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遇寧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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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縱馬離開上衛營,跑出三里,勒住黃驃馬,調轉馬頭回身一看。望見黑鑲旗迎風招展,盯梢的箭樓高入天邊,露出在竹林頂頭。

“怪不得師傅始終不忘軍營生涯,如此鐵血,如此淳樸,還真的有點不捨!”陸漁嘆道。

繼而,不再感慨,就扭轉馬頭,策馬而去。昨晚他想了許久,對於白鹿山莊只知其名,不知其實,需要探查一番。而胄錦寧桐身在徐州城,離上衛營甚近,又隱身江湖日久,定知不少隱秘,是最好的相詢之人。

既已計定,便不多耽擱,立時朝徐州城方向而去。快馬一日,在天色落幕之際,終於趕到徐州城。陸漁牽著馬進入徐州城,順著記憶的路線,找尋至胄錦樓。

胄錦樓外大街依舊繁華,熙熙攘攘。陸漁找了一間客棧安置好馬匹,然後摸索到胄錦樓後門僻靜之處,施展輕功,混入其中,潛伏上五樓。

守在板門處的一列持劍侍女見到有人踏上來,拔劍斥道:“哪來的大膽浪徒,竟敢擅自登五樓!”

“我要見薔薇姑娘。”陸漁不慌不忙地說。

綠屏認出了陸漁,驚道:“原來是公子,綠屏失敬!請公子稍等,我進去通報。”說完,她就推開門進去了,不久便出了來,對陸漁道:“姑娘請公子進去!”

陸漁點點頭,踏入了閣樓之中。

寧桐從屏風走出,笑盈盈地說道:“關屏谷一戰建功,滅了斬馬刀,陸公子之才,妾身算是見識到了!”

“過獎。無事不登三寶殿,此次我來,想必以寧桐姑娘的冰雪聰明,也猜到我的來意。”陸漁拱手施了一禮,徐徐道。

“斬馬刀已滅,就剩下白鹿山莊。陸公子來此來,如無意外,為的便是此事,不知妾身猜得可對?”寧桐掩嘴一笑。

陸漁輕笑,不置是否。

“陸公子,請坐!”寧桐於邀陸漁於支摘窗旁軟墊坐下,親自倒熱水泡茶。

“斬馬刀只是一條瘋狗,而白鹿山莊與雲隱山莊、二更天、百濟盟號稱大魏江湖實力最強的四大門派,並無惡名,該如何對付,寧桐姑娘可有良策?”陸漁問道。

“白鹿山莊在南境,對於他們,妾身也所知不多。不過,在四年前,清州曾出了一樁震驚天下的案子,或許對你有所幫助。”寧桐親手為陸漁倒了杯花茶。

“你說的,可是原清州刺史郭解與都尉餘殷雙雙斃命一案?”陸漁英目一沉,頓時想到了這樁舊案,於是試問。

寧桐點頭道:“正是!此案疑點多多,我曾派人暗中查探,發現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只可惜那時實力不足,無法得知更多的內幕。”

陸漁略一思索,有些懷疑地問:“姑娘的意思,是白鹿山莊也與此案有牽扯?”

“沒錯!我那時剛建立胄錦樓,聽聞清州出了此事,便命段律前往打探。段律發現魏浦鹽莊莊主魏仁浦被白鹿山莊的高手追殺,把他救下。魏仁浦臨終之際,說郭解曾暗中與他見面,交代事情。只可惜他傷勢過重,話未說完,就亡故了。”

“魏仁浦?”這個名字陸漁是第一次聽到,感到很陌生。

“說起這個魏仁浦,也是個經歷傳奇的人物。他從走販做起,用了十多年,把一家小鋪,做成池州最大的鹽莊。”

“你是說,魏仁浦之死可能與郭解、餘殷雙雙斃命一案有關聯?”陸漁皺緊眉頭。

寧桐頷首道:“他到底和郭解見面,說了什麼,才會讓白鹿山莊痛下殺手。白鹿山莊又在忌憚什麼,我相信,其中定有值得探查之處。”

“如果白鹿山莊真與清州之案脫不了關係,或許是個不錯的著手地方,值得一查。要只是一些小錯,於陛下而言,無關痛癢,於胡白庭而言,輕易周旋,又當如何?”陸漁擔心胡白庭在朝阻撓,只要罪責不夠大,到頭來怕是白費心機。

“有些路看起來很遠,走下去會很累,可是,不走的話,又會後悔,不是嗎?”寧桐雙眸直勾勾望著陸漁,顯得冰雪睿智。

陸漁微微垂頭,默然不語。

寧桐輕笑道:“陸公子,妾身已把所知的告訴於你,接下來就看你的咯。”

她的笑容飽含風情,不是青樓女子的魅惑,而是集大家閨秀的婉約動人和江湖俠女的英姿傳神於一身。

“叨嘮這麼久,在下先告辭!”陸漁站起來,向寧桐揖別一禮。

送走陸漁後,寧桐緩步站於支摘窗前,往外而望。見微明的星辰破了夜空,似看非昨夜。寧桐輕啟紅唇,呢喃道:“布正舵與左宿衛將軍殷郊,也該挪動了吧!”

離開了胄錦樓,陸漁回到客棧。此時已是華燈初上,天色昏暗。回到房間,陸漁脫下靴子,躺在床榻上,閉合了雙目。

“清州肯定是要去的,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去看看小嵐吧。她全家罹難,也是個苦命女孩。沒記錯的話,她的生日也快到了吧。”

第二日,陸漁便離開了徐州城,向南境蘅州而去。十日後,終於踏入南境,半月後,終於踏入蘅州地界。這蘅州,陸漁在拜師左鶴溪之前,曾經遊歷過,故有些印象。按著印象,陸漁策馬揚鞭,向蘅州城疾去。

奇怪的是,在去往的途中,見到許多江湖客挑禮結朋,往衡州城方向而去。陸漁在半路上停了半晌,尋了一個江湖女子詢問。

“請問這位姑娘,我看有這麼多江湖朋友前去衡州城,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這女子生得有幾分姿色,塗脂抹粉的。本被人搭訕以為是什麼江湖草莽,正要發作時,轉頭卻看見是個儒雅俠士,不由看呆了會,隨即一撩頭髮,搔首弄姿地說:“哦,是這樣的,衡州城古嶽鏢局要辦喜宴,鏢頭餘深和鏢頭秦沛成親,於是商昭商大俠就大宴江湖客。還沒問,公子貴姓?”

“鄙姓虞,多謝,在下告辭!”陸漁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匆匆告辭。惹得那女子跺腳咬牙。

在城門處,陸漁下了馬,跟著人群徐徐進入衡州城。江湖客大都往一條路而去,陸漁便尾隨他們之後,經過了幾條街道,耗費一番腳力,終於兜入一條主街。

此時的街上時不時有手持兵刃的江湖人經過,兩邊茶肆、酒樓和客棧開張迎客,街上貨郎吆呼,好生熱鬧。古嶽鏢局的府邸就坐落於此街上,此時鏢局正門前賓客絡繹不絕,皆攜禮以至。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拿起一個個賓客呈上來的禮單大聲吟讀著。一個身穿喜慶紅袍的英俊男子在旁迎客,他就是今日要娶親的鏢頭餘深,乃是餘沁之弟。

“東方劍派掌門東方球,攜白銀一千兩,前來赴宴!”

“鐵掌幫幫主鐵山,攜白銀八百兩,寶劍一把,前來赴宴!”

“八彪堂堂主史吏,攜白銀一千兩,前來赴宴!”

······

陸漁摸了摸自己的衣袍,臉色窘迫,無奈地搖頭自語道:“每次都是,進個門都不容易!”

這時一個青衣公子,拉著一匹駿馬遊走在街邊。忽而他見到了陸漁,怔了下,然後快步上前一拍陸漁的肩膀,驚喜道:“陸漁!”

陸漁被嚇了一跳,忙轉過身,看見眼前之人竟是寧松,不勝欣喜道:“寧松?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在這?”寧松反問陸漁。

“讓過讓過!要聊天一邊聊去,別杵在這耽誤我做生意!”一個推車貨商嚷嚷著,將陸漁和寧松二人趕到一邊。

陸漁和寧松拉著馬躲閃到連線主街的偏僻小巷。寧松依然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只是臉上多了幾分風塵僕僕之狀,還有些病態的蒼白,朗目裡有些許深邃滄桑之色。

“你不是在帝都嗎,怎麼會在這裡?”陸漁又驚喜又疑惑。

“我還沒問你呢,你不是在徐州嗎,怎麼會出現在南境衡州?”寧松也和陸漁同樣的心情。

“真不按常理出手!”陸漁笑著捶了寧松胸膛一錘。

“你還說我,你不也是一樣不按常理出手!”寧松不甘吃虧,也報復地捶回陸漁胸膛一錘,打趣調侃完,寧松不由問:“喂,說實話,你來衡州,該不會也是來古嶽鏢局的吧?”

陸漁望了眼古嶽鏢局的府邸前的車水馬龍,點頭道:“沒錯。”

寧松疏眉一動,想起了在遊歷時聽到的訊息,有些神秘兮兮地貼近陸漁,附在陸漁的耳邊壓低聲音問:“唉!我在南境遊歷時,聽聞東境江湖出了一個人稱疾風劍客的厲害傢伙,被人傳得神乎其神的。更有趣的是,這個傢伙屢屢與斬馬刀作對。唉!這個傢伙,該不會是你吧?”

“你說呢?”陸漁笑笑。

“和斬馬刀有過節,又用劍的年輕劍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可是又一想,不對啊,你不是在徐州種菜嗎?再一想,天方樓就在廣陵,離青巖很近,我就想可能真是你!”寧松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樣。

“是是是,你寧大公子最聰明,行了吧!”陸漁拍拍寧松的肩膀,無奈地搖搖頭。

“能得你陸漁一句誇獎,真是不容易啊!”寧松擺擺手,輕笑道。

陸漁心頭一動,便問道:“你來衡州城,莫非也是衝古嶽鏢局喜宴而來?”

“我嘛,恰巧遊歷到衡州,聽到有這麼一檔子事,便過來看看。”寧松隨意一說。

“唉,你有帶銀子嗎?”陸漁一副想佔便宜的樣子。

“銀子?我說你怎麼在街上站著不動,原來是沒銀子,不好意思進去,哈哈······”寧松一鄂,然後大笑起來。

“別廢話,你到底給不給!”陸漁佯嗆。

寧松把手伸入懷中,摸出一張數額一千兩的銀票,遞給陸漁,“拿著,給你了”。

陸漁一點也不客氣,倏地奪下,就塞入自己懷中,笑道:“謝啦!走,我們也過去。”說完,拉著黃驃馬就朝古嶽鏢局走去。

“真不客氣!”寧松嘀咕了句,也拉著駿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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