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雲隱山莊(1 / 1)
“只有站著死的江湖豪傑,沒有屈著膝的苟且懦夫?”陸漁呢喃這句話,眼前一亮,看著展嵩的神色也漸趨欽佩。這話讓他想起了過往,似乎心中某處地方被觸動了一般,感慨萬千而不能平息。
葉離從旁聽到陸漁自語,不由緩緩看向他,問道:“怎麼了?”然而,並沒有得到陸漁的回應。
只見陸漁目光一沉,一勒韁繩,似激射的流星縱馬而出。葉離對他突然態度的轉變有些詫異,不由緊緊地凝視著他的背影,鳳目有明亮之色。
古廟上展嵩手持步槊,雖身形傾斜,但不失壯士氣概,屹立如巍峨大山,怒髮衝冠,赤紅的圓眼瞪著步步逼近的兩人。
魯鈞率先出手,一躍上天空,旋起一陣陣風,猛力迎頭向展嵩劈出一刀。明瑜緊接出手,施展輕功,左右跳躍,以肉眼難以捉摸的步伐俯衝橫刀斬向展嵩。一人攻擊頭顱,一人拉胸膛,兩處皆狠機,配合使用便是絕機,不論展嵩如何避開,都會著一道而命喪當場。何況現在展嵩連行都行不穩了,何談安然而對。
敵人的刀鋒既無情而又陰險。破風聲呼呼,兩邊的廝殺暫時停歇,皆大氣不敢喘地看著決定刺殺勝敗的這場關鍵一戰。雖死而無懼之,展嵩拖著腿,舉起步槊,以進攻的姿態迤邐邁進,此情此景令人動容。
步槊橫掃,長刀破空······
一騎自圍欄外突陣而入,衝過重重廝殺,嚇退擋路之人,直朝魯鈞、明瑜而來,猶如神兵天降,在展嵩身側一拉馬韁。黃驃馬高抬前踵,仰天嘯鳴。魯鈞和明瑜被黃驃馬雄渾的馬鳴嚇了一驚,急忙收回殺招,連連倒退。
陸漁一甩殺魚劍,橫眉冷對二人,冷然道:“以二戰一,算什麼英雄!哦我差點忘了,你們也不是英雄!”
對於陸漁的突然出現,魯鈞和明瑜皆一時沒反應過來。魯鈞驚問:“疾風劍客?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展嵩也是驚訝於疾風劍客的現身,既疑惑又敬佩地仰望著馬上那道雖年輕卻不失英武的身影。
明瑜驚疑未定的雙目倏地瞪得渾圓,朝四處尋去,見無果後對陸漁冷然質問道:“你來了,葉離呢?葉離她在哪?”
“我在此!”只見一騎自古廟外疾馳而來,越過眾人,於陸漁身邊停下。葉離一拉馬韁,穩住駿馬,一雙鳳目如冬日冰霜,冷冷劃過魯鈞和兩人的嘴臉,冷中帶詫地說:“五客魯鈞,沒想到四客明瑜你也來了!”
見葉離現身,魯鈞一驚,然後刀指葉離冷笑道:“葉離,你竟敢出現?很好,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就把你們一起解決了,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明瑜目光冰冷望著這個女子,生起可惜的想法,繼而又被那道奮鬥多年的信念無情地撲滅。他沒有贅言,冷冷吐出一個字,“上!”
手下刺客皆舉起長劍圍殺上來,將陸漁、葉離和展嵩包圍在古廟門口。靜仙苑弟子以及水雲澗高手損傷不少,根本無法擋住二更天刺客的行動。
萬急之中,展嵩滿臉歉意地對陸漁二人拱手道:“原來是疾風劍客和葉離女俠前來相助,展嵩多謝兩位的仗義!只不過令兩位深陷絕境,展嵩無地自容!我願舍此殘命,助兩位突圍而去!”說罷,掄起步槊,冷視圍上來的二更天刺客,就要廝殺。
“等等!”陸漁出聲喊住了展嵩。
展嵩步伐一滯,頓住身體,疑惑地望著陸漁。
“來芝州十餘日,我的殺魚劍還未沾二更天的血,今日就開張吧!”陸漁也不知自己怎的,見到展嵩的不屈,心中自有一團烈火,似要發洩出來方能好受。對於二更天,他既然站在了敵對面,就不會心慈手軟。
魯鈞見陸漁如此囂張,怒叱:“狂妄!”話畢,率先攻向陸漁。
陸漁一個翻身,在半空飛旋一圈,落下馬外。劍鞘拋向馬背,一道冷芒劃過,殺魚劍刺出肉眼難以捉摸的軌跡,似颶風掠過魯鈞的胳膊。
“嗡!”
一聲清脆的翁鳴聲響起,一滴鮮血從殺魚劍的劍鋒處滴下。陸漁與魯鈞分站兩頭,背對對方,皆冷目直視前方。
魯鈞緩緩轉過頭,只見自己胳膊上有一條血線,繼而溢位鮮血。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個回合?怎麼可能,就一個回合?”
陸漁一回合就傷了魯鈞,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氣,包括陸漁自己也不可置信。無論之前,跟葉離對戰,還是跟高軼對戰,或者更弱一點的在池州時那幾個夜客,都沒有一回合就見血的戰績。今日,竟一回合就傷了魯鈞,實在是令人費解。陸漁暗想,自己剛才拔劍、刺劍和收劍一氣呵成,似乎是以往所沒有的感覺。難道這就是師傅所說的武功練到一定程度後,心法和招式的自然合一,達到臻境?
明瑜亦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先前他就聽魯鈞說過疾風劍客強,也曾遠觀他出手,沒想到近前才明白竟是如此高絕!
葉離眸子泛有神采,目光一直緊緊在那道藍色身影上,不曾移動過。
“水雲澗弟兄們,聽我號令,將二更天刺客全部斬盡殺絕!”展嵩最快從震驚中醒悟過來,捉住了場面的微妙氣氛,當機立斷對屬下下令。他知道這個時候是人心反覆,而又防備最為薄弱的時候,最適合反戈一擊。
水雲澗剩下的二十多個高手,以及靜仙苑餘下的二十多個弟子,受陸漁的高絕武藝所激奮,又受展嵩的激昂話語所鼓舞,開始了拼命的反攻。一時間,將二更天的圍困圈衝撞得支離破碎。
明瑜臉色不善,一臉沉重地看著作殊死反撲的敵人,頭腦理智地下令道:“穩住,他們是在做殊死反撲,堅持不了多久,隨我消滅敵人!”
二更天剩下的五十餘刺客受明瑜所激勵,亦很快從措手不及中鎮定下來,繼續以三人為一組,配合應對。一時之間,古廟外,圍欄內,再次映出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百步之外的河流上,突然出現了許多小舟。每條小舟上站立著三五人,一眼望去約莫十餘條,大約五十人,皆持刀而立。迎頭一條,船頭上站著兩人,為首一人一身白袍,玉冠束髮,手持一把行秋刀,剛毅俊氣。後一人似隨從也是神采奕奕,不似凡人。
河水盪漾出一條條粗壯的漣漪,連綿數十步,甚是壯觀。古廟近在眼前,袁肖神情有些急切。而鍾離御臉色沉著,也緊緊凝望著古廟的方向。十餘條小舟靠岸停下,五十餘人踏著河邊淺顯的水上岸。在鍾離御的帶領下,疾步朝古廟衝殺而去。
圍欄內,所有人皆一驚,紛紛朝河流方向注目。見到又有一大群人來,個個氣勢不凡,皆心裡疙瘩一下。廝殺停歇下來,所有人都不再輕舉妄動,因不知來人的意圖是什麼,都警惕地望著他們。
陸漁見到鍾離御,神情微瀾,心想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其中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通。今早才見過他,印象中還算是個闊達的好人。
雲隱山莊高手堵住了木門,防得密不透風,儼然是不想放過一個敵人。鍾離御帶著袁肖從雲隱山莊高手讓出的一條路而出,走進圍欄裡,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當看見陸漁和葉離的身影時,不由一詫,然後卻輕笑起來,高聲對陸漁道:“虞兄,我們又見面了,可真是有緣啊。”
陸漁說道:“這不是鍾離兄麼,你帶著這麼多人來,實在是威風。”
鍾離御笑道:“哈哈,威風說不上,不過我們雲隱山莊做事一向是有理有據,不會牽扯無辜的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言下之意,是與他陸漁等人無關。
葉離等人見到陸漁竟然與來人,且是雲隱山莊的人認識,不由又是驚詫。特別是葉離,站於陸漁的身後,神色複雜,暗想“陸漁啊陸漁,每次你都會跟我帶來不一樣的驚訝,可真是個捉摸不透的人!”
“雲隱山莊?”明瑜聽到這個名字,心下泛起驚濤駭浪。
要知道雲隱山莊可是實力不輸二更天和白鹿山莊的江湖勢力,麾下四天侍,更是身懷絕技,不亞於二更天前五客、白鹿山莊四鹿的存在。
魯鈞警惕地詢問:“原來是雲隱山莊的朋友,不知你們來此,是要做什麼?”
鍾離御信步而走,笑道:“疾風劍客是我的朋友,你們二更天的人圍攻我的朋友,你說我是來幹嘛?”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個個反應不一。陸漁一愣,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心想自己與他只是一面之緣,不曾有什麼深厚情誼,他這樣說是隨口一說,或是拿自己作為個幌子,或是······
臉色最為難看的就是明瑜和魯鈞了。若是雲隱山莊站在陸漁他們那邊的話,今日想留下展嵩、陸漁、葉離等人根本力量不夠,再想擒下辛梓,逼問出傳國玉璽下落更是痴人說夢。想到此,兩人都一陣氣惱,氣惱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拿下展嵩,以致於接二連三生出變故!
明瑜笑道:“請問閣下是雲隱山莊哪一位高手?”
鍾離御氣定神閒地說道:“拾花行秋!”
明瑜拱手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行秋客,失敬失敬!”
鍾離御也拱手,不發一言,算是回禮。
魯鈞拱手道:“今日我二更天有些事要辦,還請諸位行個方便,他日定會攜禮上門拜訪,感謝通融之情。可若是執意阻攔······”他沒有說下去,給了顆糖,再打了一棒子。
“要是執意阻攔又會如何?”鍾離御訕笑一聲,嘲笑二更天還以為自己是來救人,竟不知他們自己才是目標。
魯鈞一噎,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他也不想真的在此時與雲隱山莊交惡,但顏面不可失,臉色冷下來,強勢道:“你們雲隱山莊真要與我們二更天作對?”
“你說呢!”鍾離御嘴角勾起個冷笑,一揚手中行秋刀,
袁肖見狀會意,立即拔出長刀,率人直朝二更天刺客圍殺而去。很快,刀劍交鳴,鮮血再次澆灌了這片本已血跡斑斑的土地。兩夥人都是武藝高手,交起手來,招招狠辣,廝殺異常慘烈。
事已至此,若是二更天的人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雲隱山莊根本不是為陸漁而來,而是為了對付他們而來的!
明瑜垂頭思考一番,幡然醒悟,暗驚:“莫非傳國玉璽的訊息是雲隱山莊的人放出來的?”想到這一層,他猛然大喝,“二更天所有人不可戀戰,立即撤退!”
話畢,明瑜施展輕功幾個躍身,飛出了圍欄。魯鈞也心中一驚,連忙跟著施展輕功飛身出去。剩下的幾十二更天刺客,除了戰死的,都穿過層層敵人,翻出了圍欄。沒有一人被俘,所有受傷的刺客,皆吞毒身亡。決絕如斯!
“追!”
設了這麼大的一個局,鍾離御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他帶著雲隱山莊一眾高手,追出古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