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衣冰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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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嵐棋局既破,所有石柱縮回地面。後殿轟隆一聲,破開一個洞,寒冷的氣流湧動進入,說明這是連同外界的出口。

陸漁三人從出口走出,迎著刺目的白光,驅散身上的黑暗。出了後殿,這裡陡然是一處懸崖峭壁。白霧在遠處翻騰,風雪肆掠撲面,一片白茫茫世間不食煙火的蕭瑟。

“後殿之後果然是懸崖,與宮殿圖所記載的一樣!”葉離用手掩面,稍微抵抗著凌厲而徹骨的風衝撞鳳目。

“前殿、中殿和後殿我們都闖過了,蔣錄究竟藏在了哪裡?大夏九皇子又在哪裡?”鍾離御雙唇蒙上一層灀,凝得發紫。沒有尋到蔣錄,以及最為重要的九皇子,令他心情如墜冰河,似這瑟瑟清冷的千灀山。

“殺!”

忽然身後又傳來急促腳步聲和喊殺聲。陸漁回頭一望,見是一大群夜鷹闖破中殿,已追擊至後殿。

“他們來了!”陸漁轉身拔出殺魚劍,準備廝殺。

“等等,這裡有條石梯,可通往下面!”葉離叫住陸漁,指著緊挨著崖壁的一條險峻石梯說道。

鍾離御目光沿石梯往下望,看清下面的山谷和一道人影。他雙目一睜,驚呼道:“下面山谷有人!是蔣錄!”然後,他率先從踏上石梯,飛奔下山。

陸漁和葉離相望一眼,又聽得喊殺聲震耳,不由尾隨而下。

數百夜鷹衝出後殿,追擊至懸崖,停住腳步。顯然是發現陸漁三人往下逃,有衝動者想往下追,卻被冷靜者拉回。

“下面是總部禁地,無手令不可隨意下去!”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一個戴銀面具的人出現在後殿。

夜鷹回頭,見到來人,紛紛拱手行禮道:“拜見六客大人!”

六客已然見到三客的屍體,悲憤的地振臂一揮,怒喝:“全部下去,一定要將這三個人碎屍萬段!”

幾百夜鷹收到令,戰意高漲,依次沿石梯衝下山。只是他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就是兵法所說的“半渡而擊”。若是他們在山上放箭,向尚在石梯上的陸漁三人瞄準,那麼陸漁等人無疑是凶多吉少。可六客卻採取了幾百人沿著狹窄石梯墜下的蠢辦法,那就讓陸漁三人反而得到“半渡而擊”的機會。

這道石梯依山而建,長度約有百步。陸漁三人一盞茶功夫就落至山下,踏上山谷。可此時,山谷下哪有人影?只見渡頭之側的冰河,泛著一葉小舟。舟上划船的一人正是蔣錄。船艙內一人端坐,留下了一個了無遽容般的背影。

“蔣錄跑了!船上還有一人,肯定是大夏九皇子!”鍾離御氣結,甚是不甘。

“他們快要下來了,我們快撤!”陸漁回頭望了眼石梯,見到幾百夜鷹已將石梯行進了三分二,像一群螞蟻,急速往下行軍。

“密道位置在上面後殿。這裡前是江,後是山崖和追兵,該怎麼撤?”葉離凝色問道。

“幽嵐棋局從地面拔出,而密道的位置又建在後殿地下,恐怕早被發現。我們就算在上面,也無濟於事!”鍾離御同樣凝重無比。

“先不要說別的,把追兵擋住再說!”陸漁騰空而起,一劍將附近一棵大樹齊根部分斬斷,然後將粗滾的樹幹託在肩上,猛地朝石梯埠砸去。幾個走在前列的夜鷹剛落至山谷,就被巨木砸倒,身形被千斤力壓倒,還將背後的夜鷹傾軋。

鍾離御和葉離見狀,也紛紛學著陸漁的樣子,將樹幹斬斷,踢至石梯,將其塞住。幾百夜鷹被堵在石梯上,如長蛇被掐住首,動彈不得。空有人力,而發揮不出力量。

臨近山谷的夜鷹縱身跳落,紛紛朝陸漁三人圍殺而來。石梯上留下了空位,夜鷹便往前湧,到了紛紛跳落山谷,或飛身從巨木前跳出。越來越多的夜鷹衝下,將陸漁三人死死圍住!

“看來今天,我們定有一場惡戰!”葉離冷然道。說這話的時候,手上已刺出六劍。

“是我連累了你們!”鍾離御愧疚不已。這短短七個字,他竟發出十二招,擊倒三人。

“不關你事,二更天作惡多端,意欲復辟不得民心的殘暴政權,剷除它,是義者所為!怪就怪我們太過冒進,沒有周密的計劃!”陸漁衝上去,手中殺魚劍劃破一片雪花,掠過一道冷光,帶出一道血柱。

夜鷹分成很多組,兇悍撲上,毫不懼死!陸漁三人越戰越吃力,漸趨苦戰。劍雖疾風,但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鍾離御的行秋刀刀如其名,行刀輕緩,如蜻蜓點水,有一股蕭瑟的感覺。刀芒點起,如落葉紛飛,慢而無盡。血柱四處而起,如化蒲公英而散。雪花染血似晚楓,殷飄四方。

葉離亦憑藉燕子般身法與之周旋,殺敵最少,而出沒無常。孤葉碟血越多,身法越加凝滯,逐漸陷於重圍裡。

數百夜客全衝下山谷,佔據了此谷近半的地方,將陸漁三人緊緊向河邊逼去。陸漁三人且戰且退,盡皆血衣。屍體倒下凌亂,斷刃挑飛入地,厚雪赤成妖豔。

石梯之上,站著七個夜客,分別是十三客、十二客、十一客、九客、八客、七客和六客。其中除六客,其他六個夜客皆是剛剛趕到。至此,二十四客全部現身。每個銀面具背後,皆是暴怒的漲紅之色。

“這麼多人都搞不定區區三人,真是一群廢物,給我上!”六客咆哮下令。

幾百夜鷹受命激奮,震天發起更兇猛的圍殺。一時之間,腳踏飛雪,刀映冷光,風捲烈吼,勢如洪水。

葉離將孤葉劍從一個撲上來的夜鷹身體抽出,滾熱滴血濺臉,更添豔麗如薔薇。忽而,背後夜鷹揮出一刀,斬至她的後背。葉離痛叫一聲,踉蹌而倒。一把長刀緊跟著刺向她的背心。

值此危急之際,殺魚劍橫劍而來,挑飛長刀。陸漁單臂抱著葉離,旋身一劍,殺退四面夜鷹,將她帶出危地。

鍾離御急呼:“虞兄、葉姑娘,你們沒事吧?”

陸漁答道:“沒事!這樣糾纏下去不是辦法,得儘快想到離開山谷之法!”

幾百夜鷹的圍殺實在過於瘋狂。陸漁三人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創傷,但仍在血戰,一邊咬牙抵抗一邊苦思脫身之法。

石梯之上的十三客、十二客和十一客看不下去了,躍身而出,分別殺向陷於重圍裡的陸漁三人。十一客鎖定陸漁,十二客鎖定鍾離御,而十三客則挑上受傷的葉離。

混戰之際,若對戰高手,難保不會分心。故而陸漁並無與久戰的想法,力求速戰速決。

“疾風劍客,拿命來吧!”十一客猙獰迅刀而來。

陸漁亦縱身而起,一式快劍如白駒過隙,腳步落於十步開外,踏起一陣飛雪。俠客行出,血濺長空,刀落沒地,屍墜失魂。恰似銀鞍飛白馬,颯沓行流星!

只見十一客屍身重重墜地。陸漁再捉住殺魚劍,旋身殺散撲上的夜鷹。

八步之外,鍾離御平臂身後行秋刀,目沉冷光。刀慢如楓葉,伴戲落雪,左右折衝,將十二客的毒辣刀招以綿力化解,再似葉切微風那般割開十二客的脖子。低沉喃出一聲:“拾花行秋!”

十二客亦倒地身亡。飛出的三客只剩十三客了。葉離雖傷,但手中孤葉劍所刺出的螺旋不失精準,將十三客的刀尖鑽成廢鐵,再乘勝追擊,從手臂劃入胸膛,一劍帶走十三客的性命。

三個夜客皆殞命,屍身被踏雪覆蓋。

石梯之上,四個夜客大驚失色,繼而惱怒萬分。

六客勃然大怒道:“用箭射死他們!”

一隊手持強弓,背勒箭袋的夜鷹紛紛落在山谷,列成數排,拉弓搭箭,向陸漁三人發射。一時之間,箭如飛蝗,鋪天蓋地射來。所以夜鷹暫時後退,給出弓箭攻擊之地。

“小心箭雨!”陸漁雙目圓瞪,緊忙大喊提醒葉離和鍾離御。

經陸漁提醒,葉離和鍾離御雖有準備,但還是抵擋得很艱辛。忽地葉離痛呼一聲,手臂中箭。陸漁一急,連忙將她挽過,拉至身後,邊擋邊退。

“那邊有個木屋,我們先往那邊撤!”葉離瞥見河邊的木屋,指著它提醒。

於是陸漁三人艱難撤入木屋裡頭。

突然,外面像是安靜了下來,只剩呼呼風聲,寂靜得可懼,更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射中一串懸空的鈴鐺,激盪起呤呤的聲音。繩子斷開,鈴鐺重重墜地,發出一聲清脆之音。

陸漁神色大變,喝道:“快關上門窗!”說完,他抬起一腳,將木板門關上。

鍾離御手疾眼快,亦迅速將窗扉合攏上。剛做完這些,就見箭矢穿透薄弱的窗欞,飛射進來。門板和屋牆“咯咯”作響,箭矢沒入之聲不絕於耳,不斷有殘破草垛灑落。

木屋之外,箭如飛蝗,鋪天蓋地。無數箭簇透過冰寒空氣,呼啦啦射至木屋,射入窗欞,激起陣陣木屑。

葉離緊靠著陸漁,寄身於窗扉之側。二人躲著箭矢的攻擊,一動也不敢動。鍾離御則置身於一道攔牆上躲箭。在一輪齊射過後,箭雨逐漸停了下來。

“他們殺過來了!”陸漁探起身,開啟條縫隙,往外望了望,看見夜鷹們正向木屋輕裝逼近。

“我們守在木屋,或許可以抵擋一陣!”鍾離御凝色,想憑木屋的地形優勢來防守。

陸漁和葉離點點頭,嚴密注意夜鷹的動向。

木屋外。

六客、七客、八客和九客帶著一隊夜鷹弓箭手以及夜鷹刀手步步逼近。

“沒動靜,是不是已經中箭而死了?”七客惑道。

“殺進去!”六客一揮手。

十幾個夜鷹持刀,踢開門闖入。埋伏在內的陸漁三人突然襲擊。經過一番廝殺後,摧枯拉朽將這夥夜鷹全部殲滅了。

“他們沒死!是躲在了裡面!”六客咬牙切齒。

“他們不敢出來,是因受了重傷。老八、老九,你們敢不敢和我進去,合力消滅他們?”七客冷笑著,問向八客和九客。

八客和九客點點頭,跟著七客接近木屋,然後相互對視一眼,露出凌厲之色,同時動手。七客從窗扉跳入,而八客和九客衝入屋門。

陸漁躲在暗處,以靜制動,驟然殺出,先一腳踢翻九客,再一劍將八客重傷,沒待二人反應過來,便將二人生擒。鍾離御亦從暗中伏出,一刀斬傷七客,將其生擒。

葉離一把將肩上箭矢折斷,臉色蒼白,艱難直起身,將八客制住。陸漁則用劍抵在九客脖子上。鍾離御一把手扣住七客脖子。三人押著三個夜客,徐徐出了木屋。

“爾等速速退去,讓出路來,否則這三個為非作歹的夜客今日將喪命於此!”鍾離御威脅道。

“你們謀害了三客大人,還殺害我二更天這麼多人,若讓你們全身而退,二更天的顏面往哪擱?今日無論如何不能放你們走!”

“那你是不要這三位的命咯!”陸漁將劍往九客脖子上一壓,威脅道。

“為二更天大業而獻身,是每個二更天之人的光榮!他們會理解的!所有夜鷹聽令,放箭!”六客一聲令下,夜鷹弓箭手紛紛放箭。

七客、八客、九客的身軀被射成刺蝟。陸漁三人依託三個夜客的身軀為遮擋,退回木屋。

“想不到二更天這麼狠!連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顧!”鍾離御心有餘悸。

“卑汙之人行卑汙之事,師父就是看清他們的真面目,才羞與此輩為伍!”葉離鳳目含火,說得鏗鏘有力。

“外面怎麼沒了動靜?”陸漁覺得木屋外甚是不對勁。他將頭往窗欞一瞥,猛然變色,高聲提醒道:“小心火箭!”

聞言,葉離、鍾離御陡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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