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左右折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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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山城上,郭宮死戰不退,全身浴血。城牆也殘破不堪,到處坑坑窪窪。

偏將近乎歇斯底里呼喝:“將軍,他們全部湧上來了,弟兄們只剩下不足千人,是抵擋不住了!”

郭宮將血淋淋的劍從敵軍身軀抽出,厲聲高呼:“就算全部戰死,也給我頂住!大魏的軍人從來不怕死!”

偏將忽而狂喜,指著城外某處,顫顫巍巍,激動道:“將軍你看!援軍來了!”

陸漁親率四千鐵騎,奔襲一日,穿過稽平山道,出現在稽平山下的元禧叛軍之翼。喬裝成男子的葉離以及寇平、高軼緊隨他左右。

望著下方浩蕩的敵軍軍陣,陸漁英目銳利鷹揚,一揮手中長槍,高呼:“鎮海軍將士們,隨我出擊,攻殺叛賊!”說完,一勒馬韁,一騎當先。可謂是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四千鐵騎緊隨陸漁之後,密集地發起衝殺。馬蹄聲響天徹地,如洪水橫流,勢不可擋。

頓時,賀山城內外俱驚。

元禧猛然朝稽平山方向瞪目,驚駭道:“鎮海軍騎兵?”

白果醒悟道:“殿下,成川官道上的騎兵定是疑兵,他們真正目的是想攻襲我軍側翼!”

元禧捶胸頓首,臉色陰沉狠辣。

被替換下來的叛軍前軍剛經歷了慘烈的攻城戰,損失慘重,正是精疲力竭的時候,怎麼敵得過騎兵衝鋒。四千鎮海軍鐵騎在陸漁帶領下,在叛軍陣內扯開口子,接著以摧枯拉朽之勢來回衝撞,把叛軍前軍擊得倉皇四散、幾乎潰不成軍。

陸漁一邊策馬,一邊揮動手中長槍,所過之處,叛軍授首。寇平和高軼同樣勇不可擋,不斷收割叛軍性命。葉離則緊隨陸漁之側,亦時不時斬殺試圖撲上的敵人。

此番衝殺,斬首近五千,可以說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由於叛軍鐵騎都被派出截擊成川官道的兩千鎮海騎兵,元禧擔心陸漁會乘機突擊中軍,於是萬分不甘心下令鳴金收軍。

陸漁也見好就收,不再糾纏叛軍,而是調轉馬頭,越過賀山城,回攏成川官道,夾擊叛軍騎兵。在狹長的成川官道上,數千叛軍騎兵在元禧麾下“平東將軍”龐曲的率領下,正對二千鎮海騎兵發起衝鋒。

鐵騎震天,煙塵滾滾。兩軍衝殺在一起,戰馬嘶鳴,不斷有人中刀翻身落馬,被踐成肉泥。但兩千鎮海騎兵終究人少,接戰後就處於劣勢。

值此關鍵時刻,陸漁率四千鐵騎趕到,抄了叛軍騎兵的後路,與兩千鎮海騎兵前後夾攻。激戰至黃昏,終於將這支叛軍騎兵擊潰。七千叛軍剩下不足一千人,倉皇逃竄。

夕陽西下,殘紅如殷。

厲王收攏敗軍回陣,當聽到七千騎兵只剩八百多人的時候,氣得暴跳如雷,下令將龐曲斬首了。盛怒之下,元禧要尋陸漁這隊援軍決一死戰,最後被白果勸住。

陸漁先派人入賀山城,與守將郭宮取得聯絡,叮囑他加固工事,嚴密防守。陸漁自己則率領全部騎兵遊離在賀山城外,奔襲在叛軍大營周圍,造成威脅態勢,讓元禧不敢分心攻城。

兩日後,姚侃與大皇子率領四萬鎮海軍趕到賀山城。餘下四千人馬則進駐成川縣,由陳曦行統率。

賀山城官衙。

大皇子坐於主位上,下首站著姚侃、宗副將、陳牙將等一干將佐。

陸漁獨自一人踏入正堂,向大皇子以及姚侃拱手道:“屬下拜見大皇子,拜見督將!”

姚侃豪爽笑道:“虞啟,你做得好!不僅解了賀山之圍,還殲滅敵軍近萬,最重要的是幾乎全殲叛軍騎兵,讓其喪失機動力量,大大降低了守城壓力。我果然沒看錯,你是將帥之才!”

大皇子也從主位上站起,下來階梯,對著陸漁微笑,拱手道:“虞啟,鎮海軍有你這樣的人才,真乃朝廷之幸!社稷之幸!”

虞啟不卑不亢,拱手道:“大皇子和督將過獎了,這是屬下的職責!叛軍雖敗了一陣,但還有近六萬的兵力,我們不可大意!”

大皇子頷首道:“虞牙將說得對,這只是開始!”

姚侃沉聲道:“不止六萬,是十一萬啊!別忘記了,還有張久陵率領的五萬潤寧軍。我估計,他們也快到了!”

大皇子凝色起來,向姚侃問道:“姚將軍有什麼辦法破敵?”

這時斥候來報說:“報!張久陵率五萬潤寧軍趕到,現已與厲王叛軍合兵一處!”

雖然這是在意料之內的事,但堂內眾人的臉色都不約而同地難看起來。

姚侃在正堂內徘徊,立定腳步,凝重地說道:“賀山城內糧草充沛,隨軍帶來的糧草也足夠用。如今之計,唯有死守賀山城!”

大皇子頷首道:“來時,歐陽尚書也叮囑我,依靠賀山的牆塹之利,消磨敵軍糧草和士氣,相機破敵!”

宗副將嘆道:“那這樣,我們是獨守孤城啊!唉!”

陸漁神色有異,想到了一個不利的變局,諫言道:“督將、大皇子,我們還需提防叛軍舍了賀山,分兵直取成川。如此一來,困守賀山也失去了意義!屆時我們若救,叛軍則襲其後。我們若不救,叛軍則直逼帝都,無險可阻!”

姚侃答道:“成川只有四千人馬,若元禧與張久陵真的這樣做,局勢就危險了!你們怎麼看?”

陳牙將和宗副將相視一眼,皆搖搖頭苦笑。一干將佐也默然無語。

見麾下將領都沒有良計,姚侃頓時覺得壓力如山,心中生起了憂慮與嘆息。於是,他將目光落至陸漁身上,又生起滿懷希冀。

陸漁沉首思慮一番,毅然出列道:“屬下有個想法!”

姚侃大喜道:“虞啟,你快說!”

陸漁徐徐說道:“我們不妨以成川為餌,設下伏兵,將叛軍誘入城內聚殲!”

聞言,姚侃與大皇子相視一眼,思索起來。

當夜,八千軍士在大皇子的帶領下,連夜奔向成川縣。

元禧中軍大帳。

張久陵率潤寧軍趕到,與元禧合兵,將軍營駐紮於元禧之側。安扎完軍隊,他踏入元禧中軍帳。

元禧一臉笑容行出營帳迎候,笑道:“本王望張督將,真可謂是如魚望水,大旱望甘霖啊!張督將前來相助,本王感激之至,請入賬暢飲!”

張久陵面色烏黑。原因無他,他的妻兒老少全家人的性命都在元禧手裡,他是想不想反也得反。只見他擺著冷臉,冷哼一聲,理也不理賠笑的元禧,徑直走入中軍帳。

元禧自然清楚張久陵心中不悅,也沒責罰他的無禮,只是冷笑一聲,也跟著進入中軍帳。

軍帳內,元禧坐上首,張久陵坐於下首。

“張督將一路而來,辛苦了。來!滿飲此杯!”元禧舉起杯邀飲。

張久陵猶疑一會,還是拿起酒杯,喝下了。

“兩日前,我率軍圍攻賀山城,無奈中了姚侃的詭計,敗了一陣!今日有張督將前來,我就放心了!”

“我怎麼收到訊息,這是鎮海軍牙將虞啟出的計策!想不到堂堂厲王殿下,也會敗於這麼個毛頭小子手上!”張久陵嗤笑起來。

元禧將酒杯捏碎,面色變幻一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傳聞張督將與姚侃不和,明日開戰,想必張督將定能不遺餘力,戮力破敵!”

張久陵與姚侃不和倒是真的。對於元禧此言,張久陵心知肚明,這是在逼自己明日出戰。既上賊船,便再無回頭可能,張久陵雖不甘但也無可奈何,於是拱手冷言道:“我軍剛來,疲憊不堪,還需休整一段時日,方可出戰!”

元禧笑容一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於張久陵,怪氣道:“這是尊夫人託本王寄給張督將的家書。”

張久陵神色一變,立馬奪過元禧手上家書拆開一閱,之後隱有慍容。

元禧自然明白張久陵心中所想,從容不迫地繼續說道:“西境近來屢有亂民起事,本王怕禍及張督將的家眷,故而將其保護起來。張督將大可安心作戰,不必他念!”

張久陵將家書收回,從座位站起,拱手道:“末將知道了,請厲王殿下明日觀我破城!”說完,一揚披風,大步出了中軍帳。

元禧陰謀得逞,露出個冷笑。

第二日,賀山城外鹿角嘹亮,軍陣橫列。

五萬潤寧軍集結完畢,在張久陵的一聲令下,如潮水般湧向嶽山城。雲梯衝車,弓矢盾牌,依次有序行進。慘烈的攻城戰打起,姚侃親上城牆,冒著矢石,指揮作戰。從早晨打到傍晚,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賀山城牆舊血未去,又添新血,城郭內外堆屍如山。

遠處的一處山坡上,一軍閃出,打著黑色“虞”字將旗,刀劍錚亮。

“攻城廝殺慘烈,督將那邊怕是堅持不了多久,我們也該出擊了吧。”身披魚鱗甲的寇平,握著長戟,望著遠處紅色的城池,神情凝重。

“記住不可戀戰,你的任務是擾亂叛軍軍陣以及引出潤寧軍騎兵!”陸漁囑咐完,威嚴令道:“出戰吧!”

得令,寇平引著兩千騎兵衝出,直奔潤寧軍而去。張久陵見到伏兵出現,顯得非常不屑,下令麾下將軍張魁領所有騎兵迎敵。見張久陵中計,寇平立即引軍轉向撤退。張魁引軍緊追不捨。與此同時,陸漁引剩下的三千餘騎兵出擊,奔騰而下,將張魁率領的騎兵攔腰斬斷。寇平回兵,與陸漁前後夾擊。血戰半個時辰,將這支潤寧軍騎兵殲滅。張魁在混戰中被陸漁一槍挑落馬下。此番阻止戰,鎮海騎兵損失近千人,剩下四千餘兵力。

之後,陸漁和寇平合軍,直衝張久陵中軍主陣。

此時潤寧軍數萬之眾正在攻打賀山城,主陣空虛,人馬只有一萬人,且多是弓箭手,是難以阻擋數千鐵騎的衝鋒。情急之際,張久陵連忙下令撤軍。恰好此時,元禧的軍隊趕來。

陸漁見好就收,率著鐵騎回到賀山城。

這一戰後,陸漁聲名鵲起。若是先前剿除斬馬刀這等江湖草莽是小打小鬧,如今縱橫戰場,來去如神,則是勇略三軍。

此一戰後,陸漁在鎮海軍中有了“英劍”的雅號。

後人有詩讚曰:“鷲翎控弦士,燕尾將旌旗。飛騎破霽色,鼓角動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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