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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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剛落,只見兩個漢子在一群持刀武者的擁簇下走進正堂。一人身著錦緞衣袍,面容無須,有幾分英俊,掛著淡淡笑意,給人平易近人、陰柔的感覺。另一人身穿藍色布衣,手提一個鳥籠,面無表情,給人生分、距離之感。二人便是一籠鏢局鏢主一籠大俠和秦江鏢局鏢主秦之善。

一籠鏢局和秦江鏢局實力遠遜於古嶽鏢局,處微勢而思逆,故而二者近來走得很近,有結盟之象,與古嶽分庭抗禮。

“古嶽鏢局大喜,身為同行的我們,豈能不來慶賀啊!”秦之善一進來,就熱情地跟堂內眾人打招呼。

“原來是一籠大俠和秦鏢主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客至主不可失禮,即便是不速之客。許湘移步下堂,迎客而去,朝二人拱手見禮。

“恭喜!”一籠就道了個喜,算是見禮和回禮。

秦之善笑著,眼神卻瞥向了一旁的玉安。玉安點頭給了個眼色。秦之善笑意更甚了。二人之間的眉目傳訊做得隱秘,在場少有人察覺,可是陸漁卻注意到了。

“唉!為何不見商大俠?”秦之善故作不知地問。

“鏢主酒醉未醒,不能迎客,二位見諒!”一籠和秦之善走在一起,實力便讓古嶽鏢局不敢輕視,故許湘賠了個不是,把他們放到足夠正視的位置。

“哼!什麼宿醉,商昭向來號稱善飲,今早也有人見到他在後門出沒。我們都來給你們古嶽鏢局捧場,商昭卻隱而不見,分明是沒把在場諸位江湖英豪放在眼裡!”一籠大俠語氣不善地擠兌。

“唉!一籠大俠,你這話就言重了。商大俠肯定是有難言之隱,或是受傷,或是生病,不得不謝客,我們大家都知道商大俠平日為人豪爽正直,對於我們這些弱小之輩,一向是懷有施捨憐憫之心的!”秦之善這言表面上是為商昭說話,實則綿裡藏針。

許湘和餘沁等人頓生異色,但很快遮掩過去!

陸漁心下拔涼,覺察餘沁等人的微妙表情,生起不安。

果不其然,席上眾江湖客聽到此言,臉上都有些不好看,而又有些驚駭。

寧松在陸漁擊敗玉安時便離席來至紅毯中央,見狀他伏在陸漁耳邊細聲道:“這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來者不善啊!”

受激,鐵山拍案而起,大喝道:“商大俠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小門小派,故不肯相見嗎?”

“我們雖比不上你們古嶽鏢局,但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漢子。客人前來,主人卻避而不見,這是何道理!”史吏也不忿道。

在鐵山和史吏的首先發難後,席上江湖客竊竊私語,越來越多的人應和。見狀,秦之善和一籠相顧,露出個得意之笑。

“你們一籠鏢局和秦江鏢局是來砸場子的吧!”先有玉安無禮,已惹得餘沁不滿,今又有人來搗亂,餘沁更惱火了,便不再顧禮節,對一籠等人指責。

“是又如何?”玉安挑釁道。

“是我就先做了你!”餘深大怒,再舉刀刺向玉安。

一籠冷笑,快速轉身一腳,替玉安偏開這一刀。

秦之善出來打圓場,笑道:“不要動手嘛,有話好好說。我們來不是挑釁,也不想妨礙貴鏢辦喜事。只是有一件事,要來和你們商議。在衡州你們有二十多家當鋪和客棧,我們嘛,有些興趣,想買下來做些生意,你們不妨出個價!”

“不好意思,這二十幾家當鋪和客棧,我們一直有規定,不賣!”許湘沒了先前的客套,臉色冷冷的。

“不賣?你還沒資格說,叫商昭出來說話!要不然我們就當他答應了!”一籠冷笑,抬起手令道:“來人,取銀子和字據來!”

頓時,一個武者託著一個木盤上前。木盤上有一張字據,一支毛筆,一盒硃砂和一張千兩銀票。

一籠拿起字據,豎給主位區域上的許湘等人看,囂張道:“這是字據,你們快看,看完就簽字畫押,把一千兩拿走,那二十幾間當鋪和客棧就是我們的了!”

寧松看不下去,仗義執言道:“你們這是強搶,視法紀如無物,誰給你們這個權力!”

“法紀?哈哈······”一籠嘲笑起來,連同他身後的持刀武人也跟著嘲笑。

“我本以為你們兩個是不知好歹,原來還是個傻瓜。當今天下,在江湖裡,什麼是法紀?還有法紀嗎?”玉安搖拂著翠玉扇,嘲弄望著寧松。

“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貞婦愛色,納之以禮。你們這般胡為,是小人愛財,處心積慮!”寧松一揮衣袖,不齒道。

“什麼君子小人,金錢、權勢和女人,不就是男人生來的享受嗎?你這個書呆子,是看書看得多看傻了吧!”玉安繼續嘲笑。他號稱玉公子,實在是有辱玉的冰清品格,俗不可耐。

“別跟這小子廢話,你們到底籤不籤!”一籠不耐煩地喝斥。

事已至此,究竟商昭為何遲遲不出現,在場的江湖人皆心有猜測。他們此時噤若寒蟬,誰都能明白這秦江鏢局和一籠鏢局是來者不善,明擺著是找古嶽鏢局麻煩。正堂宴飲停畢,好事者幸災樂禍,仁心者擔憂嗟嘆,中間者明哲保身。眾多來宴賓客,來時個個皆呼賀喜,關鍵時候卻無一人挺身而出。

東方球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出言,屈服於秦江和一籠的淫威之下。

“如此說,你們鐵了心來鬧事是吧!”許湘臉色越加陰沉,冷視一籠和秦之善等人。

“是又如何?”一籠冷笑。話剛落,他身後的持刀武者齊齊舉刀,當場鋒指古嶽眾人。而秦之善身後的持刀武者舉刀,只不過稍遲片刻。

主位區域內的十多位古嶽鏢頭紛紛舉兵以對,義憤填膺。

一時間,正堂內針鋒相對,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變局。

商昭是誰?是陸漁的大師兄。他們可以做看客,陸漁則不能也不會。古嶽鏢局有危,出於同門之誼,自然要出手相助,否則他日何以面對大師兄!

陸漁英目一沉,手持殺魚劍緩緩行至紅毯中央,背對許湘、餘沁,直視一籠鏢局和秦江鏢局等人,冷然道:“你們想找古嶽鏢局的麻煩,得先問過我手上殺魚劍答不答應!”

所有人又把目光集中到陸漁身上。

玉安對剛才自己吃虧耿耿於懷,於是指著陸漁叱道:“南境第二高手一籠大俠和第三高手秦之善鏢主在此,哪有你說話的份!”

“你不過是我手下敗將,又哪有你說話的份?”陸漁覺得可笑。

聞得陸漁的話,一籠和秦之善雙雙變色!

秦之善朝玉安探問:“你打不過他?”

玉安羞憤不已,沒有回答,開啟翠玉扇便朝陸漁攻去。二十個回合後,敗於陸漁之手,臉上更加難看了。見自己一人戰陸漁不下,便動了歪意,攛掇道:“二位,看來今天先除了這小子,不然要滅古嶽,怕是難以達成!”

“滅古嶽?”

“什麼?他們要滅古嶽鏢局?”

······

如一把冷水兌入沸油裡。在場的人莫不聽得驚駭,滾動起來。

餘沁拔劍嬌喝:“兄弟姐妹們,我們古嶽鏢局天下行鏢,何時被人這般威脅羞辱過!他們竟然要來滅我古嶽鏢局,你們說怎麼辦?”

“殺!”古嶽鏢局的高手齊聲吶喊。

秦之善卻大笑起來,笑得很陰森,振臂一呼:“商昭遲遲不肯出現,果然是中毒了!他們古嶽鏢局這麼多年來一直騎在我們兩家頭上,如今該到了算賬的時候!”

“滅古嶽!”秦江和一籠的高手亦齊聲叫囂。

古嶽鏢局府邸外已集齊了所有一籠和秦江的高手,將府門圍得水洩不通,吸引力古嶽的大部分高手了注意力,為正堂內的一籠和秦之善減輕了壓力。

一籠首先發難。他的武器是一根鐵棒,只是棒上繫了條鐵鏈,吊著一個鳥籠,顯得有些滑稽。許湘迎上,與一籠戰在一起,四十多回合後將徐湘擊敗。

餘深為報剛才被踢之仇,攻向玉安,但鬥了二十多回合,漸漸落下風。餘沁見弟弟不敵,便加入,以二戰一,但又二十多回合後,又落下風。

古嶽這邊十幾個鏢頭想動手,卻被一籠和秦江這邊來到的高手攔住。一籠和秦江這邊的高手也不是泛泛之輩,而是各自鏢局裡的鏢頭,先不說武藝如何,單人數相加便壓過古嶽一頭。

秦之善沒有輕動,而是凝視著堂上屬於商昭的那把交椅,冷笑著向它邁去,一步步,眼看就要踏上臺階。

忽然,一把劍橫在他的面前,悄無聲息。陸漁不知何時移步到了階梯旁,單臂舉著殺魚劍,冷視著他。

秦之善愣了下,又向陸漁露出個看似和善的笑容,“小子!能逼退玉安你也算不錯,不過你敢攔我,太自不量力了吧!”

“出手吧!”陸漁沒跟他廢話,直接挑戰。

“哈哈······有膽!”秦之善和善的笑容漸漸化為冰冷。

一道鏗鏘的出鞘聲響起,一道呼嘯的風聲掠過,兩道沉悶的腳踏聲拍起,然後一切又嘎然而止。一條血線沿著殺魚劍的堅韌滑至劍尖,再一滴滴如珠子般低落地上。

只見秦之善胳膊上的衣袍被割開了一條切口,泛出紅色。秦之善心頭駭浪滔天,徐徐轉過身,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們快看,秦之善受傷了!”

“才一合,這小子是誰?”

······

堂上眾多江湖客已然看呆,包括古嶽鏢局眾高手。只有寧松展出淡笑,揪著的心鬆緩下來。

許湘捱了一籠的燈籠一記,受了些輕傷,嘴角溢血。餘沁姐弟也舍了玉安,喘息著退至許湘旁邊。

餘沁見許湘受傷,擔憂道:“許副鏢主,你沒事吧?”

許湘一擦嘴角之血,道:“沒事!現在我相信,他真是鏢主師弟了!”

餘沁朝陸漁望去,神情欽佩,“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他施展武功,果然名師出高徒啊!”

陸漁亦徐徐轉身,冷然道:“如此近的距離,你防不住我!”

秦之善惱羞成怒,摘下那個偽善的面具,終於露出猙獰的真面目,怒吼著再舉刀劈向陸漁。掀翻宴席,挑落紅幔,震飛酒罈。

陸漁的劍依然是那麼快,劍影縱橫之間,宴席碎裂,紅幔兩斷,酒罈酒水斷流。三十回合,一劍刺中秦之善後背,將其倒飛出去。

秦之善艱難掙扎起來,吐出一口血,雙目圓瞪泛起血絲,恍然斷續道:“東境出了一個快劍高手,天方樓一劍殺張超,芝州生死戰單槍匹馬擒楚申,江湖人莫不驚駭!我知道你是何人了,你便是疾風劍客!”

此言一出,滿堂俱驚。

許湘、餘沁等古嶽鏢局高手紛紛向陸漁望去,神情莫不驚詫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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