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幽嵐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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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之後是一條小廊,兩邊牆壁上燈盞亮著數盞羊角琉璃燈,散發著微亮的光明,驅散著冰寒及昏暗。盡頭還有一道暗門,門前有個虎頭石墩,張嘴怒目。

葉離詫異道:“這也是一道暗門?”

鍾離御凌厲道:“我們快找機關,不能讓他們跑了!”

陸漁在附近摸索,最後將目光落在虎頭石墩上,發現虎嘴上有顆圓球。將手放進入,觸動圓球,發現它可以轉動。輕輕一轉,伴隨絲絲幾聲,暗門就開啟。

陸漁一喜,率先踏入。葉離和鍾離御緊隨其後。

這道暗門之後,又是一個大殿。

“這裡應該是中殿吧?”葉離摸了下牆壁。

“看來蔣錄他們把原本幾個殿的連線通道封死了,改成了暗門的方式!”鍾離御臉色凝重,因為如此就意味著密道亦有可能被封死。

“那我們手上這份地圖豈不是沒用了?”葉離驚詫不已。

“這倒未必,大體位置沒變,於我們而言也是一種便利!我們快找找他們往哪逃了!”陸漁左右打量,都不見蔣錄和參禮。

這個大殿與前殿一樣,空溜溜的,佈置相差無幾。倏地一道黑影從陸漁三人眼前掠過。陸漁三人一驚,追走至殿中央。人卻不見了,周遭空蕩蕩的。羊角琉璃燈的燈焰在搖曳,將陸漁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無知小輩,竟敢三人闖我二更天千灀山!真不知死!落刀陣啟動!”蔣錄的聲音從四處傳來。

話剛落,只見中殿中央四條紅柱猛地噴出鐵索,紛紛與相隔的紅柱連線,圍成方形,將陸漁三人圍在其中。同時宮殿之頂,五脊之上六獸,狻猊、鬥牛、獬豸、鳳、押魚和龍吻口中吐出無數把鋒利小刀,如雨點般砸落,落在鐵索鎖定區域,落在陸漁三人頭上。

“大家小心!”陸漁大喊一聲。

陸漁一劃殺魚劍,將逼近頭頂上的小刀撇開。葉離一把孤葉劍,鍾離御一把行秋刀,閃出無數劍光、刀芒,將所有小刀隔開。

“這樣不是辦法!這些暗器沒完沒了!”葉離焦急不已。

“我們邊擋邊撤,快速翻過鐵索!”陸漁英目一沉,毅然道。說完,慢慢移步至鐵索,看準時機,憑藉輕盈功法翻過鐵索,逃出危地。

葉離和鍾離御亦仿照陸漁的做法,逃出鐵索區域。轉身回看時,中殿中央已成了刀冢,亂刃無數。

葉離問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陸漁說道:“將地圖拿來!”

葉離將地圖拿出,攤開。陸漁指著上面某個位置,沉聲道:“現在我們所處的地方是中殿,而後殿在這個方位!我們從南邊的宮牆尋找是否有密道!”

鍾離御檢查了一下中殿連線後殿的通道,凝色道:“果然如我們所料,通往後殿的路已經被堵上!”

陸漁早有預料,點頭道:“找暗門!”

三人摸索了一番,卻無發現,不由駐足宮牆前,愁眉不展。

與此同時,蔣錄和參禮已透過後殿到了後山的環形山谷。蔣錄在渡頭前向冰河中央小舟拱手道:“稟二皇子,葉離、疾風劍客和雲隱山莊的行秋客闖入了千灀山!”

小舟內中年文士鷹目一沉,冷冽問:“鐘聲我聽到了,他們是怎樣找到千灀山的?”

蔣錄老目一轉,凝重道:“按理說,我們是在廖湘死後才將總部遷於此,葉離應該不知才是。難道······是雲隱山莊的人查到了?”

參禮怒目道:“肯定是魯鈞和明瑜行事不周!上次他們奪傳國玉璽時,就暴露在行秋客面前,被雲隱山莊察覺!”

中年文士不耐煩道:“原因以後再查。當下之急,是把這三個人除去!這是後殿的幽嵐棋局棋盤室的鑰匙,參禮你精通棋道,你拿去!”話畢,將一個圓環扔出小舟。他口中的幽嵐棋局由大夏已故國師所創。二更天自佔據千灀山後,憑藉留下來的圖紙,佈置了這個殺陣。

參禮接過圓環,應道:“是!”

接過圓環後,參禮返回後殿,將其放在主位金龍床榻上的一個凹處。凹處正好是圓環狀。將圓環吞進去後,金龍床榻就往下沉,同時一條階梯出現。他順著階梯往下走,落至一個地宮。地宮內有一個棋盤,上有黑白分明的棋子。

參禮用指尖摩挲著黑白棋子,目露厲色自語:“放他們進來,一網打盡!”他將一個方塊按鈕按下。

中殿裡,陸漁三人還在尋找著暗道。不曾想“絲絲”幾聲,暗道自己開啟了。

“暗道怎麼自己開啟了,蔣錄他們不會有什麼陰謀?”葉離有些顧慮,沒有急於踏足其中。

“不管如何,我們都要進去看看!”鍾離御臉色一厲,率先踏入。

陸漁和葉離對視一眼,亦跟著踏入。

後殿內,一片昏暗,沒有燈火。

“這殿怎麼黑乎乎,蔣錄和參禮呢?”葉離既警惕又迷惑。

“大家小心!”陸漁出言提醒。

這時,後殿內裡羊角琉璃燈全都亮了起來,將大殿照得燈火通明。

“葉離、疾風劍客,還有行秋客!你們是怎麼找到千灀山?”參禮突然站立於金龍床榻上,凌厲而滿含殺意地目視下方。

“我們怎麼找到,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明白,今日是你們這些暗無天日的大夏餘孽的死期就行了!”鍾離御冷然道。

“我們暗無天日?是,我們是暗無天日。那雲隱山莊替大魏皇室御監天下!你們又有多麼正大光明?”參禮嗤笑起來。

這話確是說到了鍾離御的痛處。雲隱山莊有一些做事的手段,過於狠辣不法,令他頗為反感。只是他受袁罡大恩,又深愛袁喬,這才隱忍下去。鍾離御眉頭一皺,內心有些驚訝,正言反擊道:“二更天果然手眼通天,連這你都清楚!看來,更不能放你走了!”

“廢話少說,有膽來應戰!”參禮大笑一聲,高呼:“起!”

後殿頓時鬧起山崩地裂的動靜,從地面上升起十餘根石柱,長高十丈,有黑亦有白。以殿為棋盤,以柱為落子,形成了一個殘局。未有石柱的空闊之處,有個凹巢。在棋盤兩端升起一觀臺。棋盤之上冒出無數箭簇,這是為了防備將敗者,不顧一切,襲擊對手而設。只要弈棋人走上觀臺,在未勝之時,不可離開。只要一離開,或乘機襲殺對方,否則將會受萬箭穿心而死。

“這是我二更天獨有的幽嵐棋局,裡面機關重重。走錯一步,整個殿面將會隨棋局而崩塌!你們,也會粉身碎骨!”參禮成竹在胸的樣子。

“幽嵐棋局?”陸漁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相熟,再細一想,想起曾聽楊慎說過。

“虞兄聽過?”鍾離御凝重地望向陸漁。

“哦,有所耳聞。傳說這是大夏國師憑藉棋道演算出的一個機關殺陣。棋子與棋盤都是由特殊材料所制,兩者之間有某種聯絡。下棋之法與尋常圍棋無不同,不過幽嵐棋局是以圍棋落子先後為路,破解對方的圍困,才能逃出生天。若是走錯一步,即刻棋盤崩裂,喪命其中!”陸漁讀書最為勤奮,至今依稀還有印象。

參禮驚異道:“想不到疾風劍客還有幾分見識?沒錯!幽嵐棋局一經開啟,兩方必有一死!你們要想走出後殿,就得破了幽嵐棋局,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憑你,是不可能在棋道上勝過我!”

“怎麼師父沒跟我說過,還有這個殺陣!”葉離驚異不已。

“也許是二更天后來所佈置!”鍾離御吸了口冷氣。

“棋局我一竅不通,你們有誰精通棋道?”葉離望向陸漁、鍾離御,寄希望於他們。

“對於弈棋,我也是略懂,談不上精通。”鍾離御也苦笑。

於是乎,葉離和鍾離御雙雙寄希望於陸漁。

“你們就這麼相信我,敢把命擱在我肩上?真讓我受寵若驚,又誠惶誠恐!也罷,那我就來試試。要是把你們的命丟了,可不要怨我!”陸漁重擔在肩,如挑千鈞,又感任重道遠,不由斂容屏氣。

參禮不耐煩道:“你們磨磨唧唧,嘀咕好沒有!反正誰來都一樣,結果都是死,又何必煩惱?”

陸漁一躍而出,跳到觀臺上。參禮猛地甩出一手,將一個缽子向陸漁丟擲。陸漁接過缽子,往裡一望,見到盛了滿滿的白子。

參禮手上亦有一缽,從中取出一子,憑內力朝一個空蕩的位置甩去。黑子落於凹巢,升騰起一道黑色石柱。此殘局是黑子先走,白子後走,對於陸漁來說已失先機。

“白子已在你手,走吧!”參禮彷彿已預見陸漁走錯子,落敗身亡的情景,浮出冷笑。

陸漁立於柱上,沒有妄動,靜思凝神,觀摩著殘局。一盞茶的功夫後,只見他從缽裡取出一子,捏在雙指間,毅然向一個方向丟擲。

白子落於空闊處,升騰起一道白色石柱,隔斷了黑子的合圍之勢。但黑子處於優勢,步步向白子緊逼,試圖一步步將白子截斷、吞掉。陸漁採取守勢,彼強自保,勢孤取和。中盤之時,棄子爭先,以區域性換取全域性。黑子以為勢強,恃強凌弱,輕易冒進,吃掉陸漁拋下的誘棋。此時,白子依表面看,已岌岌可危,防線一觸即潰。

“小子,你的子都快被我吃掉了!與我鬥棋,你的道行還嫩得很!”參禮肆意大笑,似乎對棋盤勝算在握,不屑地瞥著陸漁。

陸漁不為所動,夷然自若,凝神注視著棋局每一處的局勢,繼而閉合眼,預演每一子的走向,以及局勢伴隨的變動。靈犀一到一點通,陸漁陡然睜開眼,朝一處被參禮所忽略的地方丟擲一指。

白子落地,白柱升起,破了黑棋的優勢,使得白棋的死局如枯木逢春,寒冰化水,驟然活絡起來,全盤翻盤!

“參禮,你似乎高興得為時過早。虧你一把年紀,難道不知弈棋之道,最忌心煩氣躁麼?”陸漁雍容不迫,舉棋若定。

“我明白了,你是棄子爭先,舍小取大,來誘我冒進!好縝密的心思!”參禮緊瞪棋局,不可置信,陡然醒悟,懊惱不已。

“你現在明白,太遲了!”見勝算在握,陸漁頓時放下心頭大石,不過仍不敢有所鬆懈。

參禮卻詭異地笑起來,冷笑道:“那倒未必!”只見他丟擲一粒黑子後,未待陸漁再下,他又取出一子。那竟然是一粒白子!他將白子朝某處一拋,使白子一方陷入死局。

“真是卑鄙無恥!”眼見好不容易取得的優勢,頃刻之間化為烏有,葉離惱怒不已。

“小子,你還有什麼辦法?提醒你一句,可別想著逃跑。只要你一離開觀臺,棋盤之下埋伏好的暗箭就會萬箭齊發,將你全身射出窟洞!”參禮張狂大笑。

此時,陸漁手上只剩一子了!只見他皺眉苦思,神情似痛苦又似沉寂。觀臺之下的葉離和鍾離御緊緊望著臺上那道身影,皆汗溼髮髻,屏氣懾息。

陸漁的汗水不斷往下滴,一滴,兩滴,三滴······

許久之後,陸漁猛然睜開眼,想到了一個令他忽視的地方!雙目如長夜亮明燈,英才逢英主,猛地將最後一子丟擲。白子落地,又見白柱升騰而起。黑柱盡皆破碎,化為碎礫。參禮慘叫一聲,死於亂箭之下,所處的觀臺也隨之崩塌。堂堂二更天三客,終究是沒有看到大夏復辟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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