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踏征途(1 / 1)
這時河的對岸出現了一隊壓糧的軍士,為首的正是陳曦行。
“牙將,你看,陳偏將他們來了!”高軼帶著一百軍士回來,指著對面提醒道。
陸漁從河水上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呼了口氣。接過陳曦行後,陸漁就隨行保護。
“虞牙將。你是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陳曦行與陸漁並排騎馬而行,見到陸漁的沉悶的樣,不由問他。
“哦,沒事。”陸漁淡淡答道。
“說來,牙將來鎮海軍這麼久,我都還沒機會跟牙將說過話。”陳曦行有意與陸漁拉近距離。
“陳偏將想跟我說什麼?”陸漁輕笑道。
“當日牙將在校場所擺的陣法,實在精妙,不知牙將能否賜教?”陳曦行想起校場比武的情形,心下對那陣法好奇起來。
“在下只是多看了幾本書,學了些皮毛,賜教不敢當。要是陳偏將感興趣,我就說說!”
一路上,陸漁說了很多兵法策略,與陳曦行相談甚歡。透過此番深入交談,陳曦行對陸漁更加佩服了,越來越覺得陸漁是位大才!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上衛營。陳曦行先告辭,帶著屬下去安置軍糧,交令去。
陸漁帶著高軼和一百弟兄回到了營地,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在帳篷內,陸漁坐在床鋪上,神情並無與陳曦行交談時那般輕鬆,而是換上了深深的憂色。
“過江鹿回去定會向胡白庭稟告,只要胡白庭獲悉我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陸漁自語。此時他慶幸自己一早就取好了“虞啟”這個名字,否則當會有讓養父母和妹子陸瀟陷入危險之中。
“鎮海軍,也是時候離開了。白鹿山莊······”陸漁拔出殺魚劍又合上,神色堅毅,下了決心,朝帳篷外而去。
進入中軍帳,姚侃正在處理文牘。
姚侃見到陸漁來訪,輕笑道:“虞啟,你來是有什麼事啊?”
陸漁欲言又止,還是提出說:“督將,屬下來,是想告辭的!”
“告辭,告什麼辭?”姚侃愣問。
“前日家中父母託人帶信於屬下,說我爹舊病復發,想讓我回家見一見。自從收到信後,我就心神不安啊,這思來想去,還是想回去見見!”這個理由,陸漁在帳篷時就編好,想以此搪塞。
“竟有此事!”姚侃臉色一變。
“屬下清楚,軍營並非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要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來向督將您開這個口。還請督將,看在屬下往日有幾分微薄功勞的份上,准許我離開。”陸漁向姚侃揖身一禮,言語極為懇切,不失禮節。
“這······”姚侃顯得很為難,“你是我鎮海軍難得的將帥之才,如今新軍初募,練兵帶兵,都是用人之時”。
“督將大人言過了。我也不是要脫離鎮海軍,只是想告個長假,您看?”陸漁心想,只好對不住姚侃了。
“身為人子,盡孝乃人倫。我雖身為督將,但也不好阻你盡孝。好吧,我就准許了。射聲營,我就暫時交與你手下的高軼、展嵩和寇平三名千夫長掌管。望你早去早回!”姚侃嘆了口氣,不好拂了陸漁意,只好答應。
“謝過督將!”陸漁拱手禮道。
“何時動身,此去多久才能返營?”
“明日就動身。至於何時能返回,屬下也不能確定。只要我爹身體安然無恙,我就立即返回!”陸漁說了個不定的日期。因為這次一離開,就不知什麼時候能再回來,或許永遠回不來。
“好吧,早去早返!”
“是!”陸漁應道。
出了中軍帳,陸漁回到帳篷收拾衣物、書籍。當晚,帳篷進來了四個人,是高軼、展嵩、寇平和小麼。
“你們怎麼來了?”
“你收拾東西,是要離開軍營?”高軼問道。
“是督將告訴你們的吧,想不到督將說得這麼快!”陸漁要走的訊息除了姚侃,並沒有和第二個人說。高軼四人知道,定是姚侃所說。只是陸漁並沒有料想到,姚侃會說得這麼快。
“這麼說來,是真的!”高軼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
“既然督將跟你說了這件事,那我為什麼要走,你們想必也是知道了。”
“知道了!”展嵩道。
高軼壓低聲音說道:“你別看我魯莽,你蒙得過督將,可蒙不了我!”
“你這話什麼意思?”寇平不解地望著高軼。
展嵩和小麼也是一頭霧水,注目瞧向高軼。
高軼神秘兮兮地說道:“前日是我負責盯梢,根本就沒人來軍營送信!”
本以為高軼是個粗莽漢子,想不到這麼細緻的事他都注意到了,著實讓陸漁一愣,沒有預料到。
“什麼?沒人來送信!”小麼驚呼。
“小聲點!”高軼作了個噓聲的手勢。
“那虞大哥你······”小麼神情疑惑地望向陸漁。
四人齊齊看向陸漁,皆含探索之色。
陸漁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各位,實不相瞞,信件一事,的確是我為離開軍營而編織的藉口。”
“為什麼呀?”小麼脫口而出問。
“是啊!為什麼啊?”高軼附和道。
“說來話長。我還有一些事要做,只是不方便跟督將提起,所以才無奈搪塞。”
高軼問道:“連我們也不能說?”
陸漁輕嘆道:“你們不要多問,我也不想多說,等我回來再說吧。”他離去的目的自然是不能跟高軼等人說的,若說便會對他們無益。
“射聲營剛剛擴張,離不開你啊!你卻要此時離開,怎麼行!還有,當初是你將我和展兄帶來從軍的,現在你卻要走,剩下我和展兄怎麼辦?”高軼叉著腰,憋紅著臉質問。
展嵩也出言道:“軍營比江湖好,沒有詭譎,都是錚錚漢子!”
小麼也急道:“是啊,大家一直相處得這麼開心,為什麼要分開?”
高軼見寇平一直不說話,便拽了他一下,埋怨道:“你今晚怎麼啞巴了,說話呀!”
“他能說什麼!”小麼冷冷瞥了寇平一眼。
“是啊!我能說什麼,人各有志!”寇平淡淡道,似乎顯得不太在意,不過眼神卻有異樣。
“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又不是脫離鎮海軍,只不過是請了個長假!”陸漁輕笑起來,打趣他們小題大作。
“你這人啊,做事真讓我捉摸不透!”高軼嘆道。
陸漁打趣道:“你琢磨我心思幹嘛,你去琢磨姑娘的心思啊,我看你老大不小了,還不成家?”
高軼搔搔頭道:“這······這,怎麼扯到我頭上來了呢!”
見到高軼這副可愛樣,大家都忍俊不禁笑起來。今晚這一幕,總算是翻過去了。送走了高軼四人,陸漁一人站於帳篷前,對著遠處那簇動的篝火,想起了妹子陸瀟。在青巖村時,陸瀟就喜歡在庭院裡燃起一堆篝火,然後將打來獵物和捉來的魚放上烤,一邊歡快吃著,一邊捉自己一臉油。
想到此,陸漁不禁露出個甜笑,呢喃道:“好久沒見小瀟了,還不知她怎樣!現在這個時辰,估計是爬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吧!”
被拴在不遠處的黃驃馬踢了下前踵,甩了甩頭,似乎也在應和陸漁的自語。
見狀,陸漁笑道:“怎麼,黃驃,你也覺得我說得對嗎?”
第二日,陸漁沒有驚動任何人,天還沒放光就帶上隨行之物,拉著黃驃馬離開了射聲營營地。可是誰也沒想到,在上衛營門口,站滿了一堆人,在黑漆漆的天色下顯得身軀黝黑,像是和周遭的野外融合在一起似的。
在離轅門十步的地方,陸漁停下了腳步,怔然地望著高軼、展嵩、寇平、小麼和五十個百夫長。
“牙將來了!”五十百夫長見到陸漁,互相提醒起來。
“虞大哥!怎麼走得這麼急,連招呼也不打!”小麼有些埋怨。
“你們?哈哈······怪不得我經過你們帳篷前,沒有聽到鼾聲,原來你們都來這裡了!”陸漁無奈一笑,有些感動起來。
“他們這些人,四更的時候被他們幾個拉到這裡等你了。還不是怕你一聲不響地走人,幸好你還真的想一聲不響地走人,要是你太陽照屁股才走,我可是虧大了。”寇平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小麼聞言對寇平做了個黑臉,叱道:“沒叫你來,你不想來可以不來!”
“牙將,我們就是來送送你!”展嵩道。
“怎麼走得這麼急?”高軼問道。
“我還不是怕你們把我堵住!”陸漁道,然後拉著黃驃馬接近轅門,定在眾人近前,對大家道:“你們都是千夫長、百夫長,射聲營就交給你們了,可別惹出什麼么蛾子,要不我回來可饒不了你們!”
眾百夫長齊聲道:“牙將請放心!”
小麼回頭呵斥道:“你們小聲一點,別吵醒別人!”
“好了,我走了,大家保重!”陸漁拱手告辭,拉著黃驃馬走向轅門。
眾人紛紛閃開,讓出一條路,讓陸漁透過。在這段時間的相處,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沒有誰不折服於陸漁的才幹和品性的。
陸漁和將士們打滾在一起,同甘共苦,為人親近不以勢壓人,雖年少老成有時頗為嚴厲,但有時又不失詼諧輕鬆,深得將士們擁戴。不僅是射聲營五千,就連別的營的將士,也聞名而嚮往。
出了轅門,陸漁轉身對眾人拱手道:“後會有期!”然後翻身躍上黃驃馬,一揮馬鞭,策馬而去,消失在官道上。
望著陸漁遠去的背影,眾人才不捨地收回目光,從轅門處折返。
只有寇平一人,挽著雙臂,隨意地靠在轅門的木柱上,顯得有些高傲。待眾人已走遠後,寇平雙目不見了隨意和不滿,而是凝望著官道方向,自語道:“你說過,問心無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