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漁叟現蹤(1 / 1)
八個夜客率先衝出小河,飛向斷金亭之頂,直指陸漁。當頭三個丟擲焊有鐵爪的鎖鏈,掐住白鹿山莊三個刀主的肩膀,用力一扯,將三人甩下斷金亭。清除白鹿山莊的人後,八夜客先後落於斷金亭之頂,將陸漁圍住。
同時,小河上下游,皆有十餘二更天刺客飛跑而來,從眾江湖人頭頂飛過,分南北兩面將葉離、商昭等人,連同白鹿山莊高手圍住。
荒山鹿驚道:“二更天?”
聞得二更天之名,任萬愁、梅千葉、韋三娘、田冰筱等江湖門派之人莫不驚駭。畢竟二十四夜客神出鬼沒,是黑夜的鬼魅,深入人心的恐懼比之斬馬刀更甚。
這時又有兩支箭從小河方向射出,沒有人察覺,射向葉離和荒山鹿。
葉離與荒山鹿皆目視八夜客,防備不足,待反應過來時已晚。一箭射中葉離的大腿,一箭射中荒山鹿肩膀。
“荒山鹿好眼力!”魯鈞戴著銀面具從小河飛出,徐徐落下至岸邊。
“二更天!”葉離俯身,將箭折斷,而從後忍痛拔出。鳳目倏地投至魯鈞身上,霜化堅冰吐出這三字。
“葉離,你果然是出現了。”魯鈞一副陰謀得逞之色,然後再將目光投向斷金亭頂上,冷笑道:“荒山鹿說得沒錯,你小子臨死前還挺有女人緣!”
八夜客開始圍攻陸漁,輕功左右跳躍,飄忽不定,而刀法陰險毒辣,比之白鹿山莊的正面相鬥危險得多。而二十餘夜鷹則向葉離一擁而上。
葉離腿上有傷,多有不便,輕功身法施展得遲緩了很少,被迫不得不正面迎敵。夜鷹們分成九個三人組,三九二十七人,配合著攻向葉離。
他們配合默契,攻防有序,令葉離節節敗退,落盡下風,殺得六七人後又添新傷。陸漁那邊情形亦告急,在眾人圍攻之下,陸漁已然從斷金亭之頂上躍落,步步退至小河邊。
荒山鹿見二更天刀刀要陸漁的性命,也令白鹿山莊眾人退回,樂享其成。
陸漁單膝跪在河邊,嘴角滴血,將河水染紅一片。
“難道今日就是我的大限嗎,真是小看了白鹿山莊,小覷了人心的險惡!”陸漁右手撐著殺魚劍,左手擦去嘴角之血,視線模糊起來,只隱約見得一道藍色身影倒下。
“白鶴展翅,蒼松搖風!”商昭怒喝,使起了成名絕技,劍若白鶴,堅拔蒼松,奮力斬斷梅千葉左臂,背斬任萬愁,向陸漁衝過去。但在途中,被荒山鹿截下。
“商昭,你把魏仁諷藏在了古嶽鏢局的何處,你說出來,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荒山鹿刀指商昭,惡狠狠喝問。
“你猜!”商昭冷冷吐出二字,飛身一劍,刺向荒山鹿。
荒山鹿冷笑一聲,揚刀斬去,將其壓制住。
魯鈞則冷笑著,步步逼近倒下的葉離,眼神殺意不言而喻。
八夜客亦從斷金亭之頂落下,排成一排,忽而整齊重力一壓腿,殺意瀰漫,飛身逼近河邊。八刀凌空,眼見就要落刀陸漁身上了。
田冰筱內心天人交戰,若陸漁死,一則負三年之諾,二則失信於天方樓。經過一番糾結後,一咬牙邁出玉步,卻被廣寒宮女弟子拉住。
值此萬分火急之際,只見一道雄渾內力隔空傳來,將八夜客震盪得連連倒後。連同魯鈞、荒山鹿也被震退一步。
眾人莫不驚駭!
魯鈞朝小河邊高聲喊道:“是哪方前輩高人,敬請現身一見!”
小河上游慢悠悠盪出一葉小舟,一船伕搖漿而行,一老者端坐船頭。老者身邊放著一酒罈子,拿起便往嘴裡灌,邊飲邊吟道:“空山薄新雨,明月皎水流;別囂小驢溜,姜魚肥配酒······”
清亮的吟唱聲響徹在小河上下,斷金亭內外。
荒山鹿冷然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阻止我們?”
西樵漁叟依然自顧喝酒,不理不睬。
荒山鹿被惹怒,猛然丟擲手中長刀。長刀朝小舟激射而去,破空聲厲厲,若中了非得血濺當場不可!
酒罈在嘴裡並未放下,西樵漁叟仿若視刺來的長刀如無物,只是伸出手掌朝小河一拍。河水飛濺,彈起一團水。西樵漁叟再對著這團水輕輕一擺手,弱水三千,拔若千鈞。長刀被水團擊飛,彈入小河裡。
“好強勁的內力!”商昭驚歎道。
眾人也如商昭這般心情,驚疑地看著西樵漁叟。
葉離望見西樵漁叟出現,鬆了口氣。
小舟停靠在河邊,西樵漁叟託著酒罈子走下,對陸漁問道:“師侄,你可還好?”
陸漁緩緩抬起頭,竟見到師叔出現,不由驚愕,虛弱答道:“稟師叔,死不了!”
這一聲“師侄”和“師叔”把商昭給聽懵了!他不知這白髮老者是誰,亦想不明白陸漁會叫他師叔。
“你等著,看我收拾這幫傢伙!”西樵漁叟冷冷望著二更天和白鹿山莊的人。乍一看他就像個普通老邁之人,但一身白衣、一頭白髮顯得仙風道骨,威勢自來。
魯鈞亦眼色轉冷,冷然威脅道:“閣下不要自不量力,惹禍上身!”他對眼前老者有些忌憚,不敢過於輕視。
“你聾了嗎,沒聽到他喊我師叔!”西樵漁叟吹鬍子一瞪。
聽到來人竟是疾風劍客師叔,所以人皆變了色。
荒山鹿不屑道:“二更天的人何時變得這麼膽小,何必與這個老叟廢話,既然你們不上,我白鹿山莊可不是鼠輩!”他話剛停,就飛身攻向西樵漁叟。
西樵漁叟動也沒動,絲毫沒把荒山鹿放在眼裡。眼見長刀越來越近,他伸出雙指,將刀夾住,任憑荒山鹿想怎麼動也動彈不得。他就輕輕一扳,便將長刀斷成兩截。
荒山鹿大驚,連連倒退,惱羞成怒,喝令:“都給我上,殺了這老傢伙!”
還能動的白鹿山莊高手,以及幾個刀主齊齊圍攻上來。
西樵漁叟突然將酒罈子往上一灑,把酒水灑上空中。酒水飛至最高處,然後傾洩而下。他拍出一掌,擊中酒水,將其化成無數滴,一一向前激射,打中所以衝來的白鹿山莊高手,將之震飛!
魯鈞知道若不打倒這個西樵漁叟,想擒下葉離絕無可能,亦喝令道:“這老傢伙實力很強!八夜客,以及所有夜鷹一起上,先除了這個老傢伙!”
於是乎,二更天所有刺客亦紛紛攻向西樵漁叟。
西樵漁叟將酒罈子拋向半空,一拳擊碎,再拍出一掌,將無數瓦片以內力推出,擊飛所有殺來的二更天刺客,讓他們亦步了白鹿山莊的後塵!
“二十餘年了,江湖還是那般秀麗,涼亭送遠人,白水載流客!只是那個人,再也見不到咯!”西樵漁叟望向斷金亭,感懷道。多年前他曾來過此地,與老友闊別,再臨故地,物是人非,不勝唏噓。
“你是?我想起來了,你是西樵漁叟!”魯鈞思索一一會,恍然驚道。
聞得西樵漁叟之名,任萬愁、梅千葉、韋三娘、東方球等人亦想起,望著西樵漁叟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複雜的眼神,三分尊敬加七分忌憚。至於田冰筱,年紀尚輕,沒聽過西樵漁叟之名,但見眾人皆駭,心下亦琢磨到來人不簡單。
“老夫身在江湖七十哉,山河知我身,世人卻早已不知我名!趁我沒動槍,你們速去!”西樵漁叟冷然道。
魯鈞被西樵漁叟的氣勢所震懾,又見屬下皆傷,再瞥了眼血染藍衣的葉離,不甘心令道:“撤退!”
見二更天刺客皆退,荒山鹿自知再留下也撈不著好處,便亦跟著撤走了。
前來挑戰陸漁的江湖眾門派也紛紛離開,似乎是慢一步,就會遭到西樵漁叟報復一樣。須臾之間,斷金亭外,只剩下廣寒宮眾女。
田冰筱美目盡落在陸漁身上,便邁步而去,沒走幾步,而下一刻的變故使她停卻下來。
此刻,陸漁再也支援不住,吐出一口血,昏了過去。商昭大急,急忙衝過來,將陸漁扶起。葉離亦心一急,步至河邊。西樵漁叟亦臉色一變,猛地闊步至陸漁身側,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金色丹藥塞到陸漁口中。
服過丹藥後,陸漁緩緩醒來,睜眼便見到西樵漁叟的老邁臉容,不由掙扎起來,給他見禮道:“弟子見過師叔。”
“你傷得這麼重,還顧這些虛禮作甚!”西樵漁叟喝止,又似不滿,但眉宇之間隱有焦急。
商昭正欲要問,卻瞥見田冰筱還在,便硬生生將滿腹疑問塞回,語氣冷冷問她:“田宮主,別人都走了,你怎麼還不走?”
田冰筱一愣,一時該不知如何作答。沉吟半晌後,轉身帶人離去。
葉離聞言猛地轉頭,目光不善地打量著田冰筱。田冰筱亦察覺到葉離目光,向她望去。兩人四目相對,默然無語,氣氛不太友好。
忽然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山道那邊傳來。只見許湘、餘沁還有七八個鏢頭,帶著古嶽鏢局的人馬朝斷金亭而來。許湘等人見到商昭和陸漁受傷,紛紛急上前問安。待問得無性命之危時,心才稍安。
“葉離,怎麼在這,你受傷了,沒事吧?”餘沁見到葉離很是驚喜,但又見她身受數創,不由擔憂起來。
“我沒事!”葉離撕開幾塊布包扎住大腿。
商昭疑問:“餘沁,你和這位葉姑娘認識?”
餘沁頷首道:“葉離是我好友,小嵐就是葉離和虞公子送至我處的。”
在這段時間裡,商昭已從陸漁口中得知小嵐身份。今聽得葉離這段隱秘,又想到她奮力相救,商昭便猜測她與陸漁關係定不簡單,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葉離不解問:“前輩,二更天和白鹿山莊處心積慮想殺掉我們,你怎麼放他們走了?”
西樵漁叟指著陸漁答道:“你沒看這小子只剩下半條命了嗎?再說,這是你們的事,應由你們親手解決為好,別指望我給你們充當打手!”
葉離雖不甘,但亦拱手敬道:“前輩說的是!”
餘沁急道:“鏢主,虞公子,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是先回古嶽鏢局吧!”
於是,在許湘一干人的護衛下,陸漁、葉離、商昭和西樵漁叟離開斷金亭,回到古嶽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