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魏梁對峙(1 / 1)

加入書籤

陸漁再次醒來時,已躺在古嶽鏢局的床榻上。

一個年過花甲的和藹老者正在床榻前收拾藥囊,背對著陸漁。一縷陽光從窗前照入,給陸漁的臉鑲了幾分金色,衝去因失血過多而呈現的慘白。

“你醒啦,感覺如何?”老者發覺身後動靜,於是轉身,見到陸漁甦醒,不由問道。

“還好,多謝醫師!請問醫師,其他人傷勢如何?”陸漁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是商昭和葉離。

“商鏢主受了反噬,經過運功調息,自然也無大礙。那個女子,身上有多處傷口,不過也只是皮外傷,休養些時日就行了。”老者徐徐答道。

陸漁看他從容的樣子,也心安了些。

廂房門被推開,西樵漁叟走了進來。與背起藥囊正欲外出的老者撞個正著,於是急問道:“老鄉,這小子怎麼樣了?”

“老漁叟,你放心吧。他身體硬朗,只不過失血過多,喝些養血湯水,靜養些時日便無礙了。”原來這老者就是百濟盟南方方主,醫毒俱精的鄉苓。

“那就多謝了,商昭準備了百金,老鄉你去拿吧!”聽到陸漁無恙,西樵漁叟臉色輕鬆許多,便很自然地趕鄉苓走。二人很早相識,有幾十年交情,故而不需客套虛禮。

“我不是說了不用錢嗎,你這這這也太見外了······”鄉苓一愣,便急著責問西樵漁叟,還沒說完,就被推出門外。

打發了鄉苓,西樵漁叟闊步來至榻前。陸漁正欲見禮,被他攔下。

“哪來這麼多虛禮,再動人都要死了!”西樵漁責怪道,但臉色的焦急騙不了人。

“師叔,剛剛那個老醫師是?”陸漁見他們交情匪淺的樣子,不由好奇問。

西樵漁叟朝廂房門望了眼,徐徐道:“你說他啊?他叫鄉苓,是百濟盟的神醫。我與他有二十幾年交情,是老相識了。

“原來是百濟盟鄉苓神醫!不過,他不是隨橫野軍南下建州了?他回來了,難道瘟疫已經得到抑制了?”陸漁不解道。

“我去他家找他時,他剛好回來。事情緊急,我也沒多問,你想知道什麼,就自己問他去。”

這幾日,陸漁一直躺在榻上,沒有離開廂房。期間,小嵐日日都來,為陸漁端送湯水、熱水什麼的,可把小姑娘累壞了。

陸漁受的都是皮外傷,很快便能下榻。五日後,陸漁推開了廂房的門,頓覺一陣清爽空氣迎面襲來,吹散了房內的刺鼻藥氣。

餘沁從廊下迎面走來,向陸漁打了個招呼。陸漁從她口中問出葉離在東邊的廂房,於是朝東廂房而去。來至東廂房,陸漁敲了敲門。

很快,裡面傳出回應,“誰?”

“是我,陸漁。你還好嗎?”

“進來!”

陸漁遲疑一會,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廂房內藥氣不是太重,開著窗扉,有空氣流動。只見葉離穿著一件紫色衣衫,青絲綰成一個如意髻,簪著一支白玉翡翠簪子,帶幾分病氣,越發顯得青素淡雅。她並沒有躺下,而是坐著。從表面上看不出傷在哪,被衣服遮蓋住了。

“你沒事吧?”對於她在斷金亭奮力對決白鹿山莊,救援自己,陸漁內心很是感激的。

“這些小傷,還奈何不了我!”葉離一副冷冷的樣子,瞥了陸漁一眼後就撇開目光,似乎昨日那個焦急的俠女從未出現過一般。

“你怎麼來蘅州了?”陸漁本想道謝,但不知話出口就變了。

“疾風劍客擺擂臺挑戰天下高手,這麼響亮的名頭,我能不來看看!”葉離嘲笑。

“那你為什麼救我?”陸漁不想解釋,反問她。

“不知道!”葉離一愣,止住笑意。

“二更天一直潛伏在暗處,怕是就等著你前來。這次,是我連累你了。”白鹿山莊目的是自己和魏仁諷,而最後出現的二更天是葉離。想明白這些後,陸漁看著葉離,神情愧疚。

“那群鼠輩!一如既往的陰險!”葉離厭惡道。這次她去找師傅,終於在某寺廟找到。原來廖湘自遭受二更天迫害,跳崖未死後,就到某寺廟削髮出家,以贖罪業。

“這次,謝謝你!”

葉離一愣,緩緩抬頭望向陸漁,見陸漁感情真摯,她神情微瀾,然後似是不在意地撇開目光,沒有回話。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煮些湯水來,有什麼事隨時找我。”陸漁見她臉色依舊蒼白,叮囑幾句,就要轉身離開。

“她是誰?”

陸漁剛推開門,就要踏出,卻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愣住,不解反問道:“什麼她是誰?”

“田宮主!”葉離語氣有些奇怪。

“田宮主?”陸漁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會才想起田宮主就是廣寒宮宮主田冰筱,“她啊?她是廣寒宮宮主田冰筱”。

葉離鳳目一轉,又問道:“她也是來挑戰你的?”

“她說是應天方樓總管鍾觀之請,來尋我回去當樓主。”陸漁淡淡道。

“你當天方樓樓主?”葉離有些驚訝。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陸漁不再談下去。

待陸漁離開後,葉離臉色竟有幾分輕鬆,緩緩躺下來。

陸漁來至廚房。此時尚是清晨,廚房內並無他人。陸漁見到砧板上放著宰殺了的烏雞,便用它熬起了湯,配上黨參、紅棗、杞子等補血藥材,熬成了一盅烏雞補湯。以前在青巖村時常打獵,燒烤、煮湯等烹飪之術亦特意研究過,如今做起來駕輕就熟。只不過柴火有些溼潤,生起火來冒著濃煙,將陸漁臉龐燻黑了。

用食盒盛著盅,提著便朝東廂房而去。

葉離見陸漁去而復返,有些不解,又見他臉上烏黑一片,不由問道:“你臉上怎麼了?”

陸漁將食盒放於案上,用手指抹了一下臉,擦出一層灰,答道:“哦,柴火不夠幹,被煙燻了。這是烏雞湯,補血養顏的,你試試。”一邊說,一邊將湯盅提了出來,還有勺子。

“這是你親自煮的?”葉離望望案上的湯盅,又瞧瞧陸漁煙燻的臉。

“沒錯,你自己試試味道如何?我出去了。”陸漁點點頭,然後出去了。

葉離凝望著湯盅,內心有股暖流。

頂著一張煙燻的臉走在古嶽鏢局,惹來人的指指點點。待洗淨過後,去尋商昭。陸漁推開商昭臥房的門,踏了進去。只見兩人盤膝而坐,一人是商昭,一人正是西樵漁叟。

“三師弟,你沒事了吧?”商昭直起身來。

“我沒事,大師兄你呢?”陸漁關切問道。

“有師叔幫我運功調息,早就好了!”商昭敬佩地望向西樵漁叟。

陸漁一愣,便知商昭已經知道西樵漁叟底細,於是向西樵漁叟施禮道:“弟子拜見師叔!”

“免了!”

三人盤膝而坐。

“你們的事,我不想管,但我告訴你們,二更天不簡單!”西樵漁叟正色道。

“他們,不是一夥刺客嗎?難道還有別的秘密?”商昭問道。

“總之,你們做事好自為之吧!你們師傅不在了,而我也年逾古稀,怕是沒幾年可活,不想臨入土還白髮人送黑髮人。”

“弟子謹遵師叔教誨!”陸漁、商昭齊聲應道。

從師叔處聞知鄉苓的家就在蘅州城東,陸漁喬裝一番,尋了過去,主要是想探聽一下情況。鄉氏藥鋪大門緊閉,怕是鄉苓剛回,並無開業。陸漁敲了敲門,不多時,鄉苓開了門,見到是陸漁,詫道:“原來是虞公子!你不好好靜養,怎麼來找我了?若你出了什麼事,老漁叟怕把我這藥鋪給掀了不可!”

西樵漁叟雖然性格怪異,但不是魯莽無智之人,並沒有透露陸漁的真實姓名。

陸漁向他拱手一禮,徐徐道:“鄉神醫,在下來是有一些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鄉苓在滿腹疑惑中,將陸漁迎上藥鋪二樓。二人相對盤膝坐下,臨著窗扉。

“虞公子想打聽什麼?”

“神醫剛從南境建州回來,不知那裡情形如何?”

“瘟疫來勢洶洶,集中在幾個人口密集的縣城爆發。河水發現有大量病死的牲畜,我料想那是此次瘟疫之災的來源。我命人將病死的牛羊畜牧打撈上來,和人的屍體一起用火燒掉,再把患者隔離,按病情的輕重分成好幾個區域,配藥防治,逐步處理,這才控制了局面。想來驚險萬分,若是再晚一步,恐怕老夫也無能為力了!”鄉苓回想起,仍心有餘悸。

“那傷亡必定慘重!”陸漁凝色。

“是啊!死亡十萬餘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好些村落都沒人!”鄉苓嘆息。

“那,越壘軍情形如何?”陸漁倒吸一口冷氣,亦聽得心悸。

“越壘軍傷亡三萬餘,幸好他們督將發現得早,及時斷了汙染的水源,否則損失會更慘重!”

“三萬餘?”聽得這個數字,陸漁臉色凝重。越壘軍總計十萬,傷亡三萬餘,可謂是損失了三分一的戰力!

“說來也有些奇怪,瘟疫爆發的縣城都在越壘軍行營附近。”

陸漁一愣,英目一沉,猛然生起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不禁問道:“神醫回來時,邊境可有動盪?”

“哎!怎麼沒有!我剛到建州時,就聽說大梁已增兵南三州,離開建州時,寧杉所領的橫野軍還在與大梁對峙。不知虞公子打聽這些,是有何用?”鄉苓只知道陸漁是西樵漁叟師侄,並不知陸漁是左鶴溪之徒,亦不知商昭與陸漁之間真正的關係。

西樵漁叟和左鶴溪之間的師兄弟關係,若非是西樵漁叟親口向陸漁透露,則除他一人外,世間再無人知曉。

“沒什麼,只是在下有一好友,他的父親正是成侯寧真。為好友而憂,想必神醫也能理解吧!”

“原來如此!”鄉苓點點頭,便無他疑。

此時的魏梁邊境,南境三州與建州交界處,寧杉所率領的橫野軍與顧鄉亭所率領的越壘軍已合兵一處,扼守要衝,防備大梁襲擊。

大梁方面由成王蕭化潛率軍十萬,與駐守在嘉鳴關的十萬守軍合兵,共計兵力二十萬,窺視建州。由於未預料到橫野軍會突然南下,蕭化潛的部署被大亂,一時之間亦無計以對。

在今年六月份,寧杉和蕭化潛同時到達。至今十一月,魏梁軍隊對峙近半年,皆是互相防備。雙方在勝負難以預測的情形下,未有敢輕易開啟戰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