇向河水一邊。葉離也默然不語,清麗的臉蛋不知在想什麼。場面一時陷入安靜之中,除了潺潺流水聲。就這樣,兩人騎馬走了一段距離,越來越接近古廟。

三百步外有金鏑之音傳來,驚飛了山坡茂林的伏鳥。陸漁與葉離對視一眼,皆先後躍馬尋打鬥聲發出的地方而去。兩騎在山坡上閃出,望著下面古廟的廝殺,不禁一驚。

“是二更天!”葉離望著魯鈞和明瑜的身影冷然道。

“怎麼只有展嵩,辛梓去哪了?”陸漁觀察了一會,沒在古廟圍欄的廝殺中看見辛梓,只見到身穿白衣的靜仙苑弟子在浴血奮戰。

葉離見到二更天刺客越殺越勇,展嵩正在苦戰,皺眉道:“要不要動手?”

“我們只有兩人!”陸漁無語地白了她一眼。

“昨日,你不是挺勇敢的嗎?怎麼,你的膽子,也和那河水一樣,此起彼伏?”葉離顧了河水那邊一眼,以言語激他。

陸漁不為所動,只是凝視著展嵩的不屈身影。

與展嵩相戰甚久,依然沒有拿下他,不禁使魯鈞和明瑜二人有些氣惱。本來以為兩個對付他一人,是十拿九穩,輕輕鬆鬆,沒想到展嵩這麼頑強,甚至不惜性命地阻止。見強攻不成,魯鈞目光一轉,耍起了心計,“展嵩,這是我們與靜仙苑之間的事,你現在走人,我們還能與你水雲澗既往不咎!”

此時的展嵩渾身是傷,手臂、腿腳、後背皆有或大或小的傷口,鮮血將整身衣袍侵得赤紅。

一滴滴連珠血落至地上,自上侵下,化紅了一片泥土。

展嵩滿臉血跡,單膝靠地,躬身扶著步槊,大口喘著粗氣斷續地說道:“只有我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傷害梓妹,連天王老子也不行!”

魯鈞怒嗆:“那你就去死吧!”話畢,一腳踢向展嵩左腿,將他踢飛老遠,滾到廟門門階上。

展嵩咬緊牙關,嘴唇顫動,雙目泛出血絲,想要掙扎起來卻發現腳折了,怎麼使勁都直不起來,還抽得疼痛入骨。

見他這個狼狽樣,明瑜和魯鈞冷笑著,步步向古廟門逼近。

“只有站著死的江湖豪傑,沒有屈著膝的苟且懦夫!”展嵩怒吼著,只見他撐著步槊,硬是靠單腳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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