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事之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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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禪房,陸漁三人緩步於甬道,在一個塔前駐足。

陸漁感嘆道:“雲隱山莊替大魏皇室御監天下,未想到還有這層隱秘!”

葉離卻嗤笑起來,冷冷道:“原來行秋客在商州驛站時同樣在欺騙我們,可真夠真誠的!”

鍾離御朝陸漁、葉離拱手歉道:“彼時因身份所制,不得不隱瞞,還請虞兄和葉姑娘不要見怪!其實,在尋虞兄之前,我是思考再三。因為在下清楚,一旦說動二位來找翼侯,雲隱之密定不能保!”

陸漁沒有在雲隱山莊問題上在揪扯,凝色問道:“二更天實力如此強大,鍾離兄有什麼對策?”

鍾離御亦凝色道:“拔除肯定是要拔除的!有這麼一股復國力量潛藏於大魏,是個危險隱患!”

陸漁點頭道:“我也有一種預感,他們所圖甚大,怕是即將會掀起大的動盪!”

葉離冷然道:“既然如此,還在猶豫什麼?把所謂大夏九皇子以及自蔣錄以下的二十四夜客一個不留,斬盡殺絕,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鍾離御凝神深思片刻,繼而點頭讚道:“葉姑娘的話確是不錯,只要大夏九皇子一死,以及知道二更天覆國意圖的二客、三客、四客和五客這幾人死去,就算二更天剩下再多的夜鷹,失去主心骨,遲早樹倒猢猻散!”

陸漁微微垂首,默然不語。

鍾離御問向他:“虞兄覺得如何?”

葉離亦望向陸漁,等他意見。

陸漁沉默,想到已和二更天不死不休,內心亦有一股家國熱血在迸發流淌。數刻後,英目含決然之色,沉聲道:“方才翼侯說了,二更天並非將所有人手藏於千灀山,而是將其派遣於各地潛伏。如此想來,千灀山防守之力並沒有我們顧慮的那麼強!”

鍾離御凝眸一問:“那虞兄的意思是?”

陸漁緩緩踏出幾步,繼而微合雙目,感受到空氣的流動,須臾後睜開眼,決然道:“翼侯已經畫出千灀山宮殿地圖,我們也不算什麼都不清楚。如今是臘月,洛州一帶大雪紛飛。我們效仿前朝名將,馬不停蹄,雪夜入洛州,披星戴月,襲擊千灀山!”

原來翼侯已經憑藉記憶,給陸漁三人畫出千灀山宮殿的地圖。地圖正收在葉離手上。

聞言,鍾離御和葉離雙雙變色,皆被陸漁這個大膽的想法震撼住。

“雪夜入洛州,襲擊千灀山?”鍾離御語氣驚悸,脫口而出。

葉離鳳目驚異,緊緊凝視陸漁,嘆道:“你變了!”

須臾之後,鍾離御頷首道:“這······倒是可以一試!不過,僅靠我們三人或許有些勉強,還需多加人手!”

葉離也附和道:“對!既然雲隱山莊是朝廷的人,這事自然也就不能撒手不理,僅出你一人。你去叫雲隱的高手來!”

鍾離御想想,搖頭答道:“雲隱之秘除了大魏陛下,就只有雲隱中人知道。若是我通知雲隱山莊,怕是對虞兄和葉姑娘頗為不利啊!”

葉離嗤笑道:“笑話!明明是你攛掇他來找我,讓我勸說家師直言二更天底細。如今你還想誆我們幫你出力?”

鍾離御笑道:“葉姑娘這話就不對!何必用‘攛掇’二字這麼難聽!而且,憑藉虞兄的才智,區區在下怎能攛掇得了?”

陸漁古怪地望著鍾離御,擠兌道:“鍾離兄這話,叫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不過,葉離的話有道理!即使千灀山刺客不及一千,是五百,也不是我們三人敵得過的。我看不如這樣。你叫人放出訊息,就說我和葉離將要前往南境桐州,找白鹿山莊報斷金亭被圍攻之仇。”

鍾離御雙目一亮,讚道:“調虎離山?虞兄厲害啊!這樣可以將二更天刺客從千灀山引出,而我們就可以長驅直入,乘機除掉大夏九皇子以及蔣錄等人!”

葉離鳳目亦異彩頻頻望著陸漁,不過轉念一思,蹙眉問道:“這辦法不錯!不過,要是古嶽鏢局聽到這個訊息,以為我們有難,前去白鹿山莊相救怎麼辦?”

聞言,陸漁神色一變,凝色道:“這方面我倒是忽視了!不能連累古嶽鏢局·····”

鍾離御笑道:“無妨!傳信於古嶽鏢局,將實情告訴商昭就好。還可以讓商昭裝病,這樣可以消除二更天的懷疑。”

陸漁不語,只是緊緊望著鍾離御,將後者瞪得發愣。片刻後,陸漁頗有深意地說:“老謀神算!”

鍾離御笑道:“哈哈······過獎,虞兄可修書一封,我派人送往古嶽鏢局。”

陸漁垂垂頭。

問拔雲僧侶借過筆墨,陸漁手書一封,交與鍾離御。鍾離御持書快馬下山,送與在不周山附近蹲守的袁肖。袁肖是鍾離御親信,定然不會將葉離、陸漁來過拔雲寺見廖湘的事告訴雲隱山莊。他收到信,立即朝蘅州趕去。

同時,鍾離御吩咐餘下十幾個兄弟,分作兩批。一批去西境散播流言,目的是讓二更天知曉。另一批前往南境散播流言,目的是讓白鹿山莊知曉。

兩日後,大魏帝都。

大皇子最近舉動愈加反常,以往他總是風輕雲淡,少對政事置喙。現今開始屢屢與胡白庭頂撞,多施拌阻,令百官詫異無比。

大理寺卿唐慮自接過殷才以及殷郊書信後,就開始謀劃,於今早朝議上動手。

正德殿上。

安南將軍鍾離牧出班稟報道:“稟陛下,自簽訂和約以來,已有十二日。據報說,大梁已召回蕭化潛所率十萬北濆軍!”

聞言,魏帝元攸龍顏大悅,拍案喜道:“好啊!對峙已解,這下朕就放心了!”

胡肅乘機獻媚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這是陛下天威所至,震懾宵小,使大梁不得不退!由此可見,陛下洪福齊天啊!”

刑部尚書召賈亦出班附和道:“胡侍中所言極是!陛下遣橫野軍,逼退大梁,天威浩蕩!”

見到胡氏之人如此獻媚,唐玖、郭開、徐商隱等一干士族官員皆鄙夷不屑。

悅耳之言甜如蜜餞,魏帝聞之更是開懷大笑,佯作謙虛說道:“二位大人過譽啦,哈哈······”

這時,唐慮出班奏報道:“啟奏陛下,臣有本上奏!”

魏帝笑顏退去,不由問道:“唐大人要奏報何事?”

唐慮答道:“近日,左宿衛將軍殷郊之弟殷才來大理寺投案自首,供述了殷郊私改賦稅,暗令親屬勾結縣官,私吞錢糧等大罪!這是殷郊之弟殷才的供狀以及殷郊親手所書的密信,請陛下一閱!”

此言一出,正德殿上百官震驚。

胡白庭猛然變色!因為殷郊掌握三萬宿衛軍,其重要性非斬馬刀可比。

魏帝閱過殷才供狀和殷郊書信,不由拍案大怒,怒喝:“這個殷郊真是豈有此理!竟敢這樣膽大妄為!”

唐慮說道:“此上罪狀,大理寺均已證實!此外,還於殷才家宅中以及數個與之有勾結的縣令家宅中發現了所墨之財物。如何定奪,請陛下裁決!”

魏帝憤怒說道:“每次朕要收稅建宮,下面那些官員就屢屢推諉,說什麼耕田荒蕪、天災歉收、商務不振!原來都是這些人在欺瞞朕!實在可惡!”

胡白庭及時出班阻止道:“稟陛下,此事還需詳加徹查才是,不可汙衊重臣!”

大皇子出班駁斥道:“殷才都招了,人證物證俱在,不知胡大人還要詳查什麼?況且,殷郊在書信裡說得明明白白,指使殷才在梧州貪墨,不要撈過徐州!難道胡大人是覺得,殷郊只害梧州百姓,不害徐州百姓,還尚有良心,值得稱讚不成?”

胡白庭由於沒有看過殷郊書信,並不知裡述內容,故而吃了個暗虧,無言以答。只是心裡暗罵殷郊因小失大,是個酒囊飯袋。

徐商隱亦出班諫道:“臣聽聞殷郊常于軍營酗酒,不修軍務,惹得將士多有怨嗟。不曾想他竟敢膽大包天,犯下大罪!臣以為,殷郊不宜再掌軍!需重辦!”

一眾士族官員同時附和。

魏帝面色不悅,令道:“聽旨,將殷郊打入死牢,罷其職位,擇日處斬!大理寺責令梧州、徐州刺史府嚴查與殷郊勾結的犯官,追繳贓財,核清案情上報,以罪論罰!記得,要把所貪墨之賦稅全部收歸國庫!”這次,魏帝難得賢明瞭一些,但是並無將民脂歸還於百姓的想法。

唐慮喜道:“臣遵旨!”

胡白庭臉色難看之極,雙目瞪著大皇子快冒出火。大皇子直視他,毫不退讓,堅毅如金,一改往日仁慈之色。

“父皇,既然殷郊被拿,左宿衛營不可無人統領!”大皇子別開目光,對魏帝諫言。

魏帝點頭道:“巍兒此言有理!不知眾卿可有合適人選舉薦?”

唐玖連忙出列道:“稟陛下,臣舉薦典軍校尉衛鳴!”

魏帝一鄂,不由問道:“衛鳴?”

安南將軍鍾離牧出班道:“典軍校尉衛鳴武藝出眾,領軍有方。先前建有剿賊戰功,如今又護送梁使出魏,不辱使命,確為上佳人選!”

鍾離牧此言是出於公心,不偏向胡氏或士族。大皇子這邊聞言不由暗喜,而胡白庭這邊則滿腹怒意。

胡肅奏道:“稟陛下,臣倒覺得衛鳴年紀尚輕,資歷不足,處事不夠老辣,不宜執掌左宿衛營。臣舉薦遊擊將軍朱勳。”

召賈亦附和胡肅道:“臣也舉薦遊擊將軍朱勳!朱勳身在軍營多年,深諳軍務,經驗豐富,足可替代殷郊!”

徐商隱駁斥道:“朱勳雖久浸軍務,但其年紀過大,恐精力不濟!宿衛軍拱衛帝都皇城,以衛社稷,何其之重也?應拔擢年輕才俊統率,方可長久無虞!所以,臣覺得,衛鳴年輕幹練,可堪重任!”

胡白庭奏道:“陛下,臣以為朱勳最合適!”

大皇子亦奏道:“稟父皇,兒臣看好衛鳴!”

聽得胡氏和士族兩方爭吵,魏帝覺得心中煩悶,擺手不耐煩道:“好了好了!吵吵鬧鬧,成何體統?現在是朝議,不是市井議價!”繼而,魏帝又將目光投到歐陽烈身上,詢問道:“歐陽大人是兵部尚書,不知有何意見?”

歐陽烈出班答道:“臣以為,朱勳是軍中老將,衛鳴是後起之秀,兩人身上皆有可取之處。至於說,誰接替殷郊執掌宿衛左營,臣以為這關乎社稷安危之要職,由陛下聖斷為宜。”歐陽烈不想趟混水,又將繡球踢回給魏帝。

魏帝露出為難之色。

這時,大皇子又出言道:“父皇!如今寧杉率橫野軍南下,蘅州刺史一職空缺,尚無人接替。蘅州是軍事重地,建有武庫,屯有軍屯,之前長期有駐軍,需懂兵之人任刺史方才穩當。兒臣建議,提拔胡班將軍到蘅州任刺史!”

魏帝一愣,問道:“那宿衛右營誰接替?這樣,朕的宿衛軍豈不是都沒有將軍了?”

胡白庭駁斥道:“不妥!宿衛左營之事尚未定,又妄動宿衛右營人事,大皇子此舉欠缺考量,會使我大魏宿衛軍群龍無首!稍有不慎,造成皇城動盪!”

大皇子笑道:“胡大人何必著急,既然我向父皇提出此諫,也定是想好接替之人!”

胡白庭冷哼一聲。

大皇子對魏帝拱手道:“稟父皇,成侯文武雙全,且又是將門之後,可接替胡班掌管宿衛右營。胡班將軍,兢兢業業多年,卻仍留於五品將軍之位上,不免委屈,宜當右遷四品蘅州刺史!”

魏帝望向胡白庭,猶豫道:“這······胡愛卿你有何想法?”

眼見左宿衛軍就要不保,又見右宿衛軍被奪,胡白庭急眼了,於是連忙諫道:“稟陛下,臣以為成侯文武雙全,又曾代天賑濟災州,正好是接任蘅州刺史的最好人選!至於胡班,雖通武事,但不善文政,還是繼續治軍為佳!”

魏帝連連頷首道:“對對對!胡愛卿此言合情合理,正是可行之策!”

這下,大皇子背後士族傻眼了,明明想踢開胡班,卻在無意間將成侯踢出帝都,真是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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