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魏梁謀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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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城,金陵城。

一座王氣雲蒸霞蔚、雄渾古樸的城池,毫不遜色於大魏帝都。

皇宮正殿裡,梁帝與一干臣工在朝會。此時金殿上氣氛蕭瑟,似有霜雪將降。

龍椅上,身著黑色鑲金蟒袍,頭戴十二冕旒的梁帝龍顏不悅地望著跪在玉階下一個紅甲將軍,斥道:“蕭化潛提兵十萬,欲襲建州,可耗費糧草無數,大費周章,卻尺功未建,他有何話說?”

紅甲將軍蕭成辯道:“稟陛下,據探子來報,越壘軍受瘟疫侵蝕,已傷亡三萬餘人。成王殿下本乘此機會,一舉突襲。可沒預料到的是,魏庭竟然及時調了橫野軍南下,扼守住關要,故一時未能建功!特遣卑職向陛下請罪!”

梁帝慍色逐漸消去,凝色嘆道:“今魏梁雙方對峙嘉鳴關,兵力合計三十餘萬,這太危險了!若有風吹草動,難免不會開戰。況且,既已失最佳時機,如此對峙下去,徒耗糧草,非長久之計。”

中書令呂宮出班諫言道:“啟奏陛下,魏梁雖對峙,但幸未啟戰端。臣認為,此時應當派遣使節出使大魏,與魏庭言明利害,各罷兵回防,消弭紛爭!”

梁帝聞言,覺得有理,頷首道:“呂愛卿此言有理!康侯蕭成駿,命你持旄節、國書,即日出使大魏!”

康侯蕭成駿出班接旨。

······

成侯寧真自今月,即十月下旬從建州啟程返回帝都,一路快馬加鞭,於十一月上旬到達。一入帝都,他便心急火燎地朝皇宮而去。

此時正是大朝,魏帝與百官正於金殿議事。寧松風塵僕僕進入金殿,俯首行大禮。

“成侯辛苦了,不知此番賑災,災情可抑制住?”魏帝先撫慰一番,再問詢。

“稟陛下,幸得眾醫合力,江湖能人異士相助,總算把瘟疫給制住!只是此次瘟疫來勢洶洶,以致傷亡慘重!據統計,建州士民亡十餘萬,傷者更是不計其數,連越壘軍將士也倒下三萬餘!”成侯鄭重地說。

“哎!哪有瘟疫不死人的,成侯勞苦功高,不顧身險,直入危地,堪為臣工表率啊!”胡肅稱讚道。

“說得對!陛下,我看不能不嘉獎於成侯!”胡白庭亦為寧真說好話,目的是示好,與當初示好歐陽烈如出一轍。當初寧責戰死成州,與士族的迫害有關,而寧真亦一直未能釋懷,對於士族始終保有距離,這也是胡白庭極力拉攏的籌碼。

“兩位言重了!臣代表陛下賑災,此是本責!遷延日久,未能獲效,尚且慚愧無地,豈可邀功?若非江湖百濟盟相助,以奇術見效,後果不堪設想!臣奏請陛下,下旨減免建州賦稅三年,以桖民情!此外,百濟盟仁醫,懸壺濟世,宜嘉獎,以示陛下寬仁重道的胸懷!”建州疫情慘狀,還歷歷在目,寧真心有愧疚,心生憐憫。至於胡氏想拉攏他,他視若無睹。胡白庭利用寧氏與士族的嫌隙,他心知肚明,只是每次都充愣。

胡白庭和胡肅吃了個癟,臉色由緩轉沉。

大皇子亦附議道:“兒臣同意成侯所請!”

唐慮、徐商隱、唐玖等亦紛紛附議。

魏帝未下決斷,而是望向胡白庭,詢問道:“胡愛卿,你意如何?”

胡白庭眼珠一轉,忙出班答道:“成侯仁慈,臣欽佩,也認為該減免建州賦稅!”即使不能拉攏寧真,亦不能讓他倒向大皇子那頭,胡白庭心中計較。

魏帝點頭道:“下旨,減免建州賦稅三年!百濟盟協助朝廷治疫有功,特賜黃金千兩,以示嘉獎!”

寧真施禮謝曰:“臣替建州受苦的百姓,多謝陛下體桖民情!”

歐陽烈出班問道:“成侯,你從建州回來,不知魏梁邊境的對峙情勢如何?”

歐陽烈此問,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頓時,魏帝、百官都靜待寧真的回答。特別是二皇子,更是特別留心,屏起呼吸。

寧真答道:“大梁二十萬北濆軍仍屯於嘉鳴關,窺視建州!寧杉與顧鄉亭日夜提防,兵不卸甲,嚴陣以待!”

魏帝憂道:“已五月有餘了,這可如何是好!諸位愛卿,你們說,大梁有沒有開戰之意?”

此問一出,唐慮、唐玖、郭開等一干士族面面相覷。大皇子亦蹙眉思索,一時不知作何回答。胡白庭、胡肅等亦閉口不言。

只有二皇子臉色如常,彷彿一切瞭然於胸。只是胡氏與士族皆無主見,他亦不可此時進言,否則將置他們於何地,故只得默然。

良久後,只見歐陽烈答道:“稟陛下,臣以為大梁已失先機,並無開戰之意,否則也不會屯兵嘉鳴關五月而無動靜之理!”

安南將軍鍾離牧亦出班附言道:“臣贊同歐陽尚書之言!蕭化潛如今是騎虎難下,進退不得,這才遲無動靜!”

魏帝頷首道:“兩位愛卿言之有理!”

朝會散後,二皇子回到自己府中。

這時秦啟來報說:“二皇子,寧桐姑娘回來了!”

二皇子正在察看一張南境的地圖,聽得秦啟來報,收回眼神,神情有些欣喜。“寧桐來了?快叫她進來!”

不一會,寧桐款款而入,給二皇子欠身一禮,柔聲道:“寧桐見過二皇子!”

二皇子英目一展,連忙扶起她,責道:“你來見我,何必行禮,那樣豈不見外!你還是叫我師兄吧!”

“師兄,你府外的探子,可不怎麼靠譜啊!”寧桐盈盈一笑,似乎對盯梢在外的胡白庭探子滿是不屑。

“哈哈,你怎麼來帝都了?”二皇子笑問。

“我是來再送一份大禮給師兄的!”寧桐表情神秘莫測。

“殷郊之弟殷才不是由慕容憂秘密押送進都了嗎,還有什麼大禮?”二皇子神情迷惑。

葉離一揮手,她身後的綠屏就將託著的錦盒開啟,拿出裡面的證據呈給二皇子。二皇子接過細細閱覽,看過之後滿是驚詫。

“白鹿山莊竟與四年前發生在清州的刺史、都尉雙雙斃命一案有關係?”二皇子大驚,於是再看,再驚道:“官鹽被劫,還有這般內情?”

“師兄真沒找錯人,這個陸漁確是大才!”寧桐佩服道。

“從斬馬刀,到殷郊,如今再到白鹿山莊,他確是給了我很多驚喜!”二皇子將證據放回錦盒,亦滿是歎服。

綠屏將錦盒合上,徐徐退下。

“兩個證人,一個是魏仁浦之弟魏仁諷,一個是餘殷之女餘霜屏,我已把二人帶進府中。此案與殷郊,師兄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二皇子想到今日朝事所議,凝色道:“還要再等一等!”

寧桐一愣,不解問道:“白鹿山莊也許可以緩一緩,但殷郊掌握三萬宿衛軍,要趁早把他拿下,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

“這道理我也明白,只是現在並非最好時機!”

“並非最好時機?師兄的意思,寧桐不是很明白!”

“兩個證人先讓他們在我府中安下,我看看情形如何再做決斷!”

“二皇子莫非是怕了吧?”寧桐笑意消去,臉色轉冷。她的父親因反對胡白庭大興土木,靡費巨資修建宮殿的諫議而被捕下獄,遭迫害而死。不僅如此,胡白庭還排除異己,不惜以胡氏為餌,發起“金蕞案”;作假誣陷,發起“夏稅秋糧案”。此兩案,掀起腥風血雨,無數人頭落地。故而,對於胡白庭,她是絕對厭惡的。

“師妹,我知道你有執念,但你要相信我,我既然已下定決心,便不會動搖!被胡白庭殘害的忠良,我會為他們討回公道!”二皇子雙眸有冰,亦有火把。

“那二皇子到底在顧慮什麼?”寧桐質問。

“如今魏梁邊境兩軍尚在對峙,邊境不安,內事需要謹慎!父皇身體每況愈下,若逼迫得緊了,胡白庭孤注一擲,掀起內亂,屆時朝廷動盪,外有大梁窺探,我大魏難免有覆國之危!”二皇子蹙眉,想得更深遠。

“禍起蕭牆!大梁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定會趁火打劫!”寧桐恍然,明白了二皇子所擔心之處,於是向二皇子賠禮道:“師兄顧慮得對!寧桐目光短淺,懷疑師兄之志,實在不該!請師兄責罰!”

“看來經過江湖的歷練,你心性已改變了許多。你以前可不會道歉的。說實話,在你剛進來的時候,那幽情萬種的風姿,似擺實定,我還以為是認錯人了!”二皇子輕笑著,自然不會怪她。

“當初師兄勸我離開帝都是良言!在這幾年裡,我見過各色各樣的人,對於人心也看透了許多!已沒了當初的衝動。”寧桐感慨萬千。

“也難為你了!”二皇子嘆道。

這時秦啟走進來,雙手呈上一封密信,“二皇子,李晟從南境傳來密信!”

二皇子開啟一看,泛上憂色。

寧桐好奇問道:“師兄,李晟說了什麼,令你愁眉不展?”

二皇子將密信遞給寧桐,沉聲道:“陸漁被白鹿山莊與二更天高手圍攻於蘅州斷金亭,身受重傷!”

寧桐看完密信,亦憂道:“陸公子傷得如此重,該不會有事吧!”

“希望他沒事吧!是我把他請出來,若他出事,恐怕無顏面對九泉下的左老先生,也無顏面對郭荊!”二皇子心情沉重。

這時秦啟又走進來,亦雙手呈上一封密信,報道:“二皇子,李晟又送來一封密信!”

二皇子忙接過開啟,看完後哭笑不得,神色舒緩起來,沒好氣地叱道:“這個李晟,訊息能不能準確點,這不是惹我急嘛!”

寧桐接過看後,亦鬆了口氣,輕笑道:“我看李晟不是惹你急,是想逗你樂!”

“看他以後回來,我怎麼教訓他!”二皇子說了句氣話,片刻後亦想起與陸漁之諾,呢喃道:“他做了這麼多,我也應有所回報才是!可惜······”

寧桐問道:“師兄可惜什麼?”

“在池溪時,我與他曾有約定。他幫我除掉斬馬刀和白鹿山莊,我則幫他尋一份名單,一份關於在太平二十五年時,我大魏第二次收三州之戰的出征武官名單!”二皇子將與陸漁之諾說與寧桐。

“出征武官名單?”寧桐美目一翹,覺得頗有意思。

“可惜儲存檔案的秘府在多年前曾發生過火災,很多資料被焚燬,現在無從查起!”

“太平二十五年?那時的兵部尚書是歐陽烈之父,歐陽衝。或許,歐陽烈那裡還儲存有抄本也說不定,師兄何不去歐陽府問問!”寧桐轉念一想,睿智而言。

經寧桐這麼一提醒,二皇子雙目一亮,欣喜道:“對啊,我怎麼把歐陽衝給忘記了!還是師妹睿智!”

寧桐盈盈一笑,眼眸似藏煙水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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