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漁離歸巢(1 / 1)

加入書籤

葉離咳嗽幾聲,醒了過來。

陸漁聽得動靜,直起身,連忙來至她身邊,溫和問道:“你感覺還好嗎?”

葉離雖然還虛弱,但面色已紅潤許多,答道:“我沒事了。”

陸漁轉身對鍾離御和水原道:“二位,我還要去西洛官道取回黃驃馬,就先告辭了。”

鍾離御直起身來,拱手道:“既然如此,虞兄一路保重!”

水原亦直起身,拱手道:“虞少俠一路保重!”

葉離從臥姿站起,低聲說道:“我與你一起去!”

陸漁怔然,欲言又止道:“你······”

葉離搶話道:“我的傷,你不用擔心!”

與水原、鍾離御告辭後,離開短蓬船,陸漁帶著葉離上岸踏雪而行。穿過密林,疾行一個時辰,終於見到了一條官道的影子。憑藉著大山和官道的方位印象,找到正確的一頭,再走了半個時辰,見到了拔於白雪皚皚的酒肆。

天已轉明,風雪漸緩,由原先的暴虐轉為鵝毛細雪。

推開酒肆的門,一潑雪砸落腳下。酒肆空無一人,血跡和氣味也被掩蓋住。馬廄裡,黃驃噴著白霧,搖頭晃腦,見到陸漁表現得甚是喜悅。拉著黃驃出了酒肆,行走於官道上。葉離也拉著原先的坐騎,與陸漁並排行走。

“現在我們要去哪?”葉離瞥向陸漁,忍不住詢問。

“我想,回去看看家人!”自三月離開青巖縣,至此已有大半年,況且年關將近,也是時候回去看一眼。想起養父病痛纏身的身體,陸漁有些擔心。但又想起養母的慈祥和妹子陸瀟的可愛,陸漁又露出一抹微笑。

“你家在哪?”

“徐州青巖縣。”

葉離喃喃道:“徐州青巖縣······那好,我們就去徐州!”

陸漁舌橋不下,驚疑問道:“你也要去徐州?”

葉離沒有回話,而是躍身上馬,先行走出馬頭。陸漁也翻身跨上馬,一勒馬轡跟上。兩騎疾行於西洛官道上,踏起潑潑飛雪。可謂是劍外浪子遠,歸家心切切,西洛三尺雪,俠女黃驃前。

路過西境荊州時,陸漁見到有一隊士卒在洗劫村莊,強暴民女,便仗義出手。葉離最憎作惡多端的歹人,由是劍劍狠辣,倒在他手下的亂兵眾多,無一倖免。一個首領模樣的人被葉離擒住,一開始還囂張不已,被葉離割了幾下後,便將什麼都招了。原來是他們是奉了荊州都尉潘鳳的命令來搜刮軍糧。至於大肆搜刮軍糧作甚,他表示級別低微,並不清楚。問出訊息後,葉離一劍將其殺了。

一路出荊州,離開西境,已見了十多次這樣的事,還有遍地流民,實在令人費解。陸漁和葉離也都量力而為出手,懲治了一些人,救下了一些人,直至返回東境。

半月後,東境徐州青巖縣。

自跨入東境,也時不時見到零星流民。青巖縣也聚集了一些衣衫襤褸的流民,徘徊在城外,被差役所擋。一路上,陸漁都在思索這件事,內心有些不安,勾起了少時逃難的經歷。這似乎是兵災來臨的前兆。

兩騎拉著馬緩緩進城。已經有一年未曾踏入青巖縣,且近來經歷太多,時隔一年回來,陸漁竟有再世為人之感

城東烏石巷,一座偏僻而寂靜的笆籬庭院前。

“這就是你的家?”葉離駐足於門板前,透過籬笆往內望,見到一副清幽的景象。

“是啊!”陸漁心情舒暢而愜意,所有風塵僕僕消弭于歸家的喜悅和親切。

只見木屋內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捧著一個裝滿衣服的盆子,至水井邊打水,然後蹲著洗衣。

陸漁一眼就認出了她,寵溺笑道:“一年未見,瀟瀟又長高了!”

正在洗衣的陸瀟聞得身後有說話聲音,美目一沉,倏而轉過身嬌叱:“是誰鬼鬼祟祟?”

陸漁拉著黃驃走入,笑道:“小丫頭,連我都不認識了?”

陸瀟見是陸漁回來了,立時眉笑顏開,激動地撲入陸漁懷中,喜極而泣道:“哥?你回來啦!”

陸漁摸摸陸瀟的腦袋,寵溺道:“是啊,哥回來了!瀟瀟近來,有沒有想哥呀?”

陸瀟抬起頭,撒嬌道:“當然想!一年未見,你去哪了,瀟兒好想你!”

陸漁捏捏陸瀟的精巧小鼻,打趣道:“怕是瀟瀟想的,是哥烤的大肥兔吧,哈哈······”

陸瀟掙脫陸漁懷抱,衝進屋子高興喊道:“爹孃,哥回來啦!”

隨即,屋內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年人和一個村婦打扮的老年婦女走出,高興地與陸漁抱在一起。

“阿漁,你終於回來了!”陸漁老爹陸廣欣喜萬分。

“自從瀟瀟去青巖村找你,帶回你留下的信,我和你爹就一直擔心你。回來就好!”陸漁老孃黃氏拉起陸漁雙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可謂是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陸漁向兩位有養育之恩的老人行跪拜禮,肅穆道:“孩兒不告而別,讓爹孃掛心了!”

黃氏和陸廣連忙扶起陸漁。這時二老也望見拉著馬佇於門外的葉離。

黃氏迷惑問道:“阿漁,這位是?”

陸漁凝望著葉離,對二老答道:“哦,爹孃。她叫葉離,是我的一位朋友!”

聞言,黃氏急忙小跑下庭院,來至門板處,拉起葉離的手,熱情道:“原來是葉姑娘!孩子,外面冷,快進來!”

葉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黃氏拉入庭院。

陸瀟這時也注意到葉離,歡快迎上去,接過馬轡,笑嘻嘻道:“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就叫你葉姐姐吧!葉姐姐,我幫你將馬安置好,你跟我哥進去屋裡歇會!”

葉離就這樣被陸漁一家子接入了屋內,由始至終一副懵懂樣子。黃氏對葉離甚是感興趣,拉著葉離就說起家常,目光在葉離臉上轉轉,又投至陸漁身上瞧瞧,越說越有勁。葉離不太愛說話,但見黃氏熱情,不好拂了,只好問一句應一句。二老見了別家姑娘,忘了兒子,將陸漁晾在一邊。

陸瀟神秘兮兮地將陸漁拉出木屋,小聲問道:“哥,你坦白從寬,裡面這位葉姐姐你是從哪兒勾搭來的?”

陸漁敲了下陸瀟的腦袋,沒好氣道:“小姑娘家,不要管大人的事!”

陸瀟叉著腰,不樂意道:“小姑娘?本姑娘今年十六,已經不小了!我警告你哦,不要再說我小!”

這會兒,木屋內陸廣出來喊道:“阿漁,你怎麼出來了!快進去陪陪葉姑娘,順便收拾收拾跨院,安置葉姑娘住下。”

陸漁張開口,愣愣道:“什麼?她要住這裡?”

陸廣以責怪口吻叱道:“你娘已經說服葉姑娘,叫她留下住幾天。還杵在這裡作甚,還不快去!”

恰好此時黃氏拉著葉離的手轉出,撞見陸漁,便笑道:“阿漁,你就陪著葉姑娘去跨院。葉姑娘有什麼需要,你就幫忙解決!”

陸漁不敢違背二老的話,試探瞥著葉離,見她無推脫之意,不由暗喜,於是接應道:“你跟我來吧。”

葉離鳳目波光流轉,便邁去腳步,跟了上去。二人走在廊下,氣氛有些微妙。

陸漁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答應住下來了?”

葉離臉色一沉,冷言問道:“你不肯?”

陸漁愕然,忙解釋道:“這當然不是!我只是驚訝你會留下。”

葉離臉色回緩,淡淡道:“你娘太過熱情,我連話都插不上。盛情難卻!”

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跨院。

陸漁將門推開,將葉離迎了進去,問道:“這就是跨院,寒舍簡陋,可千萬不要介意!”

葉離打量了一番,沒有任何表示,就直接在榻上坐下。

陸漁見狀,辭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午飯時再來叫你!”

在陸漁走後,葉離就站起,隨便颳了眼屋內,覺得沒什麼好看,便出了跨院。陸瀟買了幾條魚回來。陸漁在水井旁打水準備殺魚。

忽而陸瀟大喊:“哥,菜刀不見了!”

陸漁怔問道:“那魚怎麼殺?”

陸瀟笑嘻嘻道:“老辦法,用哥的殺魚劍吧!”

陸漁無奈地說了她幾句,就拔出殺魚劍將幾條魚宰了,然後在庭院之側的廚房烹起了一鍋糖醋魚。葉離被魚香所吸引,便沿廊下輾轉至庭院。

“想不到你還會做菜!”葉離出現在廚房。

“你怎麼出來了?”陸漁回頭一望,見到是葉離。

“我在房裡憋得悶,就隨便走了走!”葉離其實是被魚香所吸引。

“我會做菜,在蘅州時你不是知道了嗎?”陸漁轉回身,繼續用鍋鏟倒弄著爐灶。

葉離回想起在蘅州時,陸漁親自給她燉雞湯,弄得灰頭土臉的模樣,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一閃即逝。

這時陸漁發現醋沒了,便高聲喊:“瀟瀟,醋不夠了,你去東街口的王三那裡打一斤醋回來!”

在外面倒弄衣服的陸瀟應道:“知道啦,我馬上去!”然後卸下手上活,火急火燎跑了出去。

東街上,陸瀟在配料鋪上打了一斤醋,付過錢後,立馬轉頭回去,卻不曾想被一個漢子撞了。

“是誰?”年輕漢子倒退幾步。

陸瀟措手不及,倒在地上,痛叫一聲。醋也打翻在地。

“原來是個小姑娘!”漢子見到摔倒的陸瀟,愣了下。

陸瀟掙扎起來,見到醋都倒了,於是指著漢子叱道:“你才小!你把我的醋都撞翻了,你賠我醋!”

“這······不知小······不知姑娘的醋多少錢?”漢子問道。

“一兩三文錢!”陸瀟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和右手三根手指。

漢子摸了摸懷抱,掏出一錠銀子,說道:“我只有一兩。”他將銀子拋給陸瀟後,就要走。

“還有三文錢!你要是不給我,就休想走!”陸瀟捉住銀子,見只有一兩,便不幹了,死死拉著他。

“我還要急事,下次還你!”漢子似乎有急事,神色有些急促。

“下次?下次哪知猴年馬月!你身為錚錚男兒,撞到一個姑娘,卻不道歉。既要賠償,又不賠全款。是何道理?”陸瀟理直氣壯質問。

聞言,漢子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把陸瀟嚇得倒退。沉聲問道:“姑娘說得對,撞倒了姑娘,我向你道歉!不好意思!”說完,轉身而走,說道歉就道歉,就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一派武人果斷風範。

陸瀟迷迷愣愣的,反應過來後見到地上有個腰牌,便將其撿了起來。腰牌上寫著“鎮海軍偏將陳曦行”一行字。陸瀟目光狡黠,便對配料鋪王三說道:“王三叔,要是剛剛那個人再來,你就叫他去我家找我!”

王三應了聲。陸瀟重新打了一斤醋,蹦跳回家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