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西境之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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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漁三人入西境的同時,大魏帝都關於宿衛左營的兵權爭奪又起波瀾。典軍校尉衛鳴大傷初愈,按魏帝聖意,本應與朱勳以武藝高低定職。但一波方平,又遭陰謀。胡白庭為牢牢掌握宿衛左營兵權,又出暗招,策動衛鳴所屬典軍營譁變,使衛鳴獲罪下獄。故而朱勳不費吹灰之力成功上位,接管了宿衛左營。

此外,清州之案,經過大理寺和刑部協同會審,坐實白鹿山莊劫掠、販賣官鹽,以及殺人滅口等大罪。但胡白庭從中作梗,把全部過錯推至白鹿山莊副莊主徐濤身上,使其餘人眾得以脫罪。魏帝龍顏大怒,下旨查抄了白鹿山莊,將徐濤以及涉案人員全部逮捕歸案。為防止事實被和盤托出,胡白庭吩咐白鹿山莊莊主劉紹壇暗中將徐濤等人除掉了。自此,元兇逍遙法外,以為無憂。

因餘霜屏和魏仁諷舉報有功,在大皇子和唐慮的求情下,魏帝下旨免去二人連坐罪名,功過相抵,遣返故里。至於白鹿山莊刺殺衛鳴一案,因衛鳴受罪下獄,惹得魏帝不悅,最終不了了之。如此這般,一番風波過後,帝都童謠有言:畫龍無目,棟樑空心,律書失墨,明裡暗裡。

在陸漁和葉離返回徐州後,前腳剛走,後腳西境荊州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鉅變。厲王元禧在荊州城以“元攸篡改宣帝遺詔,享國不正”的名義宣佈起兵,長驅八萬荊州軍直擊帝都。駐守在宛州的潤寧軍,在其督將張久陵的率領下,響應厲王的舉事。一時之間,西境動盪,兵戈聲起,驛報迭傳。

正德殿內。

魏帝和百官正在早朝。這一年來,魏帝身體急轉直下,年初是抱有微恙,直至年終,日漸沉珂,太醫開了許多藥都不濟事。明面上說是日夜勞累,精神虧損,實則是日夜笙歌,縱歡過度,加上肺疾,掏空身軀。整個早朝,魏帝臉色蒼白,無精打采,時不時咳嗽一聲。

忽然一個渾身是血的驛卒連滾帶爬跑進來,斷續而喊:“八百里急報!”

殿內眾人神色一凜,內心皆生出不安預兆。

魏帝惴惴不安問道:“是何急報,快奏上!”

驛卒上氣不接下氣,喘道:“厲王元禧在荊州舉起反旗,起兵八萬,以陛下篡改先帝遺詔,得國不正為名,大起三軍,正向帝都殺來。其前鋒已破拒馬關,兵臨鉅鹿城下。宛州刺史、潤寧軍督將張久陵,舉兵響應,一併向帝都襲來!”

聞言,百官莫不驚駭!

魏帝大急,喊道:“快將驛報傳上來!”

總管太監急忙遞上。魏帝一看,嚇得大驚失色,惱羞成怒道:“元禧竟敢如此無禮!這都是妄言,先皇傳位於朕是先皇旨意,朕何時篡改過?還說朕得國不正,真是豈有此理!”說完,咳得臉紅耳赤,額暴青根,後背顫抖,吐出一口血在龍案。

群臣大驚,急呼“陛下”問安。

魏帝止住群臣,詢問道:“叛軍逼近,諸位可有良策?”

歐陽烈出班奏道:“厲王蠱惑人心,起兵反叛,實屬大逆不道。請陛下頒旨,聲討其罪,號王師平叛,以靖四海!臣願出征殺敵!”

安南將軍鍾離牧亦出班道:“厲王叛亂,動搖社稷,請陛下下詔討賊,臣願率軍出征!”

魏帝問向胡白庭道:“胡愛卿,你的意思呢?”

胡白庭眼目一轉,想到前日胡後命人出宮,進入胡府告知的魏帝重疾在身的隱秘,又見如今魏帝吐血,心中有了攆走大皇子的想法。連忙出班稟道:“回稟陛下,厲王公然反叛,實乃家國不幸,也是皇室不幸。但歐陽尚書年事已高,恐精力不濟!安南將軍也身有舊疾,時而復發,皆不是最佳人選。臣舉薦大皇子掛帥,領······鎮海軍出征,一來建功立業,為陛下分憂,以全忠孝。二來為我大魏剿滅反賊,澄清玉宇!”

大皇子陡然變色,萬萬沒有想到胡白庭會舉薦自己,一時語噎。唐玖、唐慮、郭開、伍軼鈞等士族也沒有預料到。

魏帝點頭道:“巍兒,你是否願意掛帥出征,消滅厲王叛賊,為父皇分憂?”

大皇子面露為難之色,辭道:“稟父皇,兒臣身為元氏子孫,護佑社稷,本是責無旁貸!無奈兒臣並不懂兵事,恐有失父皇所託,屆時罪莫大焉!”

胡白庭再奏道:“鎮海軍督將姚侃,治軍多年,深諳軍務。大皇子有他輔助,定能擊破元禧,揚陛下之天威!”

魏帝一聽,覺得有理,便不容置疑道:“胡愛卿此話有理!巍兒,朕即刻命你為帥,統領徐州鎮海軍,即日出徵西境,剿滅厲王叛亂!”

大皇子面色猶疑,無奈君命不可違,只得跪下接令道:“兒臣,接旨!”

徐商隱出班道:“既然如此,為何不遣宿衛軍,反而舍近取遠,調徐州鎮海軍?稟陛下,臣以為,即使大皇子掛帥,也是率領宿衛軍為宜。一來能立即出征,不遷延時日,以免釀成賊勢。二來宿衛軍乃皇家精銳,定能破敵,揚陛下天威!”

唐玖亦出班附和道:“徐中書說得有理!”

今日魏帝吐血,以及近來魏帝精神不振,士族都看在眼裡。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在於宿衛軍和鎮海軍兩者誰強誰弱,也不在於誰遠誰近,目的是將宿衛軍調離帝都,以免胡白庭藉機發難,趁大皇子不在而行權柄之事。

胡白庭駁道:“書生之見!其一,宿衛軍作為皇家直屬衛率,使命是拱衛皇城,不可輕動。試問,若把宿衛軍派出去,其他地方再有心懷不軌的賊子試圖作亂,危及皇朝,危及陛下怎麼辦?其二,鎮海軍戰力強悍,上次姚侃並虞啟芝州剿賊便不孚眾望,相信這次也定能再建功勳!”

唐慮出班駁道:“尚書令此言差矣!厲王叛軍八萬之眾,會合張久陵的五萬潤寧軍,叛軍總計十三萬。以五萬鎮海軍,尚不足叛軍一半,如何相敵?難道宿衛軍就作壁上觀,等著厲王叛軍打到帝都,兵臨城下,才有所動作麼?”

胡肅出班喝道:“唐慮,你好大的膽子!未戰便出口不遜,咒我王師吃敗仗!難道你是暗通厲王,圖謀不軌?”

唐慮被激得面紅耳赤,反駁道:“胡肅,你血口噴人!”

聽得不耐煩了,魏帝拍案大怒,斥道:“都給朕住嘴!每次一有事都吵吵鬧鬧,成何體統?事情就這樣決定了,元巍即日調鎮海軍出征平叛,無需再言,退朝!”

魏帝回到後宮,一路咳嗽,來到鳳儀殿。

胡後正在與女官芸兒商量前幾日相會胡白庭告知密事之事。

“陛下遲遲不立儲君,這令我實在憂心啊!而且,元巍最近一改前風,舉動頻頻,倒是反常得很,覬覦皇位之心昭然若揭!”

芸兒密道:“皇后放心!雖說經歷了許多變故,但現在尚書令派人拿回宿衛左營,局勢逐漸穩定下來,總算是有驚無險,皇后不必過於憂慮!”

胡後蛾眉一沉,目有冷色,凌厲道:“都是元攸這個老傢伙,總是推脫士族勢大,遲遲不立明兒為儲,真是氣煞我也!”

芸兒大驚,提醒道:“皇后慎言,若是被陛下聽到就不好了!”

忽然,宮外傳來太監尖亮嗓音,喊道:“陛下駕到!”

聞言,胡後一驚,連忙從主位上提起宮袍站起,快步朝殿門迎接而去。芸兒則伏低頭,緊跟胡後身後。魏帝跨入鳳儀殿,與胡後在殿門相遇。

“臣妾見過陛下!”胡後朝魏帝欠身一禮。

魏帝親手扶起胡後,溫柔道:“皇后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皇后見魏帝神色似有不悅,步伐沉悶,不由試問道:“陛下神色欠佳,可是遇到什麼煩憂?”

魏帝咳嗽幾聲,喘紅著臉說道:“厲王謀反,兵鋒直至帝都。情勢萬分火急,而百官卻在互相推諉,吵吵鬧鬧,真是讓朕煩心!”

胡後坐在魏帝身邊,給他揉揉肩,細語溫聲道:“陛下勿憂,厲王不知天高地厚,早晚必亡。至於百官們,也是關心則亂!”

魏帝神色緩和幾分,轉頭溫柔對著胡後,拉起她的手,溺愛說道:“皇后真是善解人意,讓朕甚為寬慰!”

胡後順勢衝入魏帝懷裡。一番溫存,羞煞宮外角簷棲鳥。

正德殿上。

朝散之後,百官並無立即散去,而是分成三撥,交頭相接。其中以大皇子、唐慮等士族為首的一撥,以胡白庭、胡肅為首的權貴一撥,最後一撥是歐陽烈、鍾離牧等心生涼薄的老臣。

胡白庭對著大皇子笑吟吟道:“大皇子即將領軍出征,本官祝賀大皇子旗開得勝,剿滅叛賊!”

大皇子知他用心不良,故而冷笑應道:“厲王罔顧父皇聖恩,一再挑釁,最終反叛,實屬不道,我自會討之!但我希望,有的人不要學厲王,恃寵而驕,由驕生異才好!尚書令,好自為之!告辭了!”

胡白庭笑得冷毒,沒有把大皇子的威脅放在心上。

在大皇子將要跨出正德殿時,歐陽烈叫住了他。“大皇子且慢!”

大皇子停下腳步,緩和臉色,問道:“歐陽尚書有何事?”

歐陽烈憂心忡忡道:“賊勢焰囂,兵鋒正銳!大皇子此番出征,責任重大,定要萬分小心!鉅鹿城雖是軍事重鎮,但守軍只有一萬。老臣估計,堅持不了多久。鉅鹿以東的賀山城,也是西境重鎮,那裡易守難攻,大皇子可依塹牆之利,據城固守,消磨賊軍士氣及軍糧,再相機破敵!”

大皇子怔然,沒想到歐陽烈攔下自己就是為了獻策,不由拱手肅穆謝道:“歐陽尚書關切社稷的拳拳之心,令人敬佩!方才之言,我記下了,多謝!”

道完謝,大皇子離開了正德殿。一干士族官員緊隨而出。歐陽烈和鍾離牧望著大皇子等人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胡白庭等輩,暗歎一聲,不由心生擔憂,亦移步踏出正德殿。

胡肅、召賈、胡班等一眾胡氏官宦望著大皇子等人身影,臉色不善。

胡肅獻媚道:“大哥此舉高明啊,這下大皇子就算是被我們攆出帝都了,也不知何時能回來!”

胡白庭轉頭,望著胡肅,令後者心生冷意,如罩薄暮冥冥。

“為什麼要回來?永遠回不來豈不是更好?”

胡肅心頭湧起一個可怕想法,驟的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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