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神兵天降(1 / 1)
過了一晚,豎日大梁使團從驛站出發。後半段出奇順利,行了半個多月,並無遇到襲擊的人。眼見就要出商州,進入京畿地界了。
車隊從一片竹林中間的官道穿過。秋冬時分,剛下過雨,白霧飄蕩。
“陳將軍,據嚮導說,跨過前面的燕子林,就到大魏京畿了。連續趕路數天,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康侯探出腦袋來,臉色疲憊,朝陳子放建議道。
“侯爺,此竹林茂密,地勢高低起伏,而且大霧瀰漫,說不定有危險。我們還是一鼓作氣,過了燕子林,然後再找地方歇息如何?”環顧周遭一番,陳子放凝色拒絕。
“陳將軍,你未免有些謹慎過頭了。一開始只不過是些未開眼的小寇,你看近來半月不是平安無事嗎,還是先歇一歇吧,人不累馬都乏了!”康侯鐵定是想歇息了。
“那好吧!”陳子放蹙眉,還是點了點頭,同時令道:“所以人密切注意四周,不得懈怠!”
燕子林竹子生得茂密,在秋風的吹拂下,搖曳著簇簇臃腫枝椏,弄起沙沙的聲音。
陳子放將長槍立於馬邊,仗劍在車隊周遭巡視。英俊面容似披了層薄薄的冰,拒人於千里之外,有銳氣,亦有英氣。
一卷秋風又起,撲起驚鳥數只。
陳子放猛地握緊劍柄,朗目一縮,沉聲自語:“有殺氣!”
康侯走進,不由問道:“陳將軍,怎麼了?”
陳子放目視前方,耳聽八方,凝色答道:“兵法雲‘鳥起者,伏也’!這片竹林,不對勁!”
聞言,康侯神色一變,猛地朝四周探去,驚道:“難道又有人來襲擊?”
“這一路來屢屢的襲擊,我們已損失了七八十人,兵力大損!這難免不是有心人的計謀!留著最後致命的一擊!”他一路在想,為什麼明知已方是大梁使團,還會有這麼多江湖人像是送死一樣撲上來,而且後半段為何會如此安靜,這都是計劃好一樣似的。
幾片竹葉搖搖落地。
突然陳子放神色急變,高聲令道:“有敵人!所有人佈陣迎敵,一定要保護好侯爺安全!”
只見從兩邊竹林飛出無數冷箭,射向使團,射翻了一片。梁軍急忙用盾牌排成人牆,將康侯護在中間。
從竹林頂端飛落八個面帶銀面具的黑衣人,而從林內坡後亦衝出七八十蒙臉夜鷹,急速朝使團襲殺而來。手起刀落,武功極高,不斷收割著梁軍的性命。
這八個殺手便是二更天十四客、十五客、十六客、十七客、十八客、十九客、二十二客和二十三客,受魯鈞之命埋伏於此,準備給大梁使團致命一擊。
陳子放怒火中生,舉劍便朝二十三客殺去。劍風凌厲,鷹飛龍翔,鋒行縱橫,不遜色於陸漁,十回合之內便將二十三客格殺當場!然後再朝二十二客襲去,亦在十回合之內將其重傷。之前多次襲殺他都沒有發揮真正實力,如今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餘下六個夜客大驚,皆朝陳子放圍攻而去。六劍冒寒光,殺意似凝了這竹林。
陳子放一人單劍,直面六劍毫無懼色,迎頭直上,使六夜客膽戰心驚,使之有戰一人如戰十人之覺。
劍風飛蕩,竹葉飛旋,煙塵飛滾,鮮血飛濺。
陳子放傷了十九客,竟與餘下五夜客對戰得相持不下。大梁二百餘軍士結陣與八十夜鷹戰得如火如荼。由於是襲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故大梁軍士落於下風,死難者眾多,鮮血染紅了官道,灑在無數青竹上。
這時,從竹林頂端又冒出一人,亦戴銀面具,雙目寒如狼視。魯鈞望著下面的廝殺,冷笑一聲,拿出一個小瓶,從空中灑下黃色藥粉。藥粉隨白霧飄蕩,很快在竹林散開。
十四客大喝:“藥來了!”
所有夜鷹凝神屏息,越戰越勇。而大梁軍士吸入這些藥粉,只覺渾身無力,搖搖欲墜。局勢一邊倒,夜鷹趁機收取了梁軍的性命,向康侯逼近。
陳子放亦吸入了這些黃色藥粉,頓覺乏力,竟一時難以支撐,在不及防中,中了數刀,持劍伏倒於地。
五夜客將陳子放圍在中央。
魯鈞從竹林頂端躍落至,望著尚在掙扎的銀甲將軍,冷笑道:“沒想到你這個大梁將軍,還挺讓人吃驚,我們都差點制不住你!”
陳子放緩緩抬頭,怒喝道:“你們處心積慮想置我們大梁使團於死地,你們到底是何人?”
魯鈞揚了揚手中長刀,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戲謔道:“你想知道?那好,我就告訴你!誰叫你們大梁不安好心,想乘機襲我建州,這仇豈能不報!”
康侯亦怒喝道:“你們是大魏朝廷的人?”
魯鈞冷笑著向康侯望去,竟頷首道:“沒錯!你們是使團,既然明面上不能動你們,那裝成江湖草莽動手再好不過了。死於草莽之手,只能怪你們運氣不佳,能怪我大魏嗎?好了,廢話我也不多說,把他殺掉!”魯鈞指著康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這次行動的目的,就是殺掉使臣,放回陳子放,坐實大魏蓄意謀殺大梁使節的罪責。
所有夜鷹一擁而上,朝康侯拼命攻殺而去。眼見就要突破梁軍守衛,就要逼近車駕了。陳子放奮起,拋開劍,舉起長槍舞之,橫掃五夜客,想救康侯。五夜客豈能如他所願,合力圍堵陳子放,將其死死壓制住。
擋在康侯申請最後一個軍士亦倒下!三個二更天夜鷹舉著滴血的長刀逼近,滿含殺意的眼瞪著康侯。
康侯雖為文士,但亦拔出佩劍以對,視死如歸,不失骨氣!
“殺了他!”魯鈞冷笑著。
三個夜鷹得令,揮刀便朝康侯斬去。
陳子放心急如焚,可恨中了毒,任憑怎樣憤懣都無濟於事!
值此危急萬分之際。只見官道上三騎疾來,衣袂卷拂,衝開飄蕩的白霧,如神兵天降般奔入燕子林。
鍾離御抽出掛在馬上強臂弓,從箭袋取出點絳箭,搭弓挽箭成月弧,錚一聲射出一箭。點絳箭穿過白霧,一箭三鷹,將三個夜鷹射翻。
陸漁從黃驃馬上一躍而起,飛向車駕,抽出殺魚劍收割刺客的性命。快如疾風,橫掃勁草,身形如鶴,撞入雞群,將二更天的圍困衝得支離破碎。
葉離亦從駿馬上躍起,持孤葉劍殺奔五夜客,以一對五,將其從陳子放身邊驅離。
鍾離御並無下馬,而是站於馬上,挽強弓搭箭射殺欲衝向康侯的刺客。箭無虛發,每一箭下都斃命兩到三人,威力不遜,與寇平的三星連珠相比可各領風騷。
陸漁三人所向披靡,將二更天的企圖粉碎。
魯鈞驚叫:“葉離?疾風劍客?還有你,行秋客?”
鍾離御笑道:“這不是二更天的五客嗎,別來無恙!”
魯鈞面色猙獰,很是難看,怒喝道:“雲隱山莊真是鍥而不捨!不過,現在僅憑你一人便想救人,不免太自不量力了吧!”
葉離鳳目含冰,斥道:“他不夠,加上我們如何?你們這群陰溝裡的老鼠,不是一直想找我?現在我自己送上門來,看是你死還是我亡!”
魯鈞大怒,親自動手,舉刀殺向葉離。葉離便舍了五個夜客,與之對戰在一起。刀光劍影,煞是兇險!
陸漁沒有廢話,直接舉劍就殺入,為報斷金亭被襲擊之仇,出招兇狠,式式殺機凜然。二十二客帶傷來敵,被陸漁一劍刺死。十四客、十五客、十六客、十七客、十八客,連同受傷的十九客六人來迎,又以三人為一組,交叉攻來。
陸漁揮出一劍,將其中一組擋住。身後一組攻到,三劍直指陸漁腰部。陳子放棄槍拾劍,帶傷跳入陸漁背後,擋住了另一組。二人背靠背,一面面對六夜客的攻殺,一面面對從四面撲上來的刺客。
“你沒事吧?”陸漁問候身後的陳子放。
陳子放微微喘氣,臉有虛色,側頭謝曰:“我沒事,多謝三位俠士相救!”
“這些刺客罪大惡極,不要放過他們!”陸漁露出冷峻之色,對於二更天本次惡行,欲挑起魏梁之戰,打心底痛恨!
陳子放露出個笑容,讚道:“正合我意!”
陸漁之劍,如颶風,將浮在半空的白霧揮成兩半。陳子放之劍,黑白縱橫,正巧相輔,斷金斷布。
劍風凜凜,身影飛旋,刀劍交鳴,殘霧驅散。
只見兩道身影,一藍一銀,擦肩而過,幾乎同時停下。劍仍懸空,而十四客、十五客、十六客、十七客皆傷,十八客和十九客反應慢了一步,分別斃命於陸漁和陳子放劍鋒下。
陸漁佩服於陳子放的劍法,而陳子放亦對陸漁所展露出的高絕劍法深感震撼。
另一邊,鍾離御已射出二十餘支點絳箭,斃了四五十刺客。
魯鈞正與葉離戰得相持不下,待脫開身,見到敗勢已顯,惱羞成怒地喝道:“你們三個讓我功虧一簣!我會親手將你們一一殺掉!”
十四客急勸道:“五客大人,行動已失敗,我們快撤吧!”
“你們等著,二更天對你們的追殺,至死方休!”魯鈞不甘心,甩下狠話,然後飛身撤離。十四客、十五客、十六客、十七客亦飛身逃走。
七八十夜鷹還剩下一半,亦紛紛竄入竹林,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魯鈞休走!”葉離急忙追去。
陸漁怕她有失,緊跟其後。果然在竹林裡,葉離猝不及防中了魯鈞灑出的黃色藥粉,頓覺渾身無力,倒在地上。
陸漁將她扶起,扶出竹林,在官道上倚著一根青竹坐下。
葉離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服下,逐漸恢復了力氣。見到使團倒地者眾多,她鳳目一沉,將小瓷瓶遞給陸漁,細聲道:“這是解藥,兌水服下它就能恢復力氣,你去拿給他們吧!”
陸漁接過小瓷瓶,問她:“你沒事吧?”
葉離搖了搖頭。
陸漁見她確是無大礙了,於是來至陳子放近前,將小瓷瓶遞給他,說道:“這是解藥,兌水給中毒的人服下,就能恢復力氣了。”
陳子放一愣,接過小瓷瓶,拱手道:“多謝!”然後,他去給中毒的人送去。
果不其然,中毒的人服下藥水,就漸漸恢復力氣。
鍾離御來至陸漁、葉離身邊問道:“你們沒事吧?”
陸漁答道:“我們沒事,只可惜讓二更天刺客逃了!”
鍾離御深深望了葉離一眼,若有所思。
這時,康侯走了過來,朝陸漁三人見了一禮,微笑謝道:“多謝三位俠士仗義出手,本侯感激不盡!”
陸漁三人還禮。陸漁拱手道:“侯爺客氣了!梁使出使我大魏,若遭宵小毒手,豈非讓人恥笑我大魏法紀鬆弛?”
鍾離御亦拱手道:“這是身為大魏子民的本分,侯爺無須道謝!”
陳子放處理完瑣事,走過來亦向陸漁三人致謝道:“想不到大魏還有三位這樣好武藝的人!我乃大梁陳子放,多謝三位襄助之恩。不知三位叫什麼名字?”
鍾離御客氣道:“在下區區小名不足掛齒。”
陸漁亦客氣道:“不足掛齒!”
葉離不語。
陳子放笑道:“三位武藝高超,讓我大開眼界!”
陸漁辭別道:“陳將軍過譽了!此處離帝都不遠,諸位貴使一路小心,我們先行告辭!”
康侯亦辭別道:“三位慢走!”
陸漁三人策馬而去。
望著陸漁三人的背影,陳子放凝色道:“這三人武藝非凡,絕非一般人,看來大魏人物不可小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