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英魂歸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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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果如姚侃所預料,元禧見到賀山城偃旗息鼓,一片沉寂,就斷定鎮海軍軍心大亂,決定揮師攻城。同時潤寧軍合攻東南,配以元禧西北方行動,共同發起進攻。期間,元禧曾提出繞過賀山城直撲京畿的想法,卻被白果勸住。白果認為此舉有被鎮海軍斷歸路,陷入首尾難顧,進退失據的窘境。元禧採取白果諫議,繼續攻城。

姚侃為了掩護陸漁護送大皇子遺體出城,決定以自己作為誘餌,親自率五千射聲營出擊,直擊元禧中軍主營。以攻易收,奮勇衝陣,勢如圓木滾坡。

元禧正於主陣觀望攻城,望見姚侃出城,詫道:“姚侃竟然敢主動出城,真是膽大包天!”

白果驚道:“不好,姚侃直奔殿下而來!”

元禧大夢方醒,急忙令道:“快!快命軍隊擋住姚侃!”

在元禧命令下,叛軍左右兩營急速向主陣圍攏。五千射聲營浩浩蕩蕩,士氣高昂,不要命地一往直前,將沿途所遇到的阻兵一一擊破。

白果急道:“殿下,姚侃他們攻勢太猛了,左右兩營有些抵擋不住啊!”

元禧惱羞成怒,罵道:“數萬人竟然擋不住鎮海軍五千人,都是廢物!”

白果眼珠一轉,急中生智,諫道:“殿下,現在或許是殲滅姚侃的最好機會!”

元禧不太明白。

白果解釋道:“姚侃死守多日,今日卻突然襲擊,肯定是因軍心已亂,不得已奮力一搏。我們可乘此機會殺掉姚侃!只要姚侃一死,鎮海軍群龍無首,必定奔潰,賀山城也就不攻自破了!”

“你說得對!這是他們狗急跳牆!”元禧頷首,覺得甚為有理,於是急忙令道:“黃偏將,你速速去通知東南面的張久陵,叫他停止攻城,立刻率潤寧軍前來,圍殺姚侃!”

黃偏將應聲而去。

賀山城東門,陸漁率領兩千鐵騎彙集。在鐵騎隊伍中間,有著一輛馬車,車上安置著大皇子的遺體。在姚侃開啟城門的那刻,陸漁就想明白了姚侃的計策。

張久陵收到元禧的命令,立刻停止攻城,率領潤寧軍趕赴西北面而去。

城上守衛對陸漁報曰:“虞牙將,潤寧軍退了!”

陸漁冷峻令道:“開啟城門!鐵騎向東奔襲,要以最快速度穿過成川官道,繞過成川縣,踏出溪州!”

跟於他身後的高軼、展嵩、寇平、葉離和小麼紛紛應諾。陸漁策馬當先,疾出城門。兩千鐵騎如滾滾洪水,流出賀山,轉入成川官道。

在陸漁離開賀山的一個時辰後,五千射聲營血戰七八萬叛軍,慘烈至極,已不足三千之數。姚侃親自揮刀殺敵,已全身殷紅。

陳牙將急匆匆來報:“督將,五千射聲營與敵激戰一個時辰,傷亡過半,我們也撤吧,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姚侃殺得不可開交,急問:“陸漁他們走遠了沒?”

陳牙將答道:“陸漁已率兩千鐵騎成功突圍!”

姚侃環顧一眼四周仍在血戰,寥寥可數的射聲營將士,憤言道:“傳令撤退!”

於是剩餘兩千餘射聲營將士隨著姚侃回身殺回賀山城。可追兵甚急,圍攻甚猛。情非得已,陳牙將與三百盾牌兵留在城牆外阻擊掩護,最終全部血戰殉國。

十日後,帝都城外古亭。一隊騎兵出現浩浩蕩蕩出現。

陸漁喚來展嵩,密道:“你帶上這個玉墜,繞道從南城門進帝都。進了帝都後,找到二皇子,將一切告知他。順便去一趟兵部尚書歐陽烈府邸,告知他西境之變。”

展嵩疑惑不解,“我們為什麼要預先通知他們?”

陸漁解釋道:“一來,我們對皇宮不熟,需要有人為我們引路,這才能讓軍情上達天聽。這二來,二來嘛,如今胡氏和士族勢如水火,我們需要防止節外生枝!”

展嵩點點頭,帶上玉墜,策馬而去。兩個時辰後,展嵩從南城門入了帝都,按照陸漁所說,先是來至二皇子府邸,敲開了門,見到了二皇子。今日乃是他母妃忌日,故而請辭在府。二皇子聽聞了大皇子的死訊,踉蹌幾步,繼而閉合雙目,流出了兩行淚,一臉悲慼······

之後,展嵩再到歐陽府敲開了門,見到了歐陽烈,亦將一切告之於他。今日歐陽烈因病告假,不在皇宮參與宴會,恰好在府。歐陽烈聞訊大驚,急忙向東城門趕去······

在展嵩離開後,陸漁繼續帶著鐵騎往前趕。

離帝都十里,大批宿衛軍出現在官道上,擺開陣勢。領軍者是宿衛左營統領朱勳。

騎於高頭大馬上的朱勳指著鎮海軍鐵騎詢問:“來者何人?”

陸漁拱手答道:“我是鎮海軍牙將虞啟,奉督將之命護送大皇子靈柩回都!”

朱勳臉色一變,凝色道:“你說什麼?”

陸漁悲慼道:“大皇子為國赴難,不幸隕落,三軍大慟!督將命我率兩千鐵騎護送大皇子英靈回都,請將軍讓路!”

聽得大皇子身亡,朱勳神色大驚,駭駭道:“大皇子可是陛下嫡長子啊,竟然會隕落西境,這下帝都可翻天了啊!”思慮一番,他高聲令道:“讓開一條路,放他們過去!”

就在此時,胡班率領一隊人趕來,喝道:“你們在做什麼?”

朱勳回頭一看,見是胡班,便不敢有違,解釋道:“原來是胡將軍。”

胡班遠眺一眼遠處陸漁,側目質問道:“前面是什麼人?”

朱勳解釋了一番。

“元巍死了?元巍死了!哈哈······”誰知胡班聽後竟然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見胡班如此放蕩,朱勳勸道:“胡大人慎言啊!”

這時胡班身邊一個將佐在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只見胡班臉色變了變。

陸漁等得不耐煩了,拱手道:“請兩位將軍讓開路,我們要進帝都!”

胡班將目光投至陸漁身上,大目一沉,質問道:“你就是那個因軍功榮升的牙將虞啟?原來還是個黃毛小子!”白鹿山莊和斬馬刀之事,胡白庭並沒有告訴於他,也是擔心他那個魯莽的性子掩不住秘密。不過姚侃並不買胡白庭拉攏的帳的事,他是清楚的,故而對鎮海軍的人沒有好臉色。

陸漁默然不語。

胡班冷哼一聲,對於陸漁冷峻的態度很是不滿,語氣不善道:“帝都乃天子龍盤之地,不容外兵輕進。況且今日乃九皇子壽辰。陛下大喜,正在正德殿宴請諸位大臣,為九皇子慶賀,並慶瑞天降祥箴。龍顏正歡,臣下不容有拂!你們所有人就先在這裡待著吧!”

原來今日是大魏九皇子元明壽辰,又因三日前在九皇子府中有金光閃現,挖出一天書,上述記載了大魏聖君相傳,社稷將興的吉利讖言,故而魏帝龍顏大悅,決定於天壇祭三牲饗牢,報謝天瑞,乞求天壽,併為九皇子賀歡,雙喜同慶。當然,這些皆是胡白庭的手筆,是為了幫九皇子繼位做勢。魏帝日漸沉痾,已大限將近,胡白庭才行了這步棋。

從旁的高軼一聽,哪裡能忍,當即就發難道:“牙將,他這是在為難我們!”

寇平也忿忿道:“如今禍亂未平,叛軍正在猛攻溪州,他們怎麼還有心情······”

陸漁撫道:“稍安勿躁!”說完,一拉馬頭,策馬來至胡班和朱勳近前,“大皇子身隕,乃國之不幸。還請兩位宿衛將軍,放我們過去,讓英魂歸朝!此外,我們還有軍情大事要稟告陛下!”在陸漁離開賀山前晚,姚侃將一封奏摺交與陸漁,要陸漁上呈陛下,請求援軍。

胡班露出慍容,喝道:“陛下豈是你所見就能見的!還是剛才那句話,你們所有人在此等候,不得擅動!”

陸漁不卑不亢道:“末將不敢!只是軍情緊急,請二位將軍不要為難末將!”

朱勳露出為難之色,轉頭對胡班低聲道:“胡將軍,還是放他們過去吧。茲事體大,我們沒有阻擋的道理。要是出了事,還不是我們承擔?”

胡班堅決不讓大皇子遺體入都,拂袖喝道:“不要再說了!朱勳,你別忘了,是誰扶你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的?也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受到士族刁難的?陛下正與百官慶賀祥瑞,怎麼可以受此晦氣之事侵擾!”

朱勳受胡氏提拔之恩,此時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閉口。

陸漁收回先前有禮的態度,正色道:“如此說,二位將軍是打算把末將擋在帝都之外了?”

胡班不屑道:“是又如何?”

想到鎮海軍將士正在西境為國平叛、浴血奮戰,帝都內卻大擺宴席、鼓樂齊鳴,陸漁滿心憤慨,再也保持不了平日的冷靜。直言喝斥:“西境兵戈未止,數萬大軍正在猛攻賀山,每一日都有數不盡的將士骨埋沙場。軍情都危急到這個地步了,你們這些安居帝都的將領還如此怠慢國事,良心何安?”

胡班怒不可遏,拔劍對著陸漁喝道:“放肆,我是堂堂右宿衛將軍,你只是一個小小牙將,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將你軍法從事?”

陸漁將手放在劍柄上,英目閃過厲色。此時他真想下令,率軍直衝。不過一會後,就鬆開了手。他不是個衝動之人,明白引軍與宿衛軍起衝突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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