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奇謀各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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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茂密竹林裡,竹條搖曳,沙沙作響。

兩道身影閃越期間,左右跳動,如毒蛇的身軀移動。疾走一段時間後,終於在一個小坡上停了下來。日光穿透竹林的空隙,灑落而下,照到二人的臉部,泛起一陣銀光。

魯鈞望了眼小坡後面,冷然道:“這個行秋客可真是不折不撓,從芝州城外把我們追到這裡!”

明瑜也冷冷說:“這次大意了,我早就感覺到不對勁!雲隱山莊替大魏皇族御監天下,怎麼會毫無動靜!”

“傳國玉璽沒弄到手,回去怎麼交代?而且,按計劃,我們拿到玉璽後,下一步就要去西境荊州處理厲王的事。”銀面具背後的魯鈞臉色凝重,計劃被打斷,如今是繼續奪玉璽還是去荊州他有些迷茫了。

厲王名叫元禧,是魏宣帝第六子,是當今陛下的同父異母兄長。他一直對宣帝傳位元攸不滿,至今仍覬覦著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並暗中多有籌劃。

“去荊州!”明瑜思慮了一番,毅然說。他現在推斷傳國玉璽很可能在雲隱山莊手上,如今打草驚蛇,多留無益。

“好!”魯鈞望著明瑜,便依他言。

這時,兩片竹葉從小山坡後撕風射來,走著弧形的痕跡。明瑜和魯鈞雙雙臉色一變,猛地閃身躲開。那兩片竹葉分別割入明瑜二人前面的兩棵竹上。由此可見,出手之人內力的渾厚!

“四客明瑜,五客魯鈞,兩位夜客大人,真是好腳力,追你們我腳都差點歪了!”鍾離御提著刀從小坡後的竹林穿行而來。緊接著,袁肖帶著幾個高手也出現在鍾離御的身後。

明瑜和魯鈞轉過身,冷視著來人。

魯鈞先出聲,冷然道:“我們二更天與你們雲隱山莊沒什麼深仇大恨吧,行秋客何必窮追不捨?”

“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謀取傳國玉璽到底有何目的?”鍾離御臉色不善地喝道。

“那好,反正天下這麼大,就看誰的腳先歪!”魯鈞也不客氣地反擊。

“是否我們說了,你們就去離開?”明瑜突然說出這句令魯鈞以及鍾離御都意料不到的話。

魯鈞猛地看向他。鍾離御等人也臉色一愣。

“沒錯,你說了,我們自然退去!”鍾離御嘴上這樣說,心裡卻不是這麼想。佈局這麼久,也追了這麼久,當然沒可能放走他們。

魯鈞剛想出言制止明瑜,可被明瑜接下來說的話驚呆了。

“那好,我告訴你。大魏厲王元禧重金酬請我們二更天,為他奪傳國玉璽。”明瑜搶在魯鈞前說話。剛才魯鈞提起厲王元禧給了他新的想法,他想將厲王拖下水。之前二更天一直策劃,欲使厲王起兵謀反,如今正好是個機會,或許能借雲隱之手,將元禧逼反!

“休要隨意攀咬!厲王是堂堂大魏親王,怎麼會和你們這些暗地行卑汙之事的刺客有牽扯,還不說實話!”未等鍾離御出聲,袁肖便先喝斥。

鍾離御閉口不言,等著明瑜二人的回答,同時警惕著他們突然出手或趁機逃走。

明瑜冷笑一聲,故作不屑的樣子說:“那就要問你們堂堂大魏親王了,他怎麼會突然出重金請我們。說到底,我們收錢做事,事成與不成,你們信與不信,都與我們何干?我們走!”說完,轉身施展起輕功就離開小坡。

魯鈞也緊跟其後。

袁肖急道:“別想跑!”他就要追出,卻被鍾離御製止了。

袁肖等人不解地看著鍾離御。鍾離御凝視著二人越來越小的身影,臉色沉著,若有所思。

徐州上衛營。

旌旗招展,操練之聲嘹亮。

一隊騎兵由一個身穿皓銀鎖子甲的將軍帶領,疾騎入營門,掀起漫天塵埃。姚侃身上的銀甲染上了血跡,顯得格外顯眼。他身後的騎兵身上也都血跡斑斑,或多或少帶著傷,但每人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興奮表情。

“這次打得可真爽快,連根拔除了!”宗副將跨下馬興奮地說。

“督將大人你受傷了?”軍帳內走出一個陳牙將對姚侃驚問。

姚侃笑了笑,用手抹去臉部的血跡,“這是團陀山那群烏合之眾的!”

陳牙將聞言這才方安。姚侃佇立於軍帳前,回過身來對身後的騎兵們說:“弟兄們,這日你們打得不錯,受傷的趕快去療傷,然後每人領酒一罈,肉一斤!”

騎兵們頓時響起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說完,姚侃進入了軍帳中,幾個偏將和宗副將也跟著進去,那些騎兵就各回帳篷,或找軍醫,或領賞去了。誰知姚侃一邁入軍帳,沒多走兩步,就踉蹌倒地。

宗副將見狀大急,連忙攙扶起他,急呼:“將軍,您沒事吧?”其餘偏將也都圍上來,攙扶著姚侃,神情也是驚異無比。

“安靜!不要被弟兄們聽到,以免擾亂軍心!”姚侃示意他們不要聲張,之後見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壓低嗓子笑道:“瞧你們一個個喪氣樣,還是剛才那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嗎?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從部下們的攙扶中掙脫出來,姚侃回到主位上,吩咐道:“今日一戰雖勝,但徐州賊患並沒有根除。弟兄們今天也頗有折損,傷者仍需靜養時日。為防賊寇再起禍亂,擾亂地方,令你們嚴加防守,密切監視,不可懈怠!”

眾偏將、宗副將齊聲答道:“是!”

“宗副將去叫軍醫來,記住不要聲張。其他人,就下去吧。”姚侃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出去。

眾人對姚侃拱手一禮,徐徐退出中軍帳。

望著部下離開的身影,姚侃表情突變,猛地捂著胸口,痛呼一聲。掀開甲冑一看,上面插著根箭頭,血流不止。忍著痛感,姚侃攤開一張紙,提筆再上奏。

奏章上寫著“蓋聞古者聖君賢人,治國之道,文武兼修,遂不為傾軋。陛下承宣之宏盛,續魏之國祚,為三軍大纛。今徐州賊患不息,芝徐州境屢有劫行。為州縣之安寧,治下之生民計,宜修軍以靖平之。臣自領鎮海督將,夙夜不敢懈怠,然今者軍善戰,卻隱有患隙。鎮海稱甲士五萬之眾,實戰力低下者三萬餘,皆為在冊府兵,務農於屯田,久不臨戰陣,以趨中人。精悍者,不足兩萬,實難應付守責。特此窘迫,臣請奏陛下,賜臣臨時募兵之權,以盈軍力”。

寫完,姚侃拿起仔細檢查了一番,吹了幾口氣,才滿意地放下,收了起來。想起六月時入京述職,奏陳陛下改良府兵制的諫議並未獲得恩准,士族不懂軍制,權臣漠不關心,陛下毫無主見,不勝嘆息。

這時軍醫走了進來,給姚侃治傷。經過一番拔出利器,清洗、縫合傷口,上藥後,終於醫治完畢。

臨走時,軍醫語重心長對姚侃說:“將軍,您記住,不可劇烈觸動傷口,以免破裂。還有,將軍您畢竟年紀大了,凡事多注意!”說完,拱手一禮後,提著藥囊出了中軍帳。

姚侃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是啊!終究年紀大了!可惜,幾萬人的鎮海軍並無良才,能為我分憂啊!繼而,他不由想起一道英武俠士的身影,心中又一頓惋惜,繼而又苦笑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池州境內。

一座恢宏的行宮的一角燃起了大火,灰燼和黑煙直飄上天穹,如日間的流星。一夥騎馬蒙臉,手持利劍的人縱完火後,個個抱著一些翡翠寶器,逃離行宮。守衛的三百軍士,分出一半去救火,一半追擊縱火蒙臉人。兩方廝殺一會,蒙臉一方開始落下風,丟下了十多具屍體後,已然支援不住了。

蒙臉人中一個領頭的故意大聲說:“什麼狗屁的三百守衛,還不是被我們斬馬刀耍得團團轉!弟兄們,拿好金銀珠寶,回去快活!”

眾蒙臉人皆躍上馬匹,騎馬逃走。一百五十守衛都是步兵,沒有馬匹,奪過那十多匹失去主人的馬追了上去······

這樣非同尋常的大事,很快就有信使報到了池州刺史府。池州刺史名為胡鏈,是胡白庭的堂弟。胡鏈在正堂接到訊息,差點沒站穩摔倒,急得上躥下跳,一時驚慌失措。

都尉實在看不下去了,勸說:“刺史大人,你先不要急!”

胡鏈罵道:“都火燒眉毛了,能不急嗎?”

都尉噤聲,再不敢多言。

胡璉咒罵起劫掠行宮的賊寇,“這夥挨千刀的斬馬刀賊人,搶哪裡不好,偏偏劫掠了行宮,這不是打了陛下的臉嗎,這讓我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斬馬刀和白鹿山莊的底細,胡白庭並沒有告訴召賈、胡璉等的人,只有他和胡肅知道,連胡班也沒告訴。

都尉腦子靈活起來,雙目一瞪,有了想法。他警惕地看了眼周圍,貼近胡璉廣,小聲道:“刺史大人,切莫著急了。此事不可聲張,以免傳到了陛下的耳朵裡,那麼我們都逃不了。我們先把此事壓下來,再慢慢派人修補行宮,被賊人搶去的我們就再補回來就是了。”

胡璉雙眼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下來,擔憂道:“重新修補還好。可那些金銀器具,都是皇家御製的,只有宮裡的御監局才能造得出,我去那裡尋去?”

都尉笑道:“刺史大人你弄不到,那大人的兄長尚書令胡大人還不能弄到嗎?”

被這麼一提醒,胡璉心思活絡起來。

芝州城酒樓。

慕容憂收到了前去劫掠縱火的蒙臉首領的訊息,得知了行動成功,終於鬆了口氣。但四十餘高手損失了十多人,令他頗為肉痛,畢竟這些人召集起來頗為不易,首先要忠心,其次要武藝不凡,三要耐得住寂寞執行潛伏。

於是他寫了兩封信,傳信於帝都以及徐州方向。

徐州胄錦樓。

寧桐收到慕容憂發來的訊息,既不喜也不憂,無人知道她此刻想什麼。將信紙燒成灰燼後,她叫喚道:“綠屏!”

板門被推開,綠屏走了進來,拱手問:“姑娘喚我有何事?”

“你去通知段律,叫他可以送出薛香允的奏摺了。另外,通知我們的人,在江湖上散佈斬馬刀縱火劫掠池州行宮的訊息。”這一切均在她的掌控之中。

原來在薛香允寫好奏摺命信使送上帝都後,段律就將信使偷偷迷魂下,為的就是等池州行宮事成。

遠在芝州的段律收到綠屏的訊息,立馬冒充了信使將薛香允的奏摺送到了驛站,由下一個信使接棒奉送。每個驛站都會有信使,在儲精蓄銳,等著任務的到來。如此一段連線一段,向帝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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