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雙劍瀲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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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殿上發生的一切,陸漁皆不知曉。此刻,陸漁和葉離正坐於寧府正堂裡,品酌著寧府僕人遞上來的茶。

笑談間,只聽見一道清亮之音從外面傳來。寧松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問道:“大哥,我聽老陳說,我的朋友來找我了,誰啊······”目光落至陸漁身上時,還沒說完的話嘎然而止,瞪大眼,不可置信地說:“陸漁,是你?”

陸漁站起來,笑道:“寧二公子!”

寧松急速跑過去,推推陸漁肩膀,高興道:“你怎麼來帝都了?”

陸漁微笑道:“幫個朋友辦了點事,順便就來了!順便來你府上討杯茶喝!”

寧松爽朗笑道:“好!茶水管夠!”忽而,目光又瞥到一旁的葉離,好奇地問:“不知,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葉離施了一禮,輕輕答道:“在下葉離!”

陸漁與葉離對視一眼後,跟寧鬆解釋道:“哦,她是我的朋友,這次和我一道來帝都,一會我們準備找個客棧住下。”

寧松一聽,急道:“你來帝都,我能讓你住客棧?這樣不顯得我太沒義氣了嗎?你和葉離姑娘就在寧府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

陸漁不好意思道:“這不太好意思吧?”

葉離暗暗打量陸漁,流露出個驚呆的眼神,心裡腹誹道:“明明想來投奔人家,還說得這麼盛情難卻!”

寧瓊從主位上站起,走下來笑道:“陸公子就住下吧,不需客氣。我們寧家是武人出身,不講那些文人虛禮!”

陸漁拱手謝道:“既然這樣,就叨嘮寧大公子了!”

寧瓊熱情道:“我看陸公子你年紀與二弟也差不多,不嫌棄的話,就和他一樣,叫我寧大哥吧。”

陸漁再拱手一禮,笑道:“寧大哥!”

寧瓊豪爽地拍了拍陸漁肩膀,連說三個“好”,叫了聲“陸賢弟”。

告別了寧瓊,陸漁跟著寧松穿過廊下,來至一座院子,西山居。院上有兩間佈置清幽簡潔的小樓。兩樓恰好相對,隔著一個涼亭,正好陸漁和葉離一人一間。寧松帶著二人環遊了一遍西山居,盡心安排著食宿等事宜。

逛完院子,三人在西山居客房盤膝坐下。

“我和他們一起回到帝都,之後就分開了。寧桐姑娘也沒告訴我,把人藏到了什麼地方。”寧松說起護送寧桐一行人入帝都的事。

“寧桐是個有分寸的人,我想定是把人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陸漁凝眸道。

一旁的葉離聽得懵懵的,不過沒有插嘴。

寧松疏眉一展,意味深長地問道:“陸漁,你實話告訴我,寧桐姑娘他們是不是二皇子的人?”

陸漁一愣,掩飾道:“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啊,二皇子堂堂皇子,怎麼會認識我這個山野之人?”

寧松似看懂一切,把腰往後一仰,斜對著陸漁,似笑非笑道:“哎!你這個當初要死要活不肯出山的山野之人,不是也離開山野,來到帝都了嘛。所以說,萬事一切皆有可能!”

葉離終於忍不住了,啟唇詢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麼?”

陸漁側頭望了她一眼,答道:“沒什麼,他腦子抽風!”現在不知怎的,面對葉離,比起以前多了幾分異樣的悸動。

寧松一聽,立時不幹了,掄起一拳頭便砸向陸漁胸膛,炸道:“你說誰抽風呢,你才抽風!”

“哦對,我說錯了,你寧二公子,不是抽風,是扶風。”

寧松挑眉,來了些興趣,好奇問道:“何為扶風?”

陸漁侃侃答道:“你名字有個松字。松者,傲骨崢嶸,堅貞不屈,是為扶風!”

寧松哭笑不得,指著陸漁打趣道:“好你個陸漁,歲寒三友都拿來了,說得我臉都紅了!”

看見二人的互相擠兌頗有一番樂趣,葉離忍不住一笑。這輕輕的笑聲引起了陸漁和寧松的注意。

寧松轉頭望去,笑道:“你看,連葉離姑娘都被你逗樂了。”

陸漁瞥著葉離清麗臉蛋,有些窘迫。葉離亦對上陸漁的眼神,顯得有些閃躲。

寧松除了闊達不羈,還很聰慧機敏,看出了陸漁和葉離之間的異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朝葉離謔笑問:“對了,還不知葉離姑娘,你和陸漁是什麼關係?”

陸漁一愣。

葉離望了眼陸漁,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沉默了一會後,輕輕答道:“朋友!”

“朋友!”陸漁剛好亦回答。

兩人皆愣了愣,不禁朝對方望去。一時啞然,氣氛異樣。

這時管家老陳走了過來,稟報道:“二公子,侯爺回來了,叫你去正堂一趟。”

寧松對門外的老陳點了點頭,打發道:“知道了,老陳你先下去吧。”

陳叔應聲退下。

“陸漁,葉離姑娘,你們先歇著,我去見父親了。”寧松轉回頭,起身要告辭。

“等一下!”陸漁亦直起身,叫住寧松。

葉離亦跟著直起身。

“我們二人客居寧府,既然令尊回來,若不去拜見,就顯得失禮。我們與你同去!”

“那好!隨我去正堂。”

寧府正堂。

成侯寧真剛從朝上回來,坐於主位上。寧瓊則從旁侍候。

寧松領著陸漁和葉離踏入正堂,然後給成侯見禮道:“孩兒拜見父親!”

成侯點了點頭,又望見寧杉身後陸漁二人,好奇問道:“這兩位是?”

寧松側身,忙介紹道:“他們是我朋友,這位是陸漁,這位是葉離姑娘。”

成侯朝陸漁二人露出一個笑容,又呢喃道:“陸漁?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寧松笑道:“父親你忘了?上次生日,我曾跟你說過的,陸漁就是和我一同拜在楊老先生門下學藝的那個。”

成侯這才如夢方醒,驚喜道:“對,我想起來了!陸公子一表人才,不虧為楊慎老先生弟子!駕臨鄙府,不勝榮幸!”

寧瓊在一邊咳嗽了一聲,細聲道:“父親,你是在贊陸賢弟,還是在贊二弟!”

成侯醒悟過來,大笑起來,爽朗道:“哦,為父當然是在贊陸公子。”

陸漁微笑道:“侯爺謬讚了!在下陸漁,見過侯爺!”

成侯擺擺手,笑道:“不必多禮,鄙府不附風雅,陸公子大可隨意。”

寧松說道:“父親,陸漁和葉姑娘初來帝都,我已把他們安置在我們府中住下。”

成侯笑道:“原來如此,這是應該的!陸公子大可安心住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莫怪!”

陸漁和葉離忙拱手謝道:“不敢!多謝侯爺!”

見陸漁舉止有度,氣質非凡,成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想起一事,對寧松說道:“對了,松兒,我召你來,是想讓你挑一份好壽禮,明日替我前往歐陽府去祝賀歐陽老夫人大壽!我還有事,就不親自去了。”成侯邊吩咐邊將一份請柬遞給寧松。

寧松接過請柬,瞄了眼,拱手道:“孩兒遵命!”

寧松三人徐徐退出正堂。

望著陸漁的背影,成侯若有所思道:“還真有些相像啊!”

回到西山居。

寧松將請柬扔到案上自語道:“這封是歐陽伯伯親手所寫的請柬,明日我該送什麼壽禮好呢?歐陽伯伯是武將,歐陽老夫人作為歐陽伯伯的母親那可是好刀劍的巾幗鬚眉,當初隨歐陽衝老將軍西征,也成為一時佳話!”

“不就是送份壽禮麼,至於這麼絞盡腦汁?”見他煞費苦心的樣,陸漁輕輕一笑,隨意地拿起請柬瞄了眼。待看到敬邀上“子翼”二字,赫然變了臉色,英目圓瞪,呼吸屏住了。

“陸漁,你說送什麼好呢?陸漁?陸漁?”寧松喊陸漁,卻發現後者沒反應,不由有些懵。

“哦,你說什麼?”陸漁反應過來。

“你在想什麼,怎麼突然走神了?”寧松迷惑著。

“哦,沒想什麼······這是當朝兵部尚書歐陽烈送來的請柬?”陸漁神情有些古怪。

“是啊!明日我該送什麼壽禮好,你有沒有好主意?”

“歐陽夫人是女子,我哪會知道她喜歡什麼!你問葉離吧!”陸漁將請柬合上,放回案上。

葉離一愣,輕啟朱唇說道:“脂粉易脫,寶劍易折。兒女歡喜,為母乃喜!”

寧松點點頭道:“兒行千里母擔憂,兒展歡顏母笑盈。葉姑娘真是聰明!好了,我看你們兩個一路而來,也都乏累,我就不打攪你們了,先告辭!”說完,寧松若有深意一笑,轉身離開西山居。

見寧松已走,葉離忍不住詢問道:“你不是左鶴溪弟子麼,怎麼又拜入楊慎門下?”

陸漁沉吟半晌,哀冷答道:“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倒是你,你師父已逝,你以後怎麼打算?不回去找你爹嗎?”

“沒什麼打算!”此問葉離一時不知如何答,自殺楚申,又覓得師父,內心的仇恨釋懷了,便深感前途渺茫。至於說到爹,更鳳目含傷,一陣陣孤寂湧上心頭。

“難道你就一直留在帝都······”陸漁問得委婉。若直問她幾時離開,未免有逐人之意。

“你疾風劍客的名頭比我大,二更天定會來尋你報仇,所以盯著你,如此我就能報仇!”葉離說得煞有其事,不過恐怕連自己都難以說服。

“斬馬刀和楚申已經除了,你還想對付二更天?還沒放下?”陸漁微瀾,感覺既有失落又有幾分喜悅。失落的是她跟著自己只為尋二更天,欣喜的是能與她呆在一起。

此問葉離亦不知如何作答,是放下亦或是未放下,她自己都不清楚。

見她沒回答,陸漁英目一黯,以為她依舊耿耿於懷、刻骨銘心,便嘆了口氣,拱手道:“你也累了,你就住這間房吧,我去另一間!”說完,越過她出了小樓。

葉離遲緩地轉過身,望著陸漁離去的背影,清麗之臉顯得複雜。直至見陸漁入了小樓,不見人影才收回目光。

兩樓之間的蓮花池,水光瀲灩,兩隻戲水蜻蜓點頭又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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