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初入帝都(1 / 1)
告別了大梁使團,陸漁等三人過了燕子林,往帝都方向而趕。策馬半日,終於到了帝都郊外二十里的一個古亭。三人在古亭歇下馬。
“這是古亭,還有二十里就到大魏帝都了。”鍾離御眼神深邃,隱有心事。
“我還沒來過帝都,也不知那裡是怎樣一番景象!”陸漁望著通往帝都的官道方向,神情既期待又感慨。
“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鍾離御望向陸漁、葉離問道。
陸漁收回感慨目光,望了葉離一眼。
葉離嗔道:“你看我幹嘛,人家問你!”
陸漁被懟,無奈地轉頭答道:“我會進帝都一趟,遊歷一番!”
鍾離御望向葉離,而葉離卻撇開目光,故作沒見到。
鍾離御似乎看透一切,輕笑道:“才子佳人共遊帝都,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聞言,葉離狠狠颳了鍾離御一眼,繼而向陸漁望去,眼裡有複雜之色。
氣氛有些尷尬,拂過古亭的軟風似乎亦停滯。鍾離御收回笑意,凝色問道:“有一事,還要請二位幫助!”
陸漁愣問:“二更天在燕子林被重創,已經無法再進行刺殺,大梁使團應該無虞。還有何事?”
“二更天的隱秘!”鍾離御緊緊盯著陸漁和葉離,拱手道:“關於二更天,我想二位,或者說葉離姑娘是知道些什麼的。這事對我很重要,還請二位不吝告知!”
陸漁知道葉離的苦衷,不由朝她望去。葉離鳳目一冷,沉吟很久亦沒有說話。
“我還有一套軟寶甲,適合姑娘穿戴,穿上後刀槍不入,若葉離姑娘喜歡,可······”鍾離御見她不言,便又生起交換的主意,可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不需要!二更天的隱瞞我可以告訴你!”葉離毅然道。
陸漁和鍾離御皆一怔。
三匹駿馬在古亭外吃著地上的青草,搖頭踢著馬足,似在交談著什麼。
半盞茶的功夫,葉離就將所知的二更天隱秘再說出,只是關於知儒錢莊和孟昶的事略過了。
聽完後,鍾離御大為震撼,驚悸道:“沒想到二更天實力如此雄厚!首客廖湘?廖湘······”呢喃著廖湘這個名,他神情一變,想到了一些東西。
陸漁好奇問:“鍾離兄可是想到了什麼?”
“葉姑娘,你尊師廖湘多大年紀了?”鍾離御沒有回答陸漁,而是追問葉離。
葉離有些迷惑,答道:“今年七十五。”
“七十五?七十五······”鍾離御一邊呢喃一邊思索,忽而醒悟道:“年紀對得上,若他沒死,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了!”
“你在說誰?”陸漁問他。
鍾離御深深望了葉離一眼,沉聲道:“我懷疑,葉離姑娘的尊師,就是已亡大夏的翼侯,廖湘!”
葉離驚呼:“你說什麼?”
“當初我大魏軍隊攻入大夏國都西京城,皇宮起火。在大軍撲滅火災,搜尋屍骸時,每個宮的后妃以及皇子的屍骸都被發現,唯獨殤帝寵妃麗妃所生的九皇子屍骸並未發現。而且,軍士們在麗妃所在宮殿發現了一條通往皇宮外面的密道。”
“都燒成灰了,怎麼會知道哪個是皇子,哪個是太監?又哪個是妃子,哪個是宮女?”葉離不解道。
“透過屍骸身上的佩飾可大致辨別。”陸漁劍眉一動,替鍾離御回答了此問。
鍾離御頷首道:“沒錯,能穿戴珠羅寶釵的只有后妃,能勒金腰戴美玉的也只有皇子。你也許說衣服飾物都能換,可換也需要替身,麗妃暫不說,尚在襁褓的九皇子不見了是鐵的事實。後來,夏軍殘部負隅頑抗,有將士看到翼侯抱著一襁褓嬰兒殺出重圍,逃出西京,從此不知所蹤!”這是宣帝駕崩之前,告知於袁罡的隱情。袁罡便告知了他。袁罡受宣帝密令,一直暗中追查此事,可是一直毫無頭緒,無跡可尋。
陸漁轉念一想,試問:“你是懷疑此廖湘就是彼廖湘,而二更天的幕後就是所謂的大夏九皇子?”
鍾離御沒有回答,但其意不言而喻。
葉離恥笑道:“這太荒謬了!我原以為行秋客只是箭厲害,殊不知你的舌頭比你的箭更犀利!”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既然葉姑娘尊師已與二更天分道揚鑣,不知他人在何處?”鍾離御想找到廖湘,查清他是否大夏翼侯。
“你怕是找不到了,我師父已被二更天陰險之輩所害!”葉離灑了個慌,意在不想師父讓人打攪。其實從鍾離御說出猜測的時候,她已有幾分懷疑。原因有二。其一,廖湘對魏梁之戰知之頗深,卻一直緘口不言。其二,廖湘帶有西境口音,平時生活作息有著夏人的習慣,自說不是行伍之人,卻保有一套陳舊的戰甲。
陸漁卻問:“你之前不是說,你師父隱居了嗎?”
葉離冷冷瞪了陸漁一眼,佯作哀傷道:“師父年過古稀,又中了二更天陰險之輩的毒物,一直纏綿病榻······我也是最近才知他已圓寂!”
鍾離御臉色微瀾,拱手道:“恕我冒昧一問,不知尊師葬在何處?”
葉離鳳目一沉,冷然道:“你確實問得冒昧!先師安寢之地不容打攪,恕我無可奉告!”
受叱,鍾離御再拱手致歉,但他暗暗記下了“圓寂”二字。
這時,古亭外的官道遠處傳來馬蹄聲。只見近千黑甲騎兵從官道出現,朝古亭這邊疾來,煙塵滾滾,旌旗展展,踏聲悶悶。率領騎兵的是一個體壯如牛的漢子,身披重甲,正是左宿衛將軍殷郊。
殷郊路過古亭,見到鍾離御,勒馬停下,拱手嗤笑道:“這不是鍾離將軍家的厄難公子麼,不在外流浪,怎麼回帝都了?”
鍾離御目光一凝,握緊拳頭又鬆開,冷冷道:“我道是誰,原來殷郊殷將軍,怎麼不在軍營醉酒,改出來遛馬了?”
聽得這將領便是殷郊,陸漁不由在他身上多打量幾眼。
殷郊手一縮,握緊馬韁,指住鍾離御怒叱道:“鍾離小兒,你找打是不是?”
殷郊身邊的校尉連忙勸他說:“將軍,我們還有要事,就不要跟這些閒人一般見識了。”
聞言,殷郊惡狠狠瞪了陸漁三人一眼,高聲喝令:“我們走!駕!”
馬蹄震耳,風聲肅肅。成群黑甲騎兵呼嘯而過,消失在官道盡頭。
“他就是左宿衛營將軍殷郊?”陸漁一直凝望著殷郊的背影消失。
“沒錯!不過是個酒囊飯袋!”鍾離御點點頭。
“真是囂張跋扈!”葉離冷哼一聲。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是奉了命去迎接大梁使團!”陸漁睿智道。
鍾離御一念,亦點了點頭。
大梁使團剛過了燕子林,就看見前面煙塵滾滾。陳子放朗目一凝,持槍騎馬走在車隊最前列,警惕而密切地目視前方。
殷郊率領黑甲騎兵來到,在使團前行的官道上停下,拱手問道:“請問前面可是大梁使團?”
陳子放斜目,拱手回應道:“我乃是大梁龍驤將軍陳子放!身後車駕上乃康侯,受我大梁陛下聖命,出使貴國!”
殷郊應酬一笑,說道:“來使一路辛苦!我乃大魏左宿衛將軍殷郊,受陛下命,率一千宿衛軍專來迎候貴使!”
陳子放冷冷道:“有勞!”進入大魏,屢屢遭伏,現在他對大魏朝廷沒什麼好感。
在殷郊一千宿衛騎兵的護衛下,使團緩緩朝帝都而去。
虎踞龍盤的大魏帝都。
由於南城門為迎候大梁使團,實行了戒嚴,故陸漁三人繞道至東邊。三騎在東城門前勒住,望著巍峨蒼老的城池,感慨道:“這便就是大魏帝都,我還是初次來!”
下馬經過守門軍士的盤查下,進了帝都。
“虞兄,葉離姑娘,不知你們去何處落腳?”鍾離御問道。
“我有一朋友,家在帝都,所以我想,先去投奔於他!”陸漁答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此別過!兩位若有需要,可到紅葉街鍾離府尋我!後會有期!”鍾離御跨上馬,在馬上拱手一禮,然後策馬離去。
送別完鍾離御,陸漁側目一瞥,見葉離亦瞥向自己,對上目光後竟有些閃躲。
“你呢?”陸漁不禁問她。
“我在帝都無相識之人,我就去客棧吧!”葉離有些低沉,說完就要拉著馬去尋客棧。
陸漁不知怎的就拉住了她的手,發覺到不妥後猛然放開。葉離一愣,臉有紅潮。兩人都有些許驚慌失措。
“你和我一道而來,還是和我去尋好友吧,你覺得呢?”陸漁有些希冀。
葉離想了想,竟點了點頭。
記得寧松曾說過他家就在帝都紅葉街,陸漁帶著葉離,牽著馬一路問去,很快就尋到紅葉街。此街兩邊都是高門府邸,多是書香門第,官宦之家。帝都有云:“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紅葉飛紅葉,撞入朱門家!”吟唱的便是紅葉街的權勢富貴。
紅葉街,寧府門前。
葉離驚異地瞥著陸漁,說道:“這是大魏成侯的寧府?你一個江湖人怎麼會認識侯府的人?”
陸漁笑了笑,輕飄飄回了句,“你猜?”
葉離氣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陸漁扣了扣門環。
一管家開了問,問陸漁是何人。陸漁答是寧松好友。管家詫異,細細打量陸漁一番,答說寧松外出訪客未歸。
這時身後響起馬蹄聲。只見一紅衣青年騎於高頭大馬上,提著佩劍,於寧府前停下。見到有客來訪,寧瓊上前問道:“二位來寧府是尋誰?”
聞聲,陸漁和葉離雙雙轉身。
陸漁拱手問道:“在下尋好友寧松,不知閣下是何人?”
寧瓊一聽,原來面前長相英武之人竟是自己二弟好友,不由拱手一禮,熱絡酬道:“原來二位是舍弟好友,真是失敬!在下寧瓊,乃是寧松兄長。”
陸漁一聽,連忙還禮道:“哦,在下陸漁,這是葉離,見過寧大公子。”
寧瓊笑道:“舍弟今早出去訪友,恐怕傍晚方歸。二位遠來是客,請隨我進府!”然後又對管家吩咐道:“管家,把二位貴客的坐騎安置好!另外,吩咐人上茶!”
管家應聲而去。
陸漁和葉離將馬交給管家,然後跟著寧瓊進了寧府。
寧府雖是富貴之家,但不似一般權貴那般佈置奢華,亦不像清流世家的古雅別緻,而是處處透著狂放不羈,倒是契合其祖上武人身份。
前院空闊,擺有武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